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不是第一个不速之客,甚至黎簇也不是,一定早就有一个人藏在难以发现的地方,暗中窥视着一切。
紧张、不安、恐惧,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在这种状况下,能镇定下来,也是被镇住的。
黎簇咽了咽口水,拾起那枚铃铛,握紧手里的刀,拉了苏万一把,两人便沿着铃铛滚来的方向走去。
痕迹停在客厅的一个架子下,架子上有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和刚刚滚到两人脚下的铃铛相同的几个铃铛。
黎簇伸手又拿起其中一个和手里的对比,果然是一模一样。铃铛有六个角,这种结构要滚起来得使多大力道推?更加确信不可能是铃铛自己掉下来滚过去的。黎簇又晃了晃,铃铛没法发声,他翻起来看发现,铃铛里边堵了一些东西。
“是陷阱。”黎簇反应过来低声道,“有人故意引诱我们来这里的!”
但这个人是谁,黎簇完全想不到。如果是汪家,想抓他轻而易举,根本不用从北京跟到杭州来搞得这么复杂,而如果是吴邪要找他,大可光明正大的来找,这贼船又不是第一次上了,还怕他不听话吗。
两人迅速站成背靠背的姿势,紧张地扫向房间中的各个角落。
如果此时那个设置陷阱的人就在眼前,那么多少还有考虑对抗的余地,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没有,如此故弄玄虚反而让人心情焦躁。
然而一阵沉寂过后,楼下通往二层的楼梯上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被掌控的感觉瞬间清晰,黎簇和苏万都不自觉地向远离楼梯口的方向退了一步。
黎簇望了望窗子,这个高度不知道跳下去是不是又摔断腿了。他们身上除了一把切苹果的水果刀,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备和攻击的武器,吴邪的笔记倒是挺沉的,也不知道扔过去能不能砸人,但是既然对方特意布了陷阱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
脚步声渐渐逼近,两人手足无措间,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了楼梯口,晌午的阳光刚好射进来,来人的脸无比清晰的呈现在面前。
“啊!”两人同时叫了一声,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黎簇和苏万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搞得他们担惊受怕又揣测许久的人影,竟然就是吴邪。
黎簇与吴邪一别小半年,而苏万则差不多有一年没见过吴邪了,虽说是在吴邪家重逢,但是之前怪异的事情还是把气氛弄得很糟糕。
黎簇和苏万几乎又是同时骂了一句娘,而吴邪却笑了起来,道:“好巧啊,竟然在我家见面了。”
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镇定下来的苏万长叹一声,道:“吴老大,不带这么吓人的好吗,你在自己家怎么还躲躲藏藏的。”
吴邪向两人走近,虽是夏天,但他穿着一件长袖的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扣得很严实,一条休闲牛仔裤,将他的腿衬得更修长。
吴邪打量了两人一番,笑道:“你们俩私闯民宅可是不对的哦。”
苏万立马辩解道:“我们是想找你来着,你也听到我们说话了吧。”
“嗯,虐恋情深什么的。”吴邪又走近两步,看似是要看两人手里的笔记。苏万便要递给他,却被黎簇突然拦住了。
苏万疑惑得看向黎簇,黎簇则紧紧的盯着吴邪看,眉头紧皱,额头上都冒汗了。
这样子的黎簇让苏万觉得很陌生,而黎簇和吴邪的气氛也很微妙。他夹在两人中间顿觉很别扭,便在黎簇的眼前挥了挥手,道:“喂喂,鸭梨你激动得不会说话了吗?”
半晌都无人出声,接着苏万便听见黎簇说道:“你不是吴邪。”
6.张海客
苏万吓了一跳,马上转头去看眼前的人,而“吴邪”则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语气不紧不慢的道:“居然不到一分钟,小子眼睛很尖吗。”
苏万这回彻底惊掉,又后退了两步。
其实从他露面的那一刻起,黎簇就不相信吴邪真的会出现在这里,还躲藏这么久才现身。而这个人虽然有着跟吴邪几乎完全没有区别的脸,但眼神和表情跟吴邪有着很大的不同的。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一直背着他的右手,这种姿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手里藏了什么不能被发现的东西。
黎簇迅速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可以逃脱的几率几乎为零,不由得紧张起来,目的不明的陌生人,是值得畏惧的。
而让黎簇和苏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顶着吴邪的脸的陌生人竟然笑了起来。
“不用紧张,我虽然不是你们的吴老板,但我算是他派来接你们的。”这人说完自叹了一口气,“你们信吗?”叹气是因为黎簇和苏万的脸上明白的写着:你是坏人!我们不信!
“为表诚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海客,是……你们吴老板的朋友。”张海客看着两人还是浑身戒备,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那小子是把你俩折磨成什么样了,回头我得跟他谈谈,这样对小朋友是不好的。”
苏万半信半疑,道:“大哥,你顶着吴老板的脸说他坏话真的很奇怪哦。”
黎簇见这自称张海客的人丝毫没有动手的意图,便也稍稍放松了一些,问道:“你手里是什么?”
张海客又笑着将右手伸出来,摊开手掌,手心躺着和两人刚刚发现的铃铛相同的另一枚,道:“一个小玩意儿,跟你们打个招呼而已。这东西是你们吴老板复制的,如果你们想看真的,我那儿有。”说着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倒是验证了两人之前的猜测,果然这铃铛是这个叫张海客的人丢过来的。而张海客伸出手来黎簇和苏万又发现,他的右手有两根奇长的手指,虽然吴邪的手指也很修长,但是张海客的手指绝对不是一般人的手指长度。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扮成吴邪?”苏万问道。
张海客的脸上闪过一丝类似无奈的神情,道:“这是一个你们还不了解的故事,说起来太复杂。简单地说,就是你们的吴老板有事抽不开身,但是发现你们乱跑惹麻烦,就让我以他的身份来接你们,把你们接到安全的地方他再出来解释。但是很遗憾我被认出来了,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办法。”
说着张海客又看了看黎簇,道:“第一种,你们相信我跟我去找吴邪;第二种,你们不相信我,我弄晕你们,把你们送到目的地。”
张海客的表情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他看起来的那种气场也绝对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人。黎簇还在想要不要稍微反抗一下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根本就不相信。而苏万却已经表示他会听话的,别弄晕他,非常有人质的自觉。
黎簇仔细的盘算了一番,貌似只有选择一合适了,但他不会屈服在语言之下,黎簇故意使了很大力气将装着吴邪笔记的包扔向张海客。
只一瞬间,张海客躲都没躲,抓住包带便稳稳提在手里。黎簇马上叫道:“太沉了,你来背。”
张海客笑了一下,道:“你们吴老板说的没错,你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这是黎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张海客说完他便感到有一只手在他的后颈捏了一下,接着便不省人事。这个手法他刚刚在吴邪的笔记中看到过,果然是姓张的。
不知过了多久,黎簇醒来,身处一辆车里,旁边是苏万投来的略带怨念的眼神。
“醒了?别跳车哦。”开车的张海客透过后视镜看向他,道:“我们现在在高速上,你敢跳的话,后边的车直接把你加工成肉饼。”
苏万道:“张大哥,你就别恐吓我们了,这年头,我们已经不会做那么蠢的事了,再说他不听话你把我也捏晕干嘛?”
黎簇瞪了苏万一眼,对着张海客道:“你们姓张的是不是都喜欢捏人脖子?我们要去哪儿?告诉我总可以吧,我不会跑的。”
张海客笑了笑,道:“去见吴邪啊,还有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想跑也跑不了,有人盯着你们呢,我妹脾气可不大好。”
他说完黎簇才注意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句就又转了过去。
这个女人长得也算美丽,但是漂亮又蛇蝎的女人他可算见识过了,比如梁湾,比如那个还不知道究竟是否存在的汪小媛。此时女人美丽的脸庞只能让他和难应付联系在一起。
相比之下还不如张海客那张跟吴邪一样的脸看着顺眼。
“你装吴老板还真像。”黎簇说,声音压了压接着道,“深得精髓。”
“你是说对付你的手段很像?”看黎簇一副深表赞同的表情,张海客笑了笑,道,“我模仿他已经很多年了,但五年前我们见过之后我就不再模仿他了。不过看来已经很难摆脱他的阴影了,做事什么的不自觉的就采用了吴邪模式。”
女人道了一句:“跟他废话什么。”
黎簇听得满肚子气,可眼下的情况无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显然没有丝毫可以反抗的余地,而且心里对张海客的信任感莫名的增加了一些,莫非真的是他的脸跟吴邪一样的缘故?黎簇才不想承认,吴邪很疯,跟他熟的人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撇过脸去看车窗外的景致。
他们一行一直在公路上,通过外边的风景黎簇只能感到他们似乎是一直往西北走,山脉平原交错而过,温度慢慢降低,空气越来越干燥。
期间他们白天在车上,晚上居然也在车上,张海客和那个被他叫做海杏的女人轮流开,竟没有人有丝毫的倦意。变态啊,黎簇不仅一次在心里叹道。
他也不是没动过逃跑的想法,但两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和苏万,况且苏万显然是十分配合,他都有些怀疑,苏万是不是也是张海客安插来骗他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是真的见到了真的吴邪,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发个飙,表达一下心中的怒气,估计吴邪也不会拿他怎样。
想是这么想,第三天,他们的车开上了高原,黎簇和苏万都出现了较为明显的高原反应,什么心思也没有了,只想睡觉。张海杏很嫌弃的说他们两个太废物,黎簇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迷迷糊糊的听到张海客说:“快到地方了,不知道他人醒没醒。”
黎簇艰难地翻了个身,脸冲向车窗外,甭管是去见吴邪还是被卖掉了,现在自己的状况真是任人宰割,张海客这么折磨人,还真跟汪家人有点像。
黎簇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张海客也是汪家派来的,那他这次一定要叛变了,实在折腾不起。
但张海客确实是张家人,此时黎簇还不知道,他甚至也不知道,汪家如今已经没有力量像上一次那样把他从别人的手里掳走了。
汪家的整个家族经历了一场浩劫,而自己,正是一切的导火索。
汪家本历的第23年,在巨大的封闭的,设有重重防备与监控的体系中,一个身有重伤还坐着轮椅的少年就如蒸汽一般消失不见,这成为了家族历史上的一个可怕的转折。
黎簇的消失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失踪这么简单,而是整个汪家内部开始出现裂痕的先兆。
再坚硬的铠甲也许只需一个针孔大的缝隙,于是腐蚀便直接从内部开始,并且以一种汪家人自己都完全无法预料和抵挡的速度进行着。似乎就在顷刻间,裂痕变深变大,直至分崩离析。
而当内部清洗与排查展开的同时,汪家的掌权者开始重新看待吴邪这个人。这个曾被他们看做是最无关紧要的人,最不需多费精力的人,甚至只派出一个人就了结了他性命的人。
然而,当他们搜遍了吴邪可能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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