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前辈让朱鹿离开,朱河愿意自尽谢罪,甚至不用脏了前辈您的竹刀。”不等朱鹿开口,朱河已经沉声道。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和几张黄纸符箓,双手奉上,眼中满是决然。
阿良却根本不理睬朱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朱鹿,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朱河见状,心中焦急万分,猛然在远处重重跪下,额头磕在地上,颤声道:“阿良前辈!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女儿!”
阿良依旧不为所动,反而转头望向方知寒,语气轻松地问道:“你觉得呢?要不然一起放了?”
方知寒没有去看朱河,只是冷冷地看着朱鹿。
“我说过,做出什么选择都好,但是也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如果让我选,你朱鹿今天离不开这座枕头驿。”
朱河闻言,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怒吼道:“方知寒!朱鹿她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方知寒冷笑一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年纪比你的女儿更小。”
“就因为我没爹没娘,所以有人要杀我,我都不能还手?”
他摇了摇头,“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朱河被方知寒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苦苦哀求,说自己愿意替朱鹿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方知寒能放过她。
然而,方知寒却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怜悯:“朱河,你不觉得你教孩子真的很失败吗?”
“你压根不用多花一点心思,就在你和你女儿的命之间做出了选择,再看看你女儿呢……”
方知寒没有再多看朱河一眼,转身离开。
“你既然如此选择,那就如你所愿吧。”
朱鹿忽然尖声大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绝望:“姓方的,你不得好死!”
随后,一颗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朱鹿的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宣泄出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绿线划过空中,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紧接着,少女的身影也应声倒地,哭声戛然而止。
...
夜色深沉,驿站内一片寂静,唯有微风拂过窗棂的轻响。方知寒站在院中,神情专注,目光如炬。阿良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根竹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散的笑容,但眼神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认真。
“站稳了!”阿良轻喝一声,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弯曲手指,先在方知寒肩头轻轻一叩,随后出手如飞,指尖在少年心口连点了七八下。
每一指落下,方知寒都感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随之涌动,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龙脉在他体内苏醒。
与此同时,方知寒的心湖之上激起层层涟漪,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引导着他,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气的起始与流转。
阿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记住体内这股气的起始,记住所有气府名称和运转路线。”
方知寒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阿良继续说道:“此乃世间养剑的头等气府,是为一停。过三山六关,至扶乩穴为二停。急掠六洞九府,此纯阳府,做第三顿……”
随着阿良的指引,方知寒体内的气流如龙游走,穿过一个个气府,最终汇聚于丹田。阿良的声音渐渐放缓,但依旧清晰:“此为最后一停,总计十八停。”
“你要好好记牢了,这剑气十八停乃是剑道根基,若能融会贯通,将来必有大成。”
方知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知道,阿良传授给他的不仅是剑气的运转之法,更是剑道的精髓。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阿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吧。”
“练剑如练心,急不得,慢慢来。”
方知寒轻声问道:“阿良,你是不是要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阿良点点头,提起腰间的小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带着几分清冽与苦涩。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夜空,仿佛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少年。
方知寒的眼眸干净而明亮,仿佛一汪清澈的湖水,没有一丝杂质。阿良望着这双眼眸,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一双眼睛。那是一个青衫读书郎,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却依旧眼神坚定地对他说:“阿良,我想好了,读书没用,烦得很!我齐静春要跟你去闯荡江湖!喝最烈的酒,用最快的剑,骑最好的马!”
那个名叫齐静春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与眼前的方知寒如出一辙。他们一样聪明,一样锋芒毕露,一样想跟别人讲自己心里的道理。阿良看着方知寒,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齐静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此时,阿良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怀念与释然。他对方知寒说道:“曾经我和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少年,说过一句话。我跟他说,‘相信我,你读书比练剑更有出息。’”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方知寒,继续说道:“现在我觉得应该对你也说一句,‘相信我,你练剑比读书更有出息。’”
方知寒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阿良见方知寒笑了,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开玩笑。
这么好的苗子,不练剑岂不是白瞎了?
这个一下子就学会了剑气十八停的小子,若是不当剑修的话,世间岂不是又得多出一个‘人间最得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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