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青梧院的厢房里,不知道是不是骤然换了地方,林安玥在床上翻了很久才累极了睡去。 梦里,好像回到上一世。 她被困在战王府的后院里,整日期盼着叶惊宸回来。 可回来了,却也终日都是一张冷脸,从未指责过她,却也从未肯定过她。 她在后院里被消磨,一日比一日的憔悴。 直到她看见唐染站在叶惊宸的身边。 看着唐染巧笑嫣然,看着叶惊宸微笑附和,看到叶惊宸对唐染一日比一日的体贴,看到唐染在战王府里逐渐取代了她的位置。 “本来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姐姐强占了这么多年,如今还回来,不是应该的吗?” “姐姐,你的夫君,你的儿子,我都很喜欢,他们也同样喜欢我,便只剩下姐姐这个累赘横在中间,姐姐不羞愧吗?” “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难道姐姐还真半点脸面不要,要人家将话说的清楚吗?” “我若是姐姐啊,便一死百了,解脱了自己,姐姐说呢?” 后来,林安玥便死了,死在叶惊宸娶亲的那一日。 死后…… 即便是在梦里,林安玥也觉得心口窒息般的疼。 哪怕是在梦里,因为这一世的改变而对叶惊宸的改观,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不原谅!否则如何对得起前世的自己? 林安玥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动弹不得。 她好像被困在梦里出不来,又好像是……重新回到了战王府的……灵堂。 但是,为何大堂上有两口棺材? 她看到了牌位,一个是她,另一个是……慈父叶惊宸???? 怎么会? 叶惊宸应该是当日的新郎,为何会? 就在林安玥想要走上前去看个分明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踩空的失重感,骤然惊醒。 “王妃?” 听到动静,扶桑立刻举着烛台上前,看见林安玥吓了一跳。 “王妃,怎么哭了?” 林安玥抬手一模,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做了个梦。”林安玥说,“现在醒了,又忘记梦见了什么。” 扶桑这才放了心。 “梦都是假的,王妃不必在意。” 林安玥点头,小声的说。 “是啊,梦都是假的,他正是得意的时候,如何会死,定然是我这几日被影响了。” “嗯?王妃说什么?” 林安玥摇头,“没什么,我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让扶桑去休息,林安玥却是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做起来,拿出了红衣之前送来的信。 信上说,这两日她没能找到机会,去寻找唐染的手札。 说自从那日乔姨娘来过之后,唐染异常地安分,还说了,虽然翠云回来,但唐染将人打发到了院子里,不让近身了,翠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有了不满。 信的最后,还有几行林昱程的笔迹。 只说他的身体情况如今已经好了很多,让她不要担心。 林安玥想了想,最终回信,交代林昱程一切小心,她随时等着协助哥哥。 回了信之后,林安玥才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梦里的棺材和牌位。 那些…… 就在林安玥想着这些时候,“砰”的一声,是羽箭插入门框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之后,开始有无数箭矢穿门而来。 林安玥第一时间滚下床,将自己藏在了柜子之后,确保自己的安全。 就在林安玥还想着如何脱困的时候,门外的羽箭停了。 下一刻,叶惊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要出门,躲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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