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雄把手里的一小袋粮食递到陈强北跟前,诚意满满道:“强北哥,我们不能白白跟你学技术,这是给你带的粮食。” 王刚见状,也赶紧将手中的一小袋粮食递给陈强北。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这样一小袋粮食也弥足珍贵。 看得出来,这兄弟二人是真心想上山学打猎。 于是陈强北大手一挥,笑着说道:“我同意带上你们,教你们狩猎技巧,不过这粮食你们就拿回去吧。” “不行,强北哥,这粮食你可一定得收下。” 张志雄一脸倔强,不肯收回手。 “大家日子都不容易,我们家粮食够吃,你们就拿回去吧,别再跟我犟了。” 陈强北也态度坚决。 张志雄和王刚感激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路口,突然出现几个陌生身影。 “喂,你知道陈强北家在哪吗?” 走在最前头的一个汉子,在路边随便抓了个村民,好声没好气地质问。 这声音恰好传过来。 陈强北顺势望去,发现那人正是白开文。 村民胆怯地朝陈强北家这边指了指。 陈强北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白开文带着一队人走近。 张志雄和王刚自觉往旁边挪了几步。 “陈强北,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白开文手中扛着猎枪,气势汹汹。 他说话的时候,将枪杵到地上。 白开虎站在白开文身后,上下打量着陈强北满脸憎恨鄙夷。 陈强北猜到,他们口中所谓偷的东西,也不过就是那些捕兽夹。 “那些捕兽夹,确实是被我捡了。” 陈强北拢紧大衣,面色镇定。 白开文瞅了陈强北一眼,又勾着头往陈强北家院子里瞟了几眼。 恰巧瞅见两只小狼崽在陈强北家院子里又蹦又跳。 “怪不得偷了我的捕兽夹,原来山上的狼是你养的!” 白开文瞪了陈强北一眼,心中怒火直冒。 “赶紧把你偷的东西还回来,还有那两只狼崽子,也得当众绞杀。” 白开文拿枪敲击着地面,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张志雄和王刚见情况不对。 两个人悄悄溜走,一路跑到赵德汉家求助。 为了防止这伙人冲进院子吓到黄白雪和二丫。 陈强北将门关上,从外面反锁。 “白开文,昨天你假意同意不再放置捕兽夹,等我们一走,你变本加厉放得更多。” “我要是不把那些玩意儿捡走,路过的猎人踩到怎么办?” 陈强北理直气壮,在他看来把那些捕兽夹捡走,不是偷盗,而是做善事。 要是猎人踩到受伤,再遇上大型猎物,那是会出人命的。 “我呸!你这臭小子少在这强词夺理,你分明就是想将西山林区占为己有,容不下别的生产队的猎人。” 白开虎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 昨天在山上,他们兄弟二人势单力薄,不敢跟陈强北起正面冲突。 但现如今,他们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身强力壮的村民。 有人撑腰,这两人的态度突然变得蛮横。 赵德汉得知别的生产队有猎户来闹事,一路小跑,来到陈强北家门口。 “几位老乡,我是西山大队长赵德汉,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赵德汉主动站出来自报家门。 白开文上下打量赵德汉一眼,敷衍地笑了笑:“赵大队,你们生产队有人偷了我的东西,这事你管不管?” 赵德汉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来这白开文不是好惹的祸。 他自然不会听从白开文一面之词。 让陈强北把事情缘由讲清楚后,赵德汉看看白开文。 “那些捕兽夹既然是你的,我可以做主,让陈强北还给你。” “可你也要保证,以后不能在山上再放那些东西。” 对待这件事情,赵德汉跟陈强北立场一致。 “放你娘的狗屁,猎人要是不用捕兽器,那还咋打猎?” 白开虎怒气冲冲,捏着拳头就吼。 “咱们历来的传统,猎人打猎是靠在山上挖洞做陷阱,捕兽夹也只能放到陷阱里。” 赵德汉提高音量,语气不容置喙。 “白大哥,跟他们这些人废那么多话干啥?他们要是不赶紧把东西还给咱,咱们直接动手就是!” 站在后面一个身材敦实的村民,一脸烦躁的怒吼。 他手握一把大砍刀,一副随时要跟人大干一场的气势。 其余几人一听,也紧握着手中的家伙事。 看着面前这群人如此蛮横,赵德汉脸色铁青,愤然怒吼道:“怎么,你们还想在我西山大队的地盘上闹事儿?” 张志雄和王刚也挺直胸膛,一副不怕事的样子。 “有你这么当大队长的?这么偏袒自己村里人?” 白开文直勾勾地看着赵德汉,双方剑拔弩张。 “赵队长,我先去把捕兽夹拿出来。” 陈强北留着那堆破烂玩意也没用,他转身回屋把捕兽夹拿出来,扔到地上。 白开虎立刻蹲下身子查看。 看过后才发现这些捕兽夹的弹簧夹已经被陈强北用钳子给夹断了。 这些已然成为一堆破铜烂铁。 白开虎一脚将这些破烂东西踢开。 “陈强北,你个臭小子诚心找抽是不是?” 说着,他想伸手揪住陈强北衣领。 陈强北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闪躲开。 院子里的两只小狼崽似乎是察觉到陈强北有危险,几个箭步冲到门口。 两只半大的小狼崽子冲着白开虎龇牙咧嘴,那凶狠的样子,让白开虎浑身发怵。 “大哥,快开枪打死这俩畜生。” 白开虎扭头向白开文求助。 白开文点头,刚想举起猎枪,就被陈强北一把拽住枪杆。 “这两只小狼崽子只是单纯护主而已!” 陈强北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白开文在他的地盘上把他养大的狼崽给打死。 “哪有猎人养狼崽子的?谁知道你养这玩意到底是为了干啥?你看他刚才龇牙咧嘴的差点咬我!” 白开虎愤愤不平地说着,又恶狠狠地瞪了两只小狼崽子一眼。 两只小狼崽子不甘示弱,龇牙咧嘴,眼瞅着马上就要朝白开虎扑上去。 “滚回窝里去。” 陈强北扭头,呵斥一声。 刚才还炸毛的小狼崽子立刻垂下尾巴,蔫蔫地回了窝,蜷缩着身子睡到一块。 张志雄头一回见狼崽被驯服得比狗还服贴,他心里对陈强北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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