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掠过车窗，付今枝看完短信，将旧手机塞回裙侧暗袋。
    安和疗养院三号楼位于潮白河边，登记在秦氏医疗基金会名下。
    她偏头看向秦从越。
    男人靠着扶手闭目休息，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深灰领带扔在一旁。
    “秦总，安和疗养院归秦家？”
    秦从越睁眼，视线停在她脸上。
    “问这个做什么？”
    “我妈有个远房亲戚要调养，托我问问，听说那里不接散客。”
    “疗养院五年前交给二房管理，归医疗基金会，不受集团总部管辖。”
    他停了停，又问：“付家连住院费都缺了？”
    “随口问问。”
    付今枝靠回椅背，鞋跟却在地毯上轻敲了两下。
    吴桐的妹妹藏在二房管理的疗养院，梁鸿和二房之间必有利益往来。
    短信里的别信秦家，指向的或许正是秦家内部。
    “需要的话，我让秘书办卡。”
    “不用了。”
    “付今枝，你不会拿远房亲戚的事试探我。”
    秦从越扫过她仍在轻敲的鞋跟。
    “你今晚不对劲。”
    付今枝索性脱掉高跟鞋，赤脚踩上地毯。
    “站久了，累。”
    她转开话题：“瀚宇的通道已经冻结，李明这条线也废了。”
    “梁鸿还有后手。”
    秦从越从冰箱取出苏打水，拉开后递给她。
    “吴桐在哪？”
    “东三环的诊所，胳膊接好了。”
    付今枝喝了口水，盯着他的侧脸。
    “他妹妹呢？”
    秦从越手中的水罐停在唇边。
    “你知道他有妹妹？”
    “花店的人告诉我的，吴桐交出假数据，是因为梁鸿扣了他妹妹。”
    她往前倾身，两人的距离缩短。
    “人藏在秦家的地方，秦总不想知道是谁开的门？”
    秦从越放下水罐。
    “你查了二房？”
    “猜到了。”
    付今枝撑着扶手，直视着他。
    “梁鸿拿不到数据，随时可能灭口，人死在秦家的疗养院，这笔账最后会记到你头上。”
    “你在替我考虑？”
    秦从越盯了她片刻。
    付今枝移开视线。
    “芯瀚代码在我手里，吴桐是来源证明，他出事，我也要惹麻烦。”
    秦从越低笑。
    “这理由倒像你。”
    他拨通姜颂的电话。
    “带人去安和疗养院三号楼，把二房送进去的病人接走，送到北郊基地。”
    姜颂当即领命。
    电话挂断后，付今枝重新穿好鞋。
    秦从越没有求证，也没给二房反应时间，直接从梁鸿手里抢人。
    “满意了？”
    “秦总做事，我学到了。”
    “明早九点，把赵薇然交给你的盘带到我办公室。”
    他收起手机，语气里多了警告。
    “别再藏牌。”
    付今朝应下。
    付文海看着女儿，迟疑片刻。
    “你和秦从越，到底怎么回事？”
    “合作，各取所需。”
    付今枝咬了口苹果。
    “今晚没有他在主桌坐着，梁鸿不会收手。”
    付母放下水果刀。
    “秦家内部乱，你别陷进去。”
    “我有分寸。”
    回到房间，付今枝锁上门，将红裙丢在床边，进浴室冲掉一身酒气。
    出来时，旧手机正贴着桌面震动。
    姜颂发来消息：“人已接走，梁鸿的人晚到一步。”
    下一条来自匿名号码。
    “宋雨桐手里有一段录音，内容和你五年前救梁翊琛有关。”
    付今枝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五年前，梁翊琛还是梁家不承认的私生子，曾在俱乐部被人围堵灌酒。
    原主替他解过围，那点无意施舍的善意，却被他记成了多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宋雨桐翻出这件事，显然没准备讲真话。
    她给林初发去消息。
    “查宋雨桐明早的行程。”
    林初很快回复。
    “八点，丽思卡尔顿，约了梁翊琛和沈若和。”
    付今枝扔开毛巾，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黑色西装。
    九点要去见秦从越，提前一小时，足够她处理三个人。
    她将加密盘放进贴身口袋，又把备用录音设备装进包里。
    梁家的第一手已经废了，接下来该轮到宋家。
    ###第六十四章
    早晨八点，丽思卡尔顿二楼早餐厅。
    半开放包间里，梁翊琛搅着咖啡，眼下泛青。
    昨晚他被秦从越当众拦下，回家后又挨了梁鸿一顿训，整夜没合眼。
    沈若和把切好的松饼推过去。
    “翊琛，别再想今枝姐了，不值得。”
    咖啡勺磕在杯壁上。
    “谁在想她？”
    梁翊琛把杯子推开。
    “付家快撑不住了，她还敢摆架子，秦从越也只是拿她对付大伯。”
    沈若和垂眼整理餐巾，没有接话。
    包间门被推开，宋雨桐摘下墨镜，在两人对面落座。
    “梁少爷一早就发火，看来昨晚没少受气。”
    梁翊琛盯着她。
    “宋家已经从瀚宇抽身，你来做什么？”
    “梁家倒了，对宋家没好处。”
    宋雨桐从包中取出录音笔，按在桌面上。
    “付今枝昨晚出了风头，我给她准备了点回礼。”
    沈若和看向录音笔。
    “这里面是什么？”
    “五年前的俱乐部录音。”
    宋雨桐将录音笔推向梁翊琛。
    “她亲口说，你进了梁家的门，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连替她提鞋都不配。”
    梁翊琛捏住咖啡杯，褐色液体晃出杯沿。
    当年的俱乐部是他最不愿回忆的地方。
    付今枝救过他，却从未给过他想要的回应。
    他原以为她只是冷淡，没想到她在别人面前也这样羞辱自己。
    “录音已经剪好。”
    宋雨桐继续说道：“配上嫌贫爱富的通稿，足够毁掉她经营多年的名声。”
    “名声一坏，秦氏董事会也不会让她碰芯瀚。”
    沈若和抿着唇，指尖反复折着餐巾边角。
    “这样会不会过头了，今枝姐毕竟是女孩子。”
    “她让两家损失几千万的时候，可没替我们考虑。”
    宋雨桐侧脸看向梁翊琛。
    “你若舍不得，现在就说。”
    “给我。”
    梁翊琛伸手去拿，录音笔却被另一只手先行挑走。
    付今枝站在屏风旁，黑色西装利落贴身，手里还端着热美式。
    “早上好。”
    她拉开空椅坐下，将手机放在桌边。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投下一层阴影。
    第二条短信随即出现。
    “去查十年前的7·19案，付文海当年亲手把秦从越的生母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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