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_第445章 鸡犬不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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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对你够仁义了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给你单独一间牢房,也不曾对你用刑,可你倒好,全家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闺女自戕在宫里了,原本璞亲王他们是想把你闺女扔到乱葬岗处理的,是陛下心善,让人在你崔家京城的族地挖坑埋了,还不跪下磕头谢恩?”
  崔岑嘴角开裂,听到这话一下子扭头看着他:“谢恩?萧昊于我有什么恩?!该谢的人是他!没有我崔家,他萧昊能有今天?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人是他!是他萧昊!没有他,我们崔家今日也不会如此!”
  安平伯嗤笑:“是你们心大了!这天下江山是皇家的不是你崔家的!让谁坐龙椅,是陛下说了算,不是你崔岑说了算!到底是蛇心不足人吞象,有今日的下场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狗屁的自作自受!如果当初我知道他上位之后磨刀霍霍砍向世家,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就该拉下他!你以为我崔家今日倒下是好事?等着吧,你们这些新上位的勋贵,又能得几时好,早晚是下一位!”
  这话也扎进了安平伯的心中,但他很快就摆脱了:“那时候我都死了,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安平伯府,没在我手上败落,不像你!几百年的大世家啊,就这么被你给毁了,听说你们老家的族人也都被抓···”
  崔岑被刺激的怒不可遏:“你安平伯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娘那个老虔婆为什么整日里吃斋念佛?还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怕遭到报应!”
  安平伯脸上的笑意收敛,他控制不住一拳头挥在了崔岑的脸上:“我母亲已经去世!你还敢辱她?!”
  崔岑也不反抗,任由他抓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当年你娘和夏家的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结果到了适婚的年龄夏家的小子却喜欢上了旁人,对你娘说只是拿她当妹妹看待。”
  “你娘伤心欲绝,在家中人的撮合下,和你爹成亲了。只是成亲不久这件事就被你父亲发现,一气之下去镇守益州,从此便很少回家,而你娘在生下你后,便已经后悔。只是你爹那时,已经另寻他欢,不再在意你娘。”
  “而你娘过的艰难,却看着夏家的表哥日子越过越好,夫妻恩爱,就连妻子身体不好只产下一女,都未曾有半点嫌弃,于是她,心生嫉妒。”
  “她控制的去关注那对夫妻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心中的嫉恨、挣扎,难受越放越大,直到有一天,她有了机会。”
  崔岑脸上的笑容变大:“你猜是什么机会?”
  安平伯被他话里的信息所震到,咬紧了腮帮子。
  “蒙喆的妻子夏芸,就是夏家表哥和妻子的独生女,因生产时被蛮夷寻仇母子双亡,夏家表哥和妻子得知这个噩耗,先后病倒不起,不出五年前后离世,至此,这个夏家表哥一脉,彻底绝了。你觉得那些蛮子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是怎么在寻仇的时候,精准的找上蒙家的?”
  安平伯脸色一变:“你住口!胡说八道!我不会信的!”
  崔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稻草:“如果不信,你今日就不会过来了!这是你自找的。”
  “不可能!我不会中你的计,你胡言乱语!”
  安平伯怒目圆睁,愤而甩袖离去。
  崔岑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周明礼倚在牢门上,看着两人的交锋没有制止,也没有出声。
  等安平伯离开,周明礼才开口:“如果此事真是安平伯府老夫人做下的,这中间想必也有你的手笔吧?或者说,是你让人怂恿的老夫人?不过无缘无故,你不可能突然插手这事,蒙家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东西?”
  “不过从结果来看,显然安平伯府的老夫人做下的事情让你不是很高兴,不然也不会事隔这么多年,找准机会还要对着安平伯府的老夫人下手,是什么让你对她忍了这么多年?”
  崔岑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惊异,不过他开口却很淡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明礼站直了身体:“知不知道都不要紧,你和蛮夷勾结已经是事实,哪怕你不说,你做下的事情我们早晚也查得到,只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原本你说了陛下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可你偏要嘴硬,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崔岑看着周明礼眼神痛恨:“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不过是陛下手中一把听话的刀而已!等杀无可杀,你这把刀就成了多余且碍眼的东西!你说你的下场是什么?”
  周明礼淡淡道:“人早晚有一死,或轰轰烈烈的死,或平平淡淡的死,我怎么死,就不劳你操心了,反正你也看不到那一天。陛下不会来见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儿子的骨头可没有你硬,等审完该审的,你们也到了上路的时候。”
  崔岑攥紧了拳头:“陛下需要阿芙蓉!如果我死了,你们短期内绝对找不到阿芙蓉,到时候陛下的身体状况也难以维持,等他毒性发作,文武百官立马就能知道陛下根本没好,而是半死不活还随时随地的会发疯,六亲不认!到时,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疯子,可比暴君还可怕。”
  周明礼抓着刀的手也忍不住握紧,冷静道:“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如果这么想你能高兴一点,随你。”
  崔岑冲过去站在他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我知道崔家在劫难逃,老夫不求饶,只要陛下肯答应留我三个月大的孙儿一命,将他送到普通人家抚养,我便全盘托出!”
  周明礼没说话,绕开崔岑将牢门锁上。
  ‘咔哒’一声,这个声音仿佛砸到了崔岑的心上。
  周明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崔岑的话转告给了仁武帝。
  仁武帝听完笑了起来,将自己的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怕了,他妥协了。”
  说着说着他眼神变冷,语气也仿佛能冻死人:“告诉他,朕不需要,崔家九族,鸡犬不留。”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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