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踏进小院的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还没上大学之前。 院子里的所有都跟之前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就连我随手放在地上的锄头镰刀,都还在那个位置。 如果不是我知道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或许还真的以为这个院子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哎我都说了这个地方不能挂,你这跟以前不一样。” “新房就要喜庆,去去晦气,你赶紧挂上!待会儿丫头就回来了!” “回不回的我这都不行,我哎哟,丫头你回来了?” 霍七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从闫老手中抢过来的红灯笼。 我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在了那两个灯笼上。 “这是什么?” “哎鱼丫头你回来了!”闫老非常高兴,他拄着拐杖出来,“我说,这房子刚装修好,挂上两个红灯笼显得喜庆点,你师父非说这不像,哪有什么不像嘛!本来就是新的!” “要我说啊,就是要挂上,才能去晦气不是!你觉得嘞?” 我看看霍七手里的两个灯笼,又看看这明显是按照我记忆里去装修的院子,瞬间明白,霍七失踪的这几天,都是在忙着这些东西。 那一刻,所有的执念也都消失了。 我轻笑了声,道:“当然要挂上,师父,既然是新的,就要有新的气象不是?再说了,咱现在都多少年了,家具都是全自动联网的了,以前的东西,该丢掉的,就得丢掉。” 霍七闻言一愣,道:“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觉得闫老说得挺对的。旧的就是旧的,没了就是没了。眼下的每一天,都是全新的开始,不是吗?” 霍七沉默着看了我一眼,倒是没再说话,把灯笼给挂上了。 看着两个大红的灯笼挂在门前,我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了起来。 “好了,闫老,师父,你们坐着休息,我做饭。” “哎别别,今天可不是你下厨的时候。”闫老笑着说,“我们请了厨师,到时候厨师来弄,你先进屋,丫头你来看看,屋子里的装修合不合你的心意!” 听到闫老的话,再听听这语气,我顿时有些期待,跟着他们进了屋子。 进门的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到了什么高档小区。 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确定这还是我那个小房子,再进去一看,各色的高档家具不说,就连摆在客厅的电视,都是最大寸的,占了半面墙。 各种沙发家具,全是奶白色,窗框都是。 看着眼前这满是白色的世界,我脸上的笑容一僵,又看看外面的红灯笼,深吸一口气,问: “这个图纸,谁给的?” “啊,我们看晚上的,就是这个。”闫老摸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 “你看,他粉丝都有好几百万,肯定是个厉害的。” 我低头,视频打开,是一个非常奇怪的AI音效。 【28年了,你还在这样装修房子吗?快来看看小女生的房子到底要怎么设计,找二舅妈借来……】 啪! 关掉手机,我转头看向霍七:“你也参与了?” 霍七轻咳一声:“他们说这个颜色你可能喜欢,我之前装的那个,你肯定不乐意住。” “之前?” “就是明安县的那个公寓。”闫老说着,见我脸色不对,一愣,道:“丫头,你不知道?” 我摇头看着霍七:“我应该知道吗师父?” “嗐,我这不是忙忘记了,以为你知道来着。不过没关系,反正已经住了这么长时间了,那个你要是喜欢那种,我也给你装?马上换就行!” “别了。” 想想那个窒息的粉红公主房,我果断摇头:“不用,但这些,换掉,白色……” 我气笑了:“这是住在灵堂?” “呸呸呸,晦气晦气!哪里是灵堂!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换,我看最近什么红绿配色也挺火的,看着就像你们小姑娘……” 闫老说着又开始翻手机视频,我连忙摁住他的手,道:“闫老,求您了,这视频您别看了。我自己来就行。” “行吧。”闫老看上去有些失望,但我绝对不会同意他把这房子装得大红大绿,绝对不行! 换家具的事,也就一下午,全是马永富送过来的。 看到我,马永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说了,你不能喜欢这种款式,他们非是不听。不过虞小姐你放心选,这都是我们家的铺子,你随意挑!” “你不是做房地产的?” 马永富笑道:“房地产早就不赚钱了,再说了,现在谁还住城里的房子?都会老家起别墅去咯!” 行吧。 我选了几种正常的颜色,马永富马上带人装上,至于剩下的那些,直接被他拉倒了隔壁去。 我奇怪道:“不是说隔壁不住人?” “住,我住这里。”霍七说道。 “还有我。另外那边的院子就是我的。”闫老也跟着说道。 我:? “你们确定?”我看着两人,总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当然确定!” 我看向霍七:“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重新起一个?钱多了烧得慌?” “你这丫头,我虽然是你师父,但你现在长大了啊!”霍七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还住在这里,那以后你要是找个男朋友啊什么的,多不方便!” “我上哪儿来的男朋友?” “这不是说万一嘛!” “没有万一。”我揉了揉眉心:“你别想那么多,我不会有男朋友。” 闫老插了一句:“女朋友也行,我们都挺开明的,你别有压力。” “……什么都不可能!” 我怀疑地看着两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过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当真没做什么。” 我眯了眯眼,果断转身往外走。 两个院子全都转了一遍,但奇怪的是,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等我回到原本的院子时,闫老和霍七都看着我。 “你看,都说了吧,院子里干干净净的。确实是想着你现在长大了,你师父要是回来住着确实不方便,当真没什么别的理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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