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盯着照片看了十秒。
红裙,劳斯莱斯,秦氏大厦地库。拍摄角度在监控死角的正对面,说明拍照的人提前踩过点。
她没有慌。
第一个念头不是秦从越会不会救她,而是——那个女人是谁。
付今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红裙挂在她卧室衣柜里,今天出门根本没碰过。照片里那条裙子的款式和她买的一样,收腰过膝,领口利落。
要么有人买了同款,要么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她转头问付文海:“今天家里来过什么人?”
付文海掐灭烟头。“上午花房送了一批兰花,其他没有。”
“送花的人进过二楼吗?”
付文海摇头。“你妈在家看着,没人上楼。”
付今枝拨通家里监控的远程查看权限,从早上六点开始快进。八点十二分,花房的货车到了,两个工人搬花进院子,全程在一楼。九点四十分,付母出门买菜。十点零三分,后门的画面里多了一个戴帽子的人。
那人从后院翻墙进来,上楼待了不到四分钟,原路翻出去。
监控没拍到脸。
付今枝把手机收起来。有人趁付母不在,进她房间拿了那条裙子。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她的裙子,被塞进秦从越的车。
这不是真的绑架。
这是一场演给她看的戏。
目的是什么?让她以为秦从越要对她动手?还是逼她在十分钟内做出选择,暴露自己的底牌?
旧手机又震了一下。
“九分钟。”
付今枝把旧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自己的主力机给秦从越拨了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你在哪?”
秦从越的声音很正常。“办公室,刚看完芯瀚的底册。”
“你的车呢?”
“地库停着,怎么了?”
付今枝靠在椅背上。“有人拍了一张照片给我,你的车在地库,车门开着,有人往里面塞了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秦从越没有问她信不信,也没有急着解释。他按下座机内线,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姜颂,去地库看我的车。”
付今枝等着。
一分半以后,姜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隔了一层,听不太清。秦从越重新拿起手机。
“车在车位上,锁着,没人动过。”
“照片是摆拍的。”付今枝说。
“发给我。”
付今枝把照片转过去。秦从越看了几秒。
“车牌是P图的,最后一位数不对。我的尾号是7,照片里是1。”
付今枝重新打开照片放大。果然,尾号的7被改成了1,字体粗细有差别,但在手机小屏上很难分辨。
她闭了一下眼。
匿名者从头到尾给她的信息都是准确的——瀚宇的股权链、梁鸿的曾用名、吴桐妹妹的位置。每一条都查证过,没有出错。
唯独这一次,照片是假的。
要么匿名者第一次失手,要么这根本不是匿名者发的。
付今枝翻出短信记录比对。之前匿名者的消息全部是纯文字,从来没有发过图片。这次不但有图,还带了倒计时。
风格不对。
“有人在冒充我的线人。”付今枝对秦从越说。
“你有线人这件事,谁知道?”
付今枝没有回答。知道她有匿名消息来源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林初知道她有旧手机,但不知道具体内容。秦从越知道她在藏事,但不清楚信息渠道。
花店的女人知道。
赵薇然知道。
吴桐可能知道。
还有一个人——梁鸿。如果梁鸿发现假数据之后审问过吴桐,吴桐扛不住,可能把付今枝的存在供了出来。
“秦从越,吴桐现在在哪?”
“北郊基地,有人看着。”
“让人问他,梁鸿的人审他的时候,他说了多少。”
秦从越没有多问,直接安排下去。
付今枝挂了电话,把牛皮纸袋重新放回保险柜。
付文海一直看着她,烟也忘了点。
“出什么事了?”
“有人想吓我,没吓成。”
“跟秦从越有关?”
付今枝锁好暗格,把钥匙还给父亲。“跟十年前有关。”
付文海的手停在钥匙上。
“爸,你当年留下的底稿,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付文海想了很久。“秦从越的律师拿走了复印件,原件一直在我这里。”
“律师叫什么?”
“周正平。”
付今枝记下这个名字。“他现在在哪?”
“三年前退休了,听说去了加拿大。”
一个退休去了加拿大的律师,手里有十年前的关键证据复印件。如果有人找到他,这份东西就不只付家有了。
付今枝下楼的时候,付母正把买回来的菜往冰箱里放。
“妈,以后家里没人的时候,把后门的锁换成电子的。”
付母转过头。“好好的换什么锁?”
“防贼。”
付今枝没有多解释,开车回了公司。
路上,秦从越发来消息。
“吴桐交代了。梁鸿的人问他数据给了谁,他说不知道。但他提了花店。”
付今枝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
花店暴露了。
赵薇然的联络网被梁鸿摸到一个端口。冒充匿名者发假照片的人,很可能就是顺着花店这条线找到她的旧手机号码的。
她回了秦从越一条消息。
“花店的人撤了吗?”
“姜颂半小时前去过,店已经关了,人不在。”
付今枝把手机丢到副驾驶。
赵薇然的人跑了。花店这个接头点废了。她手里的加密盘还在,但来源链条断了一环。
到公司后,付今朝在走廊拦住她。
“刚接到消息,梁家以寿宴安保为由,报警说丢了贵重物品,警方正在排查昨晚离场的宾客。”
付今枝停下脚步。
梁鸿在用警方的手查吴桐的去向。
“排查到付家了吗?”
“还没有,但迟早的事。”
付今枝推开办公室的门。“让法务准备好,我们昨晚正常赴宴,正常离场,没拿任何东西。”
付今朝跟进来。“吴桐那边怎么办?”
“他在秦氏的地方,梁鸿查不到。”
付今朝站在桌前,两手插在口袋里。“二妹,你把人藏在秦从越那里,万一秦家把人交出去呢?”
付今枝坐下来,打开电脑。
“他不会。”
“你凭什么确定?”
付今枝的手停在键盘上。凭什么?凭秦从越昨晚替她挡住梁翊琛?凭他给她芯瀚百分之十八的股权?还是凭他扣着她手腕的时候,脉搏跟她一样快?
“凭他还欠我爸一个人情。”
付今朝看了她几秒,没再问,关门出去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付今枝打开匿名者之前发过的所有短信,从第一条开始,一条一条重新看。
每一条都在帮她。
每一条都在把她推向秦从越。
而最后那条“别信秦家”,却在她即将完全倚靠秦氏的时候出现。
今天的假照片,又在她拿到父亲底稿之后出现。
有人不希望她查十年前的事。
旧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真正的匿名号码。
只有一行字。
“周正平没去加拿大,他在北京,梁鸿养着他。”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1_181282/795480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