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声啊?怪瘆人的!”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手里火把的光亮也越来越微弱。 程三狗跟在陈强北身后,有些害怕。 “是雪往下滑落的声音,雪覆盖在天坑的顶上,估计是有荆棘和灌木支撑。” “那么厚的雪,自然有重力,会从荆棘和灌木丛里沙沙沙往下落。” 陈强北耐着性子解释。 这时,一直往前走的闪电雕停下脚步。 它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窜到陈强北肩上,钻进他衣领里,蜷缩成一条,像是一条长长的毛绒围巾。 “看样子,咱们到地方了。” 陈强北压低声音。 梅花鹿性格温顺,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一只单独行动的梅花鹿,本身就很可疑,还是得谨慎一些才行。 他接过陈三亮手中的火把,两个火把凑到一块,光线又亮了些。 他借助光亮向四周巡视,继续往前行走。 慢慢地,它听到一阵厚重的喘息声。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梅花鹿蜷着双腿,躺在地上。 它看上去奄奄一息。 面对突然出现的光亮和人类,它一双眸子里充满警觉和惊恐。 陈强北赶紧将手中的火炬递给程三狗,把背上的弓箭拿下来。 “这家伙看上去好像受伤了。” 程三狗小声说道。 “嗯,咱们也算捡了个大便宜,梅花鹿本来就温顺,受伤之后更是没什么战斗力。” 陈强北低声回应,他举着手中的弓箭,借助微弱的光亮,瞄准梅花鹿的脖颈。 咻的一声,命中目标。 那梅花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后便垂下头,轰然倒地。 陈强北知道,梅花鹿是好东西,全身都是宝。 他欣喜地走上前去,没有第一时间拔下梅花鹿脖梗上的弓箭。 要是现在把弓箭拔出来,鹿血会顺着伤口流淌而出。 这鹿血可是补血圣品,不能浪费了。 “这只梅花鹿,怎么着也有一百二三十公斤吧?” 程三狗跟在陈强北身后,举着火把,语气激动。 “是啊!这一趟收获可不小。” 靠近后,陈强北发现这只梅花鹿后腿受了伤。 那伤口明显是被猛兽啃食的,白花花的骨头裸露在外,周围血肉模糊。biqubao.com 或许是天气太冷,这梅花鹿山口处留下的鲜血都被冻僵了。 也正是如此,陈强北他们刚才一路循着梅花鹿的脚印往前走,没发现血渍。 “梅花鹿是群居动物,看样子这只梅花鹿是受到野兽的攻击,受伤后才和鹿群走散的。” “咱们今天在山上发现梅花鹿的东西,就意味着这片山上还有鹿群。” 陈强北眉头微皱,分析道。 程三狗一听,激动地在原地又蹦又跳:“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下次可以猎到更多的梅花鹿?” 在老一辈猎人口中,流传着那么一句话。 古代“皇帝吃鹿鞭,皇后吃鹿胎。” 意思是梅花鹿全身是宝,十分珍贵。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看这梅花鹿是被猛兽咬伤的。” 陈强北说着伸手指向死去梅花鹿的后腿,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足以证明那猛兽的凶悍。 “梅花鹿的天敌是豺狼虎豹狮子等猛兽,咱们找梅花鹿群的同时,很有可能会遇上豺狼虎豹。” 陈强北继续分析。 程三狗一听,后背一阵发凉。 他刚才只沉浸在找到猎物的欣喜中,确实没想那么多! “既然附近可能会有豺狼虎豹,那咱们今天先下山吧?” 程三狗有些怂了。 这大过年的,就凭他和陈强北两个人,要是真遇上豺狼虎豹,恐怕不是它们的对手。 搞不好连着白捡的大便宜,也会被那些猛兽抢夺走。 “行,咱俩一起把这梅花鹿抬下山。” 陈强北用双手拽起梅花鹿的前腿,程三狗走过去拽起它的后腿。 两个人倒数三秒,共同用力,将梅花鹿扛到肩上,顺着黝黑的小道往外走。 快走到洞口,看到小溪里游来游去,约莫着有胳膊那么长的大鱼,程三狗起了贪念。 “强北哥,要不咱们用树枝做两把鱼枪,叉几条鱼顺路带回去?” 没办法,他之前过惯了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如今看到能吃的肉类,他便不想浪费。 “你刚才不还担心遇到豺狼虎豹,想赶紧下山吗?” 陈强北调侃道。 “这鱼都是现成的,抓上几条又耽误不了多少事。” 程三狗嘿嘿笑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水里的大胖鱼,走不动道。 鱼眼能明目。 陈强北想到秦淑华之前经常点的煤油灯,给他缝衣服缝鞋,时间一长,劳神伤眼。 况且家里这段时间虽然不缺肉,但吃的都是地上跑的。 要是能吃上水里游的,也能换换口味。 “行,那咱俩出去找两个树枝做鱼枪。” 二人把梅花鹿放在原地,来到洞外,找了两根比胳膊细一些,大约一米长的笔直树枝。 他们将树枝一头用小刀削尖,捏在手里原路返回。 陈强北举着火把,走在前面。 突然,峡谷深处传来一声轰隆的巨响。 那声音应该是从他们刚才找到梅花鹿的地方传来的。 陈强北和程三狗定住脚步。 “强北哥,该不会是那天坑上面的雪塌了,掉下来了吧?” 程三狗觉得那大雪堆了那么厚,天坑顶上的杂草灌木丛承受不住重量,造成小型雪崩也是正常现象。 然而一直蜷缩在陈强北脖子上的闪电雕,却咻的一下从陈强北身上窜下来。 它发出叽叽的声音,在黑暗中穿梭,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前方冲去。 十几秒后,它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陈强北脚边,跳到陈强北肩膀上。 它压低声量,发出叽叽的声音,似乎是在向陈强北通风报信。 陈强北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里面传出的那声响动,绝不是雪崩的声音! 他伸手攥住程三狗的肩膀,警惕道:“里面应该有东西。” 而他话音刚落,黑暗幽深的峡谷中,便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看样子是咬伤梅花鹿的那只野兽,一路寻着血腥味,找到这儿来了!” 陈强北料到早晚要和咬伤梅花鹿的猛兽碰头。 但他没想到,那畜生来得那么快! “完了完了,都怪我贪心,非要捉鱼,不管他是豺狼还是虎豹,都凶悍无比,咱俩今天该不会交代在这吧?” 程三狗语气颤抖,双腿不停打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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