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没注意到方老太的失望,继续给病人做示范,忙完后回了办公室。 古老头正在办公室跟齐墨南闲聊,嘴里咬着齐墨南带来的水果。 “你和小芸年纪都不小了,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古老头问。 齐墨南笑着说,“等我爷爷平反回来,我会正式跟她提处对象的事。” 古老头得知齐墨南的爷爷能平反回城,也为他高兴,用力拍了拍齐墨南的肩,“好小子。”又给他竖大拇指。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对齐墨南的事知道的比较清楚,这小子为了能让上头的大领导关注到他爷爷的事,拼了命的出任务,不管多危险的任务,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命去搏军功,为他爷爷争取机会。 这样的直勇无畏,这样让人动容的孝心,实属少见。 说着话,宋芸回来了。 “聊什么呢?”她笑着去洗手,洗完手十分自然的接过齐墨南递来的果盒,里头的几样水果都已经洗好切好,还有个小叉子,方便她吃。 古老头嘿嘿笑,“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盼这杯喜酒都好久了。” 宋芸挑了挑眉,看向齐墨南。 齐墨南忙摆手,“别听他瞎说。” 宋芸好笑,“你这么着急撇清,是不想跟我结婚?” 齐墨南看着她眼里的戏谑,知道她又在逗他,叹气,“我只是怕你误会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提这些事,你还从没答应过跟我处对象。” “那你也没问过我要不要跟你处对象呀。”宋芸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甜蜜的汁水沁入肺腑。 齐墨南眼睛一亮,顺着竿子就往上爬,“那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宋芸抬了抬尖俏的下巴,“不愿意。” 齐墨南傻眼,“啊? 宋芸不理他,扭头去看饭盒里装着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齐墨南看着宋芸,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她那话。 古老头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翻白眼,“呆子。平时看你嘴巴挺厉害的,这会哑了?” 齐墨南也瞪了古老头一眼,心说这老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走人,耽误他表白。 古老头施施然起身,从网兜里拿了一个红桔,“唉,年纪大了,不受人待见了,嫌弃我碍事喽。” 齐墨南又拿了两个红桔,一个塞他嘴里,一个塞他怀里,“转天给你带烤鸭。” 古老头眼睛一亮,咬着红桔狂点头,“嗯嗯嗯。” 古老头一走,齐墨南显见的放松了一些,他见宋芸打开了饭盒子,忙从网兜里拿出筷子,“我自己做的糖糕,你尝尝看。” 宋芸喜欢吃糖糕,这事除了上辈子的师父,没有人知道。 “怎么突然做糖糕?”宋芸接过筷子,随口问。 齐墨南说,“在川省时,曲同志每回做了糖糕都会送一些过去,我看你挺喜欢吃的,回回都吃四五个。去供销社买水果时刚好碰见有糯米,就买了些回去磨成粉,跟一个江省的同学讨教了做法,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快尝尝。” 怎么会不好吃,圆圆的糖糕外头用油煎得酥脆,内头却是又软又糯,再裹上一层白糖,正是宋芸喜欢的味道。 看她吃得香,齐墨南的笑越发灿烂,转身去给她倒温水,“我明天要出任务,等这次回来,我爷爷也差不多能回来了,到时我想和爷爷一起去正德街提亲,行吗?” 宋芸咽下糖糕,拿出手帕擦嘴,斜了齐墨南一眼,“我说不行,你就不去?” 齐墨南的心“砰砰砰”狂跳,突然抓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小芸,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和我结成伴侣,一生一世在一起吗?” 宋芸的心也“砰砰砰”狂跳着,望着齐墨南那炽烈期盼的眼神,她只觉脸颊像是着了火般热腾腾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答应他,但她还是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住,“为什么这么突然跟我告白?”m.biqubao.com 齐墨南抓着她的手不放,“原本我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再正式跟你提,可我见到你后就不想等了,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或许对于宋芸来说有点突然,但对于齐墨南来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这一幕他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尽管刚刚说出口的话和心里演练的不一样,可他总算是迈出了这一步。 “答应我。”齐墨南低语,声音深沉富有磁性,带着缱绻的诱哄。 宋芸的脸颊绯红一片,这辈子没这么难开口过,“嗯。” 齐墨南听见了,又怕自己没听清只是幻觉,他急忙问,“你答应?你答应了是吗?” “嗯,我答应了,傻子。”她抿唇轻笑,第一次觉得齐墨南这家伙有点憨。 齐墨南高兴的不知要说什么做什么,虽然有信心她会答应,可当她真的亲口答应,那种翻江倒海的喜悦将他完全淹没,他脑子甚至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等齐墨南回神,宋芸已经拿着病案本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打算去看看钟国盛右腿的恢复情况,做一个更全面的评估,不仅钟国盛需要,研究院那边也需要。 齐墨南追了过去。 宋芸刚好拉开门,刚走出去就被齐墨南叫住。 齐墨南追出来,目光炽热地盯着宋芸,“我明天走,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饭行吗?” 宋芸想了想今天的安排,应该是能挤出时间跟齐墨南出去吃饭的,正要答应,就听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扭头,看见一脸愤怒的姜莘。 姜莘确实很愤怒,她捧在心尖上,追求爱慕了那么久的男人,现在跟条哈巴狗一样追在宋芸的后头,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又愤怒,又嫉妒。 “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你们真是不知廉耻,我要举报你们。” 宋芸真是无了个大语,“姜莘同志,你眼睛里是不是长了鸡眼?实在不行就把眼珠子挖了吧,反正对你来说都一样。” 姜莘指着宋芸,“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你要是想举报我就赶紧去,我等着。”宋芸淡淡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原本想看在祁军长的面子上,不跟姜莘这傻逼计较的。可她要是非往她跟前凑,非要自己找不痛快,那她也不会手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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