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角落里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且闪烁不定的光,将三人的身影在墙上投射得影影绰绰。 青衣少年徐愿的那番话,成功勾起了李璟祐强烈的好奇心。 李璟祐微微挺直了腰杆,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徐愿身上,眼中满是探究的神色,急切的问道:“徐愿,你有什么看法吗?” 徐愿比李璟祐年长两岁,他的身世背景在这咸阳城中也算是有些说道。 他与李璟祐一同求学于咸阳国立学院,徐愿的父亲徐守天,在温如初的手下担任长史一职,是正儿八经的从五品官员。 咸阳作为大唐的关键要地,徐守天这样的地方官员,在与其他地区的同级官员会面时,凭借着咸阳的特殊地位,往往能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派头,和长安城里的官员相较起来,也丝毫不显逊色。 徐愿自幼便熟知父亲的心事,徐守天每日都在为仕途更进一步而发愁,常常为了寻找晋升的契机而绞尽脑汁,满心焦虑。 但自从结识了太子殿下李璟祐,许多以往看来艰难无比的事情,都开始有了转机,变得顺畅起来。 不过,徐愿心里非常清楚,在如今这个风声鹤唳、锦衣卫无孔不入的敏感时期,绝不能轻易提及父亲的官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些时刻留意着各方动静的锦衣卫察觉,进而惹来大祸。 所以,他另辟蹊径,把主意巧妙地引到了那些赶考之人的身上。 回想起最初,他们三人刚刚走到一起的时候,李璟祐虽贵为太子,可在朝中毫无根基,手中更是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 仅凭一个太子的名号,想要迅速积累起属于自己的势力,谈何容易?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满怀壮志、奔赴科举考场的学子。 他们自然没有胆子去公然干预科举考试,于是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专门招募那些本身就才学出众、极有希望考上的学子。 毕竟,“朝里有人好做官”这句俗语深入人心,又有谁会轻易拒绝太子殿下抛出的橄榄枝呢? 要知道,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绝对就是未来的大唐皇帝啊。 靠着这个办法,他们三人还真的慢慢拉起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徐愿的精心策划与巧妙谋划。 他总能在看似毫无希望的困境中,找到突破的口子,巧妙地利用各种资源,一步步达成他们的目标。 这也让李璟祐在心底由衷地感慨,咸阳这个地方,果然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也正因如此,李璟祐对徐愿的能力信任有加。 徐愿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大家留出思考的时间,又像是在组织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旁的江流儿也满怀好奇的把目光转向他。 “我一直在暗中仔细观察陛下,经过长时间的琢磨和分析,我发现陛下这个人,其实对大唐的官员并不是完全信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听到徐愿的这番话,李璟祐和江流儿两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疑惑的神情,眼中满是不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陛下作为大唐的最高统治者,若是不信任自己手下的官员,那这江山社稷该如何治理呢?biqubao.com 他还能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吗? 徐愿见两人满脸困惑,便耐心地接着解释道:“你们仔细想想,陛下自登基以来,真正能够让他毫无保留信任的人,简直屈指可数。” “一个是齐太师,他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在朝中威望极高,多年来为陛下出谋划策,处理了无数的政务。” “一个是乾宇商会的吝会长,陛下似乎对他在商业领域的卓越才能极为看重,借助商会的力量,为大唐的经济发展提供了诸多助力。” “还有锦衣卫指挥使张显怀,负责替陛下监察百官,掌控着朝中的诸多机密情报。” “以及神武卫大将军秦如召,手握军权。” “至于其他人,哪怕是从第一、二届咸阳国立学院毕业出来的优秀学生,陛下也只是把他们安置在中层职位,并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重用和提拔。” 听到这里,江流儿依旧是一脸茫然,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深意,忍不住开口问道:“徐老大,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李璟祐则微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听着徐愿的详细分析,他似乎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线索,脑海中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想法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是还需要徐愿进一步点明。 徐愿接着深入剖析:“你看,大唐官员众多,可陛下却只信任寥寥几人,这就足以表明陛下对大部分官员是心存疑虑的。” “而且,陛下还曾多次郑重强调,大唐官员晋升的唯一途径,就是要实实在在地对百姓好。” “他总是把‘百姓’二字挂在嘴边,大力倡导‘百姓百姓,天下为公’,所有的决策和改革似乎都紧紧围绕着百姓展开。” “既然陛下现在派遣锦衣卫下乡,去寻找百姓代表,让他们参与大唐事务的决策,那么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从这些百姓身上寻找突破的机会。” “一旦百姓成为了代表,未必就不能为我们所用。” 徐愿的语气中带着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充满希望的道路在他们面前缓缓铺展开来。 听到这话,江流儿的眉头瞬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满脸担忧地看着徐愿,急忙反驳道:“百姓能为我们所用?” “陛下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如日中天,他所获得的民心,根本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撼动的!” “百姓肯定是坚定不移地站在陛下那一边,怎么可能会来帮我们呢?” 作为一个出身咸阳底层的苦孩子,江流儿比谁都清楚陛下在百姓心中的崇高地位,那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存在,想要从百姓那里寻求助力,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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