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道歉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们已经断绝母子关系,你现在就安心跟大哥一家过日子吧。” 陈立国长叹一口气,轻飘飘地说。 原本一家人团聚在一块,高高兴兴过年的好心情,被董吉香破坏得一干二净。 “立国,你嫂子怀着孕,家里只有你大哥一个人在外面挣工分,他一个人哪能养活一大家子?” “就连今天过年,家里都只能用白面蒸点馒头吃,等来年开春,你嫂子孩子一生,估计家里就没我的口粮了……” 董吉香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站在院子里偷听的张巧云,不知道董吉香的真实用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陈强北家三天两头就炖肉吃。 香味飘过来,那叫一个诱人! 之前她碍于面子,就算再怎么想吃也得忍着,不准董吉香去开口要。 可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年到头最喜庆的节日吃不上,心中本就有落差。 而陈强北家炸酥肉的香味更是她之前从来没闻过的。 她肚子里馋虫被勾起,也顾不得上什么面子里子,这才向董吉香施压,让董吉香去弄肉。 可没承想,董吉香竟然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在啪啪打她张巧云和陈建国的脸么? 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乡邻不得给她和陈建国扣上个不孝的罪名? 不孝顺老人,走到哪儿都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越想越气,泼辣的张巧云哐地一声将门扯开,挺着个大肚子气势汹汹冲出来。 “妈,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看到张巧云这么冷的天,还挺着大肚子出来,董吉香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赶紧说道:“巧云,你还怀着孕!这么冷的天可别冻着,快回去。” 她一边说还一边朝着张巧云眨了眨眼,希望大儿媳妇能懂她的用意。 可张巧云正在气头上,压根看不懂那眼神示意。 “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分明就是看我和建国不如老二家有本事,不能让你总吃上肉,你心里生怨,这才诬陷我们!” “既然你觉得我和建国不想养你,在我们家受了委屈,那往后你就跟着老二过吧。” 张巧云双手环胸,索性破罐子破摔,顺水推舟。 自从分了家,见老二家日子过得红火,她心里就不舒服。 以往看在董吉香能给家里干活,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她倒也无所谓。 可刚才董吉香的话给她提了个醒。 等孩子一出生,家里多一口人吃饭。 就凭陈建国一个人在生产队挣工分,哪能养活他们一家四口? 再加上董吉香年纪日益增大,万一哪天病了瘫了,她要费心伺候不说,治病买药也是一笔费用。 倒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董吉香这糟老太婆推出去。 董吉香看着张巧云歹毒刻薄的表情,还误以为是张巧云看懂她的意思,配合她演戏。 她心里一乐,脸上继续装出愁苦委屈的神情,眼巴巴地看向陈立国。 “立国,你听到了吧?你嫂子是真的不要我跟他们过了!” 说着,董吉香的眼泪吧嗒嗒嗒往下落。 “妈,你搞清楚,不是我不要你跟我们过,是你自己嫌贫爱富,想跟着老二家过好日子。” 张巧云抛给她一记白眼,直接转身进了院子,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迎面撞上出来查看情况的陈建国。m.biqubao.com “外面什么情况?我咋听到妈哭得撕心裂肺?” 张巧云冷哼一声,一把抓住陈建国:“你妈嫌贫爱富,觉得跟着咱俩吃不上肉,要去投靠老二!” 陈建国半信半疑,他打算出去瞧瞧情况,却被张巧云一把拽住。 “儿子马上要出生了,家里多个人吃饭,你负担本来就重,你妈嫌弃咱们,你就让他去跟老二!正好减轻我们负担!” “刚才你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搞得像我俩虐待她一样!你要是敢出去多管闲事,我明天一早就回娘家。” “我儿子饿了,你还不赶紧去厨房做饭?大过年想饿死我们娘俩?” 在张巧云一顿威逼利诱下,陈建国只能乖乖转身进了厨房。 至于大门外的情况,他充耳不闻。 大门外。 董吉香继续跪在雪地里。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除非陈立国和秦淑华一家原谅她,接纳她,否则她是不会起来的。 黄有光看着这一大家子又闹成这样,心情也有些烦闷。 “亲家,强北,这是你们的家事,不然我和白雪就先回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他可不愿意大冷的天就这么站在雪地里,看这样一场荒唐的闹剧。 “有光叔,饭还没吃完呢?您别走!” 陈强北赶紧上前一步,挡住黄有光的去路,满脸诚恳。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可家里发生这样的纷争,还被未来亲家跟儿媳撞见,秦淑华尴尬又无奈。 她只能握住黄白雪的手,苦笑着说:“不好意思啊,白雪!你还没嫁过来,就让你看笑话。” “不过你放心,你嫁过来之后我一定对你好,我自己年轻时遭过罪,定然不会让你跟我一样。” 秦淑华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 她这大半辈子都在婆婆的打压和磋磨下度过,日子苦不堪言。 如今儿子马上要娶媳妇,她绝对不会将自己吃过的那些苦施加到儿媳妇身上。 “婶子,我相信你。我以后嫁过来,会和强北哥一块孝敬你。” 黄白雪热乎乎的小手握着秦淑华满是茧子的手,乖巧地点头。 看到这温情的一幕,董吉香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按照辈分,黄白雪可是她孙媳妇儿! 尊老爱幼是美德,孙媳妇儿真正该孝敬的,不应该是她这个奶奶吗? 狡猾的董吉香眼珠子一转,又跪着挪到黄白雪面前,伸手抓住黄白雪干净的毛呢大衣。 “白雪,你是个好丫头,你快帮奶奶,劝劝你未来公婆,让他们可怜可怜奶奶!” 黄白雪被董吉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见董吉香紧紧拽着她的毛呢大衣,还不停向她求助,她满脸无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6_176064/789825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