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斥责声起,林绍也睁开了眼睛。 只是第一眼便是投向林安玥的厌恶。 “父亲,玥儿只是想检查一下,这房间……” 林昱程立刻解释,却被林绍抬手打断。 睁开眼睛,林绍朝着唐染招招手,唐染立刻挣脱开下人,跪在林绍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父亲,您可算是醒来了。” 林绍冲着唐染点点头,“好孩子,你有心了,刚才的话,父亲都听到了。” “父亲!”林昱程微微蹙眉,想说话。 “闭嘴!”林绍呵斥,有些不耐,“我是昏迷,不是死了,你们兄妹俩如此跋扈地对待一个庶妹,这就是你们母亲给你们的教导吗?” 这话说得林昱程骤然眯起了眼睛。 “父亲说什么?” 林绍看了林昱程一眼,垂眸,“今日我累了,染儿留下陪我,其余人离开,有什么事情,就明日再说。” “父亲这几日,情况本来已经稳定,今晚却突然病发。”林安玥开口,“父亲病发的诡异,唐染却刚好有药,父亲不觉得奇怪?” “不是的!”唐染立刻抬头,“女儿可以解释,女儿的药就是给父亲治病的,是女儿去找姨娘求来的,求父亲明鉴。” 唐染眼眶微红的看着林绍。 “最近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女儿想来探望,都不被允许,实在是心焦,于是就想到往日被姨娘照顾,父亲从未如此,想着姨娘肯定是有办法的,便私自去了祖祠。” 说到这里,唐染跪在地上。 “是女儿不懂事,私自打听了祖祠,偷跑去的,还请父亲责罚。” “但姨娘给女儿的药真的管用,那女儿挨罚也是情愿的。” 林绍听得感动,“好孩子,你孝心一片,父亲怎会罚你?自该好好奖励你才是。” “可,可女儿还犯了错。”唐染小心翼翼的说,“回来之后,得知姐姐去参加了太子妃宴会,便也跟着去了,还偶遇了安阳王好心放我进了门,哪成想还是扰了宴会,姐姐发了脾气,要罚我呢……” 这几句话让唐染说的是,模棱两可,重点全无。 把黑白颠倒玩得明明白白。 林昱程没有阻止,是因为这些话一听就漏洞百出,林绍不可能听不出来。 林家的一家之主,必然…… “她一个出了嫁的女儿,如何能罚你?”林绍说。 林昱程愣住,“父亲?” “难道我说的不对?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将手伸得这么长做什么?是想传出去让人笑话吗?” “染儿救了我,年纪又小,今日的事情便到此为止吧,我累了,你们回吧。” 林昱程的眉头紧锁,不敢相信父亲竟然如此的是非不分。 可他才要说话,林绍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赶人。 “还,还不走?是想要,气死……气死我吗?” 林安玥首先转身就走,林昱程站在原地,盯着林绍看了许久,才离开。 伸手传来唐染嘘寒问暖的声音,林昱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玥儿……” 院子里,林昱程叫住林安玥。 林安玥转身,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却十分清明。 “哥哥。” 林昱程有些心疼,“玥儿受委屈了。” 林安玥摇头,“今日之事,证明父亲中毒必然和乔丽君有关,哥哥身边可还有乔丽君遗留的东西?” “没有!”林昱程说,“自出事之后,我身边除了母亲留下的玉佩,所有的东西都换了!” 闻言,林安玥和赶来的李何一起抬头看向了林昱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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