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眼林艾艾,小姑娘眼睛眨呀眨的,又嘿嘿一笑:“姐姐,开慢点哈。” 我握紧方向盘,宋之宏连忙道:“姑奶姑奶!你别!我刚做的保养!” “知道了。”我烦躁的松开手,系上安全带,一个油门,直接开了出去。 “啊啊草!姑奶你慢点!这里是山路啊!” “闭嘴!” 我憋着一口气,五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三个半小时,所幸路上没什么车,大晚上的,也没人。 车轮子都快冒烟了,终于是到了村口。 宋之宏面色难看,下车的瞬间—— “呕!” 他扶着车门:“我已经,多少年没晕过车了。你——” “姐姐都走啦!”林艾艾跺脚,快步跟上。 “哎呀!等我呕!” 宋之宏跟上来时,我已经跑到了半山腰。 原本的木门早已被踹倒在地,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烧过的木柴味儿。 “虞音?”孙诚一脸的疲惫,看到我时,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你怎么,我这电话还没打超过四个小时——” 他又抬头看了眼天色,道:“都还没亮。” 我没回,直接问道:“你们来的时候,已经烧起来了?有人报案?” 孙诚摇头:“我是过来巡逻的,霍所走的时候说让我多过来看看,怕有人趁你们不在搞事情。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等我走到山下,就忽然烧起来了。” 我眼睛一眯:“你到山下就烧起来了?” 孙诚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明显有点闪烁:“是,但,后来我看了,应该是我在山上时,就烧起来了,可可我在山上的时候是一点没发现,并不是我故意,是我……” “我知道了。”我打断了孙诚的话,越过他走到了院子里。 眼前,是一片被烧过后的废墟。 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没了,墙上到处漆黑一片,窗户早就炸开,老式的窗框也只剩下了掉在地上的铁柱。 拳头一点点握紧,眼前也逐渐模糊起来。 “丫头,以后你就住这里了。” “丫头,我给你起个名字吧,他们都叫我鱼老头,嗯,你也姓鱼,哎这个不好听,我家闺女儿长这么好看,肯定要配个好名字!” “虞音,虞美人的虞,可好?哈哈哈!我家徒儿以后肯定会长得比虞美人还漂亮!” …… “你,哭了?”宋之宏小声问道。 我别开视线,手一抹,道:“没有,你看错了。” “你……”宋之宏小心翼翼地凑到我面前,“你别,就,霍所也还在,以后咱们还能修不是?” “闭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眼睛通红,眸子里满是恨意。 宋之宏被吓了一跳,抱着林艾艾往后退了一步。 我回过头,几步跑到屋子里,什么都没了。 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厨房里也什么都没了,家电、碗柜,一切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蹲下身,看着地上铺着的,厚厚一层灰烬,手指想要抓起什么,灰烬却从手中缓缓滑落,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孟!涛!” 我咬牙,猛地起身,脑子却嗡的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满眼刺目的白,我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才起身。 “哎呀你醒了!”宋之宏快步跑了过来,“你别动,你这人,怎么就摔下去了!我就晚一步,你就摔下去了。” “我……”我一愣,想起晕倒前看到的画面,脸色一白,“我的院子……” 宋之宏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所以,不是我的错觉? “你也别担心。”看着我的脸色不好,宋之宏忙说,“霍所他们已经到了,孟涛也被带回了特处所,正在接受审问。你,先好好休息。” 我握了握拳,问:“我手机呢?” “这里这里。”宋之宏把手机递给我。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 “你睡了一天,医生说就是太累了,一下太激动,情绪上来又没压住,就晕过去了。” “知道了。” 掀开被子,我起身下床。 “哎呀你干啥!”宋之宏拉住我的手臂,“你别急,都说了已经抓到了。你,你也别心急。” “烧的不是你的房子。”我拍开他的手,“别跟我说这话。” 宋之宏脸色一僵,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绕开他,直接出了医院,抬手打了个车,刚上去,宋之宏连忙跟了上来,“你要去哪儿?” 我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特处所。” 司机却是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哎哟一声:“丫头,是你啊?你这,又生病了?” 我抬头,看到司机时,也有些走神:“是您啊,好久没见到了。” 司机笑了笑:“是啊,两年前你还常坐我车,好像也是这段时间?哎呀那几天我老婆还夸我来着。” 我点点头,没什么心思搭话。 司机没注意,继续说:“不过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那段时间坐我的车,我都快养不活家里人了。” “是吗?”我随口应了一句。 司机笑着点头:“顺风车太多了,我们出租也不好混,那段时间我老婆就一直喊我赶紧把车卖了,要么去跑顺风车,要么找一个给人开车的活干。” “但我不想啊,我寻思这年头谁还乐意雇人开车啊。恰好遇到你了,说来也奇怪,每次我拉到你,我那天的生意就特别好!” “全是路程短的不说,每天除了油钱都还有两三百的收入嘿,我老婆还问我是不是去拜神仙了。我当时就笑,我说我这是遇到活神仙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抬头看着前面坐着的司机。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皱纹,可他笑起来时,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挺好的。”我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司机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那也得感谢你,哦对,我老婆还给我这个了。让我遇到你的时候送给你。” 恰好到了特处所门口,司机一脚刹车停下,扭头递给我一个三角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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