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如棉絮般纷纷扬扬地洒落,疗养院的湖心亭在这洁白的世界中静静伫立。 亭内,李世民强忍着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悲戚,努力在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摇摇欲坠且满是苦涩。他的双唇微微颤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将军,威武啊!” 与此同时,那只曾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手,缓缓地竖起大拇指,将李靖波澜壮阔的一生都凝聚在这简单的动作之中。 往日的金戈铁马如走马灯般在他们的话语间穿梭回荡。 李泰与李治的身影匆匆出现在亭外,他们一人手提两个火炉子,脚步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亭内的气氛。 火炉中的炭火熊熊燃烧,竭力释放着最后的温暖。 红拂女也紧跟在兄弟俩身后,她身姿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如此孱弱坚韧。 她手中同样提着两个火炉子,眼神中满是眷恋,缓缓踱步进入亭内。 尽管这诸多火炉子散发着滚滚热浪,却被这冰寒的空气瞬间吞噬,亭内依旧冷意彻骨,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李靖的目光从李世民身上缓缓移开,望向那一片银白的世界,眼中不舍。 他微微转过头,带着歉意的神情看向李世民,嘴唇轻轻颤动,用那虚弱的声音说道:“陛下,老臣就陪你到这里了。” “这外面的寒冷愈发浓烈,陛下龙体尊贵,万望先回去休息吧。” “老臣还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再好好看一看我大唐这壮丽无比的雪景,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直直地刺入众人的心间,让人听之不禁心生悲戚。 李世民听到李靖的这番话,身形猛地一震,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眼中闪过挣扎,良久,才缓缓说道:“好,药师,朕先走了。”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要保重啊!” 字字句句都带着深情的重量。 李靖重重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眸中泪光闪烁,那是对李世民的不舍,亦是对这世间的留恋。 他凝视着李世民,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陛下,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李世民再次点头,随后,他毅然转身,一步一步缓缓离去。 李泰与李治见状,急忙跟在身后,他们小心的搀扶着李世民。 走了两步,李世民的脚步突然停住,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缓缓转过头,目光悠悠地投向湖心亭内的李靖,要将这位老臣的身影深深地刻在心底。 “药师啊,走得慢些。” 他的声音沙哑,在这空旷的雪地里回荡,“不急,等等朕,那阎罗,朕也斩得。” 说完,李世民扭过头去,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背着手,仰天长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凄凉,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如此突兀而又令人心碎。 随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踱步而去,那背影在这茫茫白雪中显得如此落寞。 “二公子,慢些走。” 李靖望着李世民离去的方向,用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此时的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微微靠在亭柱上,眼神中哀伤无比,好似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在这寒风中摇曳着最后的微光。 这湖心亭内,如今只剩下李靖和红拂女二人。 张出尘轻轻地走到李靖身旁,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李靖的脸庞,眼神中的爱意几近溢出。 “夫君,好看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轻柔得如同这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这寂静的亭内缓缓飘落。 李靖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尽管那笑意中满是疲惫,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他对眼前这位女子的深情。 “好看啊,真好看啊。” 他凝视着张出尘,“可惜了,夫人,这万般美景,都不及你。” “为夫累了,想要休息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渐渐闭上。 张出尘静静地坐在李靖身旁,她缓缓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罐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罐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轻轻地靠在李靖的臂膀上,满脸笑意的望着这漫天的风雪,仿回忆着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岁月。 那些日子里,有甜蜜的爱情,有辉煌的战功,有朝堂的风云变幻,如今都化作了这眼前纷飞的雪花,一片片飘落,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夫君,妾身陪你一起。” 她轻声说道,声音渐渐消失在这呼啸的风雪之中,如同她的生命一般,渐渐消逝在这寒冷的世界里。 不远处的李世民看这湖心亭内的这一幕时,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如汹涌潮水般的悲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他望着湖心亭的方向,眼中绝望无比,双手紧握成拳,疯狂地捶砸着地上的积雪,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悲痛都发泄在这冰冷的雪地上。 “朕的药师啊!”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却再也唤不回他的药师。 “朕的药师!”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却无法冲淡他心中的哀伤。 每一声呼喊都割破了这寒冷的空气,也割破了他那颗破碎的心。 李泰和李治见状,大惊失色,急忙跑过去,两人一人一边,紧紧地搀扶住李世民。 “阿耶!阿耶!别这样阿耶!” 他们哭喊着,声音担忧无比,“阿耶,李靖将军也不想看见您这样啊!” 李世民望着眼前的两个儿子,眼神迷茫无比。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曾经那些打天下的艰难困苦,与如今这生离死别的痛苦相比,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曾经的金戈铁马、那些在战场上的生死厮杀,如今都成了他心中最珍贵的回忆,与眼前这刻骨铭心的痛苦相比,那些日子竟都像是在享福。 能与这些忠臣良将一起打天下,是他李世民一生的福气啊! 而如今,这才是真正的苦,是深入骨髓、无法言说的苦。 从此以后,他再也见不到他的药师了,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看不到那坚毅的面容了。 这茫茫天地间,一个又一个老友离他而去。 苦,实在是苦啊! 却道是: 素雪纷扬覆冷亭,君臣执手意难宁。 半生勋业凌烟耀,衰体沉疴叹暮龄。 主念贤良恩义厚,臣怀忠勇赤心馨。 红拂饮鸩情深处,共赴幽冥伴将星。 谁道这红拂女不好?我李靖,爱的紧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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