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她醒了(第1/2页)
无边墨色，漫成一片沉寂虚空。
原主两次入她的梦，都是在这里。
阮妗昭不愿顺着原主的路走，这里能牵系她与原主两道魂灵，说明这片虚空藏着某种玄机。
她不是轻易认命、束手等候的人，只要有一丝蛛丝马迹，她便要寻出另一条路来。
于是她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
直到前两日，仿佛走到了这个虚空的边界，因为这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攥起拳头便狠狠捶上去，掌心撞上屏障，竟有真切的触感。
她侧耳贴紧，隐约有细碎声响从对面飘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阮妗昭愈发用力，一下下重重撞击。
原本一片混沌、一无所有的对面，渐渐浮起朦胧模糊的轮廓。
她骤然睁大双眼，心口猛地一震。
那是她的世界！
她不肯停歇，拳头起落不停，图景便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她熟悉的别墅，那个属于她的现世，还有另一个“她”，在里面起居度日。
一个刺骨的念头轰然砸在心头：
是原主，原主占了她的身体。
希望燃起来，她拼尽气力反复捶打这层屏障。
也许根本不需要观星推演，不需要信物、不需要等待天象，只要打碎这道屏障，她就能回家！
阮妗昭不知自己在这里耗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臂膀酸痛发麻，浑身燥热，可那道屏障却连裂痕都没有。
她颓然坐下，隔着屏障静静望着那边。
看着原主用她的身体，过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眼底的怒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皇后娘娘。”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阮妗昭猛地抬眼：“谁？”
白雾翻涌散开，了尘大师自雾中走出。
阮妗昭心头一震：“大师，你怎会来到这里？”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声息淡然：
“娘娘，放弃吧。”
“放弃？”
阮妗昭冷笑，积压的愤懑尽数涌上来：
“凭什么让我放弃！屏障那头就是我的世界，我要回去！她凭什么夺走我的身体？”
“你已经试了许久，若是凭蛮力便能破开，早就如愿了。老衲早有言，万事顺其自然，时机一到，你自会归乡。可你若是执意困在这里不肯醒转，到头来，不止会死，也回不去了。”
阮妗昭唇线紧抿，笑意带着寒凉：
“顺其自然？难道要我像原主说的那样，继续骗赫连玄圭？她要报复，该由她自己来，凭什么让我来？”
“这是你与她之间的因果，有些天机，老衲不可明言。至于陛下，娘娘不妨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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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衣袖轻扬，光影流转，一幕幕画面浮现在虚空之中。
是未央宫寝殿里的光景：
赫连玄圭一次次踏入冰桶，任由刺骨冰水浸透骨血，再裹着一身寒凉，俯身拥住高热难退的她，以身替她引走焚身内热。
阮妗昭沉默地看完，指尖缓缓攥紧，绷得泛白。
她没有想到，赫连玄圭竟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原主说了，赫连玄圭征战加上常年埋首案牍耗损心神，撑不到四十。
画面里，他一次次踏进冰冷水桶中。
身上那些伤疤，有的是以前的旧疤，有的是征伐大食新添的创口，可他回来后，二人便冷战了，她也没关心过他这些疤。
她又想起自灵台回宫后听闻的事。
她不在宫中时，赫连玄圭几乎把自己当成了只知处理朝政的机器，全然不顾自身损耗。
她在的时候，为了贴合她的作息，赫连玄圭才会睡得多些。
眼下他年轻，底子撑得住，看不出损伤。
可日积月累，再过十年，所有埋下的亏空定会尽数爆发出来。
光影散去，了尘大师缓缓开口：
“他早已情根深种，深陷其中。你根本无需骗他，不管是现在离开，还是日后离开，锥心之痛他都要受，这是他该承受的果。”
“你已经建好观星楼，用不了多久便能推演出回去的日子。难道……你就不想同他，好好道别吗？”
“娘娘，你好好道别，也许才能减少他的痛苦。”
*
暖阁内。
赫连玄圭已经服下驱寒汤药，正闭目调息养神，孙全福轻步上前，低声回禀：
“陛下，了尘大师已经离去了。”
他倏地睁开眼，眼底浮起一丝急切：
“皇后醒了吗？”
孙全福轻轻摇了摇头。
方才那一点微弱的期盼，瞬间从赫连玄圭眸中褪去。
他起身，声音沉哑：“朕去瞧瞧。”
他迈步重回寝殿，径直朝着床榻走去，可走近一望，锦被摊开，榻上空空如也。
心底骤然一空，惊惶猛地攫住他，他扬声急唤：
“来人！皇后呢？！”
音落。
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脸颊软软贴在他的后背。
赫连玄圭浑身猛地一僵。
低头，瞥见熟悉纤细的手。
是她。
她醒了。
她真的醒了。
可这一刻，他反倒没有勇气转身去看。
她为什么要这样抱着他？
她昏迷前离开未央宫时，眼底裹着恨意的模样，那样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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