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里面没了动静,叶予墨从拐角处走出来,再次递给小二一锭银子。 “今日之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你没有看到过我。” 小二接了银子,满脸的开心。 “小少爷放心,小的明日就离开京城了,多谢小少爷的恩赐。” 两锭银子,足够他回村子置办产业,和老娘安居乐业了。 叶予墨又看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一直到离开客栈很远,叶予墨才从身上拽下了荷包,恨恨地扔在了路边。 眼神也彻底的冷了下来,随后又忍不住地红了眼眶,转身就往王府里跑,一口气冲到了林安玥的青梧院门口。 想进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叶容的声音。 “母亲,这是今日的练字,请母亲过目。” 随后里面传来了林安玥的夸赞声,让叶予墨想起来从前林安玥也是这么陪着他练字,温书,但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母亲,您真的好烦,您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母亲您在这里坐着,会打扰到儿子的,母亲可不可以走得远一些?】 想到这里,叶予墨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都干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母亲这个态度? 好像是从自己七岁那年遇到唐染,她说他的父母经常不在一起,是因为父亲并不喜欢母亲。 他若是不想让父亲和母亲日后分开,日后就又要听她的话,她会帮他。 诚然,唐染的确是对他不错的,所以他才忍不住和她交心,说了很多话。 会说母亲的目光总是放在父亲的身上,有时候都看见他。 会说希望母亲只喜欢他一人。 这些唐染都会耐心的帮他出主意,想办法。 她说想让母亲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他就不能太听话,太懂事了,要偶尔调皮,忤逆一些。 说只要母亲没有别的孩子,那便就会只疼爱他一人了。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 前两年,母亲的确因为他而心力交瘁,事事将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很满意,但如今……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抬腿,叶予墨想进门,又觉得没脸。 他要怎么解释?说自己的听了别人的话,想要让母亲听他的话,只听他的话? 再想想自己从前对唐染的维护,叶予墨都觉得自己的脸烧着疼。 最后,思来想去,叶予墨还是没有踏入那个门。 转身,叶予墨要走,迎面碰上了取药回来的花颜。 “花颜姐姐……” “见过世子!”花颜规矩的请安,面无表情。 叶予墨一下子想起来他当时护着唐染要打花颜板子的事儿。 又想起来从小,便是花颜和母亲一起照顾他,除了母亲,花颜是对他最最上心的人了。 他想说对不起,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看了花颜一眼便匆匆离开。 花颜转头看着叶予墨,眼神里不由自主的露出些许心疼。 到底是自己照顾的孩子,如今明显看着就瘦了许多,眼神也不如从前明亮。 进了门,花颜就说了遇见叶予墨的事情,林安玥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倒是坐在一旁的叶容开口。 “这段时间,世子是课上就状态不对,频频走神,若是被陈夫子知道,肯定是要受罚的。” “母亲,世子怕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林安玥,“他是战王世子,他父亲如日中天,他能遇到什么困难?无非是心思飞了而已。”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和他还差得远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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