我别开头,看着下面,问:“后来呢,你怎么觉醒了?” “没觉醒,是他,想杀了我。”女人的视线飘忽了一瞬,才接着说: “他妻子发现了我,要他选一个。但,如果他不选妻子,那他妻子愿意去死。” “我当时很高兴,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如此卑劣的一个人。” 女人,应该说小惠,她浅笑着说:“当时我觉得吧,只要她妻子死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孩子,会好好照顾他。” “但,我高估了他对我的感情。又或者说,他其实从未喜欢过我。” 想到什么,她轻叹了一声:“他假意选了我,又把我骗到了山上。说是要想结婚,就要得到山神娘娘的同意。我那时候哪知道什么真假,我不相信这些,只想着,能跟他在一起就行。但没想到,他把我献祭给了山神娘娘。” 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你,脑子里装的是水?”我道,“刚才下水的应该是你吧?你晃晃,是不是还能听到水声?” 女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别打岔,马上到关键的地方。” “……我感觉你就是在编故事。” “编什么故事!我这是在跟你说认真的!” “哦。” 我别开眼,十分后悔刚才问她原因的自己。 这嘴,就管不住! 女人接着说完了她的故事,而我的心里早已古井无波。 “所以,你拜了神,却没想到那是个邪神,他说要取血,你就答应了,却没想到他是要杀了你?” 女人点头:“他杀了我之后,把我放在了神庙里,是作为祭坛,祭拜七七四十九天,等到我的尸骨彻底腐化,他才离开。” “也就是那时候,我隐隐感觉到了山神的存在。” “嗯,这个故事,我给打三分。”我点点头,“三分都给那个救了你却还要被说成是邪神的山神。” 女人噗嗤笑了声,道:“不逗你了,不过大部分是真的。他杀了我,想要用我来献祭,从一开始,他接触我就是想让我死。用我的血唤醒早已沉睡的山神。” “他说,我是山神的化身。你说扯不扯?” 我定定地看着她:“这个故事,比你之前说的那个靠谱多了。”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总之,闻文虎今天也来了,他曾经杀了我一次,我阴差阳错唤醒了沉睡的山神,因此以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活着。” “啊,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仇了呢!” 我皱眉:“不是,你的意思是,闻文虎就是那个骗了你的人?” “不然呢?”女人歪着头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以为我是在逗你玩?” “……很难不这样想。” 说着,我又想到了那个小孩,脸色一变:“那个孩子……” “不是我的。”女人眼神厌恶,“是闻文虎小四的。” “……你们的关系,实在是很乱。” 女人嗤笑一声,道:“闻文虎才是个狠人,他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先生,专门给人算命、改命的,当然他也的确是有点本事,不过不多。” “他原来的妻子就是个普通的村妇,长得又矮又胖,皮肤还很黑。闻文虎不一样,他高大帅气,一点不像个农村人。” 我不解:“那他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 “说是这样才能压住他原本的命格,不然他也不会在我跟那个女人之间,选择了那个女人不是?” 我道:“照你这么说,闻文虎今年应该五十几,他不该活到这个时候。” 算命的人,通常命不长。 自古以来,人都说算命就是在窥探天机,而泄露天机的人,总得付出点什么作为代价。 这个代价,通常都是自己的寿命。 也有人想要通过其他的手段来保证自己能活得久,但下场都不会太好。 小惠嗤笑一声:“所以他才要杀了我啊,偷走我的命格,又要用山神来遮掩自己做过的脏事……嗯,不过他能成功,应该也跟他身后的人有关,好像是个什么组织。” “反正神神叨叨的,我以前不相信,觉得他迷信。直到我活了这么多年,以这种形态,我才算是,相信了。” “然后呢,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惠思考了一瞬,道:“应该也是他从那个组织里面听来的,具体怎么做我忘了。但我记得我跟踪他的时候,他说过要把那个孩子做成什么东西,但应该是没做成。” “孩子还未出生,就胎死腹中,小四,小四把自己肚子剖开,把那孩子取出来了。” 听到这里,我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那不然?”小惠眨了下眼,“我没必要骗你了。孩子出来后我看到了,还有一口气,但因为长得太过畸形,小四被吓到,直接把孩子……砍了。” 我忽然想到了梦境里的画面,瞬间闭上了眼。 原来,这世间的事情远比我所能想象到的,更加离谱。 “他气得不行,一夜之间老了好多岁,头发都白了。哎,你看到他没有,他现在是不是白头发?” 我摇头:“不清楚,可能吧。” 幻境里看到的当不得真,何况对方始终戴着黑袍,看不清真实的发色。 “啧,我还真是想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很快了。” 我揉了揉眉心,道:“很快就过……来了!” 我抬眸,看到了出现在小路尽头的一行人。 为首的,赫然就是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的是陈老四和赵金宝,还有,宋之宏。 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眸,我眯了眯眼,狗东西,之前竟然敢暴露我的行踪!你给老子等着! “是他啊。”小惠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漠,我偏头看去,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里的恨意是那么明显。 还是恨,不管说再多,她的恨都不会变。 “显示就在这边,她应该藏起来了。”赵金宝的声音传来,太长时间不见,差点没听出来。 “不急。”斗篷人声音低哑,“先去检查阵法,看看情况如何。”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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