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你来我家能有什么事?” 陈强北身躯强壮高大,站在院门口,像是一小堵墙。 只要他不挪动,董吉香休想进入院子里。 “强北,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大年三十,天这么冷,先让奶奶进屋再说呗?” 董吉香继续咧着嘴假笑。 看着她这副虚伪的嘴脸,陈强北满脸不屑:“什么奶奶?我可没奶奶,咱们两家早就恩断义绝了!” “瞅你这样来我们家指定没好事,你要识相的话,现在就滚。” 家里热闹又喜庆,陈强北不想跟着老太婆浪费时间。 说完他砰的一声,就要将门关上。 可董吉香知道她今天要是要不到肉,回去家里指定不得安生。 关键时刻她赶紧伸手,扣住大门,一副可怜相,眼巴巴望着陈强北:“强北,之前的事,奶奶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奶奶吧?” 说完,她又冲着屋里大声吼道:“立国,淑华,妈今天是来跟你们道歉的!你们快出来啊!” 围坐在桌子前啃着排骨,吃着饺子的陈立国听到外面的声音,不由得皱起眉头。 秦淑华也顺势起身,走到窗边朝院子那边望去。 “立国,妈错了,妈知道之前不应该那么对你!我可是你亲妈,你当真那么狠心,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董吉香继续扯着嗓子,勾着头冲着院里大喊。 往事种种浮现于心。 陈立国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站在院子门口的陈强北,也彻底被激怒。 他猛地将董吉香往后一推,抡起拳头,恶狠狠吼道: “你要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如意算盘,你不过是想借着跟我家和好的幌子,从我家拿肉罢了!” 董吉香被吓得一哆嗦,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强北,强行解释:“不是的,强北,我是真的知错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求着你们一家人原谅的。” 实际上,董吉香刚才一直站在门口纠结。 是在思索一件事。 现如今陈强北能上山打猎,家里隔三岔五就能吃上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反观他们家,现如今张巧云怀孕,家里只有陈建国一个人能去挣工分。 等孩子一出生,家里负担更重,日子估计更加清贫。 大儿子一个人要养活一大家子,该多累啊! 倒不如她这老太婆拉下脸,恳求陈立国和秦淑华原谅。 然后让她搬过来,跟陈立国一家住一块。 到时候她就能趁陈强北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陈立国和张巧云送肉,帮补他们家。 这不比要一次肉强多了?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来要肉的,强北,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有话要当面跟爹妈说。” 董吉香演技在线,俨然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屋子里。 秦淑华见陈强北一直没进去,有些忧心:“我出去瞧瞧!” “我也出去,这大过年的,我绝对不能让他折磨我老婆儿子。” 陈立国艰难地从炕上起身,拿起旁边的拐杖。 黄白雪和黄有光见状,赶紧上前去搀扶着他。 “二丫,外面天冷你别出去了,待在屋里多吃点酥肉。” 出门之前,黄白雪笑着安抚二丫这小吃货。 二丫乖巧的点头,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酥肉,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小仓鼠。m.biqubao.com “强北,我知道你心里埋怨奶奶!实在不行,我这老婆子给你跪下了。” 董吉香软磨硬泡,最终决定使用苦肉计。 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陈强北面前。 秦淑华和陈立国他们从屋里出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见老母亲冰天雪地里跪在地上,陈立国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揪心。 但一想到她之前那些歹毒的行径,陈立国立刻收回一那丁点心软和同情。 看到黄有光和黄白雪一起搀扶着陈立国,董吉香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神情,继续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跪在地上,用膝盖移动,爬到陈立国和秦淑华跟前。 “儿子,儿媳妇!妈今天是来跟你们一家几口道歉的,之前是妈老糊涂了,是妈不对,妈知错了!” 董吉香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大嘴巴子。 啪,啪,啪! 一下一下扇在脸上,她也顾不得疼痛。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取得陈立国和秦淑华的原谅。 陈立国眉头紧锁,他见不得这样的场景,索性将头扭向一边。 秦淑华心软又善良,看着董吉香不停扇自己耳光,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赶紧上前去伸手拽住董吉香。 “别打了,这大过年的干嘛给自己找这样的不痛快?” 董吉香双颊红肿,嘴角都溢出鲜血。 面对上前制止的秦淑华,她也是一把就握住秦淑华的双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淑华,我的好儿媳妇儿,之前的事都是妈的错,你能不能别恨妈?” 秦淑华轻叹一口气,心里堆积的那些委屈和心酸不停翻涌。 但她知道,那些苦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你先起来,地上那么凉,可别冻出个三长两短!” 秦淑华伸手想将董吉香从地上扶起来。 冰天雪地,万一冻得生病,又要赖上她们家。 “淑华,你和立国今天要是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不起了。” 董吉香声泪俱下,一副决心忏悔的模样。 陈强北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你少在这道德绑架,你爱跪就跪着。” 说完,他将秦淑华拉开。 “立国啊,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之前是妈对不住你,这一回,妈是真心实意要跟你们道歉的。” 董吉香又将可怜的目光转向陈立国。 那毕竟是她亲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回想起过往种种,陈立国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老娘跪在地上,双颊红肿,嘴角还流着鲜血,他心也跟着痛。 张巧云坐在家里,满脸烦躁地嗑着瓜子。 突然听到门外董吉香的哭喊声。 她赶紧穿上外套,一骨碌从炕上起身,来到院子里,站在墙角偷听门外的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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