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可即便他不说,我也明白了。 梦境里的我,绝对成为了众矢之的。 霍七为了保护我,便在众人都对我心服口服的情况下,下了咒,也只有这样,才能在真正事发的时候,让我的身边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可,真的是这样吗? 我看向霍七,他的身份本身就足够厉害,既如此,为何还会梦到那些场景? 黑袍人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他早就把师父弄死了,何必要借小惠的手把蛊虫塞到师父的身体里? 我微微摇头,浅笑道:“师父,你怕不是被人骗了吧?” “胡说八道!”霍七蹙眉,“你也别猜了,猜对了也没什么用,总归现在都是我说了算!距离七月初一还有几日的时间,你要是真的闲着,就赶紧多画些符纸,到时候也能保住你的命!” “OK~知道了。” 我摆摆手:“那我现在就去画符纸了,您慢走~” 霍七转身就走,可没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偏头看着我道:“丫头,你只需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会相信你就是了。” 我点点头:“放心!师父我最相信你了!” 这一次,霍七是从正门离开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收敛。 微微张手,手里一个淡淡的绿色光点正在上下跳动。 “师父,我能相信你,可若我当真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您当真还会相信我吗?” ----------------- “我说老霍,你到底是要干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 闫老看到霍七从我的院子出来后,快步走了过去。 “刚才就看到你俩师徒在那儿说悄悄话,现在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霍七摇头:“没,就是觉得,平静的日子过久了,好像,是要出事了。” “呸呸呸!你这放的什么狗屁话!” 闫老眉头紧皱:“你好歹也是个城隍爷,保卫一方平安的,你这要是被人听到,可不得弄死你!” 霍七闻言嗤笑一声:“弄死我?我倒是也想,若是死的是我,该多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那微微颤抖的尾音。 闫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良久,他问道:“真的没办法了?” 霍七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有吧,但生机,不在我身上。” 说着,他忽然转头看着闫老:“老闫,你算一卦吧。” 闫老也不客气:“行,那你先告诉我,梦里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不算算求!” 霍七甩手就要走,闫老连忙跟上:“嘿我又没说不算,你看你,这是闹什么脾气。” “那就赶紧!” 闫老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过来给我护法!” “行。”biqubao.com 两人来到闫老的院子,要说装修,这院子里什么装修都没有,就一个干净。 但院子的地面上,画着一层又一层的阵法。 朱砂画成的阵法,看上去像是洒了一盆的血在地上。 霍七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闫老已经盘腿坐在阵法中间的位置。 “我先说好,若是算出来的结果不对,你也不能生气。” 闫老看着霍七说:“更不能动手。” 霍七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动过手?赶紧的!” “行了,你也坐好。” 霍七倒是顺从地按照他指的位置盘腿坐下,又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阵法。 闫老念起咒语,身下的阵法也开始旋转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天色转暗,久到日月交替,闫老才猛地睁开了眼。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霍七见状脸色微变,快步起身冲到闫老身边。 “怎么回事?” 闫老紧闭着眼,脸却以极快的速度老去。 他本就是耄耋之年,脸上的皱纹不多也是这些年保养得当,加上本身的气血充足。 可这一口血,像是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 失去了精血,人也快速的老去。 霍七脸色大变:“老闫!老闫!你醒醒!” “别,咳咳,别晃!” 闫老缓缓睁开眼:“你是要,晃死我。” 看到他没事,霍七也松了口气:“我以为你死了。” “没,但也咳咳咳,不远了。”闫老起身,动作迟缓,这时的他才像一个真正迟暮的老人。 坐稳后,他才说道:“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 霍七眉心一紧:“什么意思?” “什么都没算到。”闫老轻叹一声,眼角的皱纹又多了一条,“虞音的未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雾团,我想要挤进去窥探分毫时,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不过,看不到,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他安慰道,“霍七,你得知道,若是真正看到了,才是不可更改的。” 而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对于虞音,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好事。 霍七攥紧了手:“那我为何能看到?” 梦境里的画面太过真实,他甚至不敢告诉虞音,她其实猜对了。 分毫不差的猜对了! 闫老微微摇头,又轻笑道:“或许,因为你是城隍爷?” “别开这种玩笑。” “我说真的。”闫老缓过劲了,撑着地面站起来,“你想,你好歹也是半个地仙吧?怎么着,也得给你几分面子。” 他说着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且,黑袍人做的所有事,不是都跟你有关系?说不定,这是上头在给你提示,你才是那个能够操控一切的人呐!” 闫老休息了一会儿,继续道:“这么说来,让你提前看到,就是让你去阻止。霍七,你才是这个天选之人。” 闫老的话在霍七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可他依旧不相信。 “天选之人?哪有什么天选之人?若上面当真有感应,为何早些时候不出手?” 他嗤笑一声,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若之前我们调查的没出错,那黑袍人出现的时间远超过千年,怎么,现在还讲究千年复仇了?” “你,唉,也罢。”闫老道,“等到了那天,你就明白了。” 霍七不相信,但闫老的话,还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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