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江流儿带着几分质疑的话语刚落,徐愿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被反驳的恼怒,反而缓缓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涌,让人捉摸不透,却又隐隐感觉到其中藏着的深意。 “小江啊,”徐愿轻唤一声,声音富有磁性,“你现在还会觉得,自己是个乞儿吗?”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江流儿的心坎上。 江流儿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取而代之的是陷入沉思的凝重神情。 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乞儿岁月。 曾经,他是街头巷尾无人在意的小乞儿,为了一口剩饭残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而如今,他却能与尊贵的太子和足智多谋的徐愿同坐一室,谋划着影响大唐命运的大事。 徐愿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江流儿,仿佛要将他看穿。 仅仅是一个瞬间,江流儿猛地抬起头,看向徐愿的眼神里,满是震撼,那是被人一语道破心中隐秘想法后的震惊。 还有些许恐惧,这恐惧源自对徐愿那人心把控程度的敬畏。 “怎么样,想到了吧?” 徐愿见此,紧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你一个乞儿,自从为太子殿下做事后,心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自己都不再把自己当成普通百姓了。”m.biqubao.com “可你以前呢?以前的你,连普通百姓最基本的安稳生活都难以企及。” “是陛下给了你生存的机会,给你饭吃,供你读书,我相信,你心底对陛下是充满感激的,你也曾是陛下赢得民心的一个缩影。” 徐愿微微顿了顿,目光在李璟祐和江流儿脸上依次扫过,随后加重了语气,“可是,人都是会变的,只要是人,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你再看看现在的自己,你还和以前一样吗?” “陛下的恩情固然深厚,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我早就说过,这世界上,只有用利益捆绑起来的关系,才是最坚不可摧的,就像你我三人如今的合作。” “那些即将被选为地方代表的百姓也是如此。” 徐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局势,“当他们被选中进入百姓大会堂,参与大唐国家大事的决策后,你觉得他们心里还会把自己当作普通百姓吗?” 徐愿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不会的。” “他们只会被突如其来的权力冲昏头脑,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会沉浸在身为乡巴佬却能参与国家决策的虚荣之中。” “他们会沾沾自喜,也许会有极少数人能坚守初心,但那只是极少数。” “人性啊,从古至今,向来如此,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很难不迷失自我。” “所以,我敢保证,他们一定能被我们拉拢。” “毕竟,规则是陛下定的,我们就在他制定的规则里行事。” “既然陛下倡导天下为公,那换个角度想,我们只要能争取到半数百姓代表的支持,是不是就可以在大唐的国家大事决策上拥有主导权了?” 听到这番话,李璟祐和江流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这光芒仅仅闪耀了片刻,李璟祐的眼神便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沮丧。 “就算能在国家大事决策上有主导权,”李璟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难道我就能掌控大唐的军队了吗?”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安,李承乾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举措,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害怕,再过几年,自己即便顺利登上皇位,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空有皇帝的名号,却没有掌控天下的实权,那这样的皇帝,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起军队,徐愿转头看向李璟祐,眼神中透着自信。 “太子殿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徐愿不紧不慢地说道,“如何掌控大唐的军队,我心里已经有了些初步的想法。” “但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掌控百姓代表,这是我们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说到这里,徐愿微微停顿,神色变得愈发郑重,“另外,我还有个请求。” 听闻徐愿有请求,李璟祐满是好奇,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请求?” “恳请太子殿下入长安。”徐愿言辞恳切。 “如今形势与以往大不相同,在咸阳,我们处处受限,根本等不到有利时机,而且无论如何都逃不过锦衣卫那无处不在的监视。” “只有在长安,殿下才能身处权力核心,及时掌握各方动态,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至于咸阳这里的一切事务,殿下尽可放心,我定会提前为您安排妥当。” “回长安?” 李璟祐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自从心中多了些想法以后,他看见李承乾的眼睛,总觉得自己看的无所遁形,他心虚。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李承乾,也就导致了他一点也不想回到长安。 但徐愿向来足智多谋、算无遗策,过往的每一次谋划都精准无误,帮他们化解了诸多难题。 就连李世民的动作,都被徐愿猜的八九不离十。 思索片刻后,李璟祐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那我就回长安,咸阳这边的事务,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言罢,李璟祐小心翼翼地从胸口摸出一个袋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十张一千两的银票。 他将袋子递给徐愿和江流儿,这一万两银票,便是他们后续运作的经费。 即便李璟祐持有黑金令,想要取出这笔巨款,也得费尽心思编造诸多正当理由,再一笔一笔地积攒起来。 毕竟,黑金令的每一笔花销都会有详细账单记录,他可不是大权在握的李世民,仅仅是个太子,一举一动都得谨小慎微,稍有差错,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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