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也要将他冲破了。张起灵和胖子也同时陷入了沉默,甚至都垂下手臂,静默地看向那个人影。
那不是之前藏于其中穿行的怪物,是什么,三人都无比清楚。
瞬时转为的沉默,好像将时间无限拉长。
人生不到最后一天,永远不知道是悲剧还是喜剧。有的人可能愿意为了最后的喜剧而甘愿忍受一生的悲剧,也有的人则更愿意选择一生都活在一个虚假的喜剧之中,即使最后一刻上帝向他宣布一个悲剧的结局。而实际上,到了那最后一刻,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了,既然这一生已过,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去遗憾。
更何况,人生不会被简单的分为悲剧和喜剧。人也不该去评论别人的终局,是好还是坏,是悲剧还是喜剧,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大潘,不知道你的魂儿是不是还在附近游荡,这道儿不大好找,你要是在呢就保佑我俩,跟着我和小哥走,咱们肯定能走出去。”胖子开口念叨,“投胎就投胎,不用惦记小吴了,那小子现在挺好。要是你下去接受组织考验了,也放心,你家三爷也等着你再他娘的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呢。”
胖子念叨完,吴邪在心里笑了笑:挺好。
31.眼神
缅怀的时间并没有很多,也不允许他们用很多。
眼前的六角铜铃阵具有了,除去一个陷阱和一座坟墓之外,更加震撼的一个意义。
那是几年前,在西藏,张海客曾向吴邪袒露的一个秘密。
在张家的老宅中,有一间房间只有族长可以进入,老族长的尸体都是新族长亲自从那个房间里背出来的。
而在这个房间之内,藏着张家这么多年,从地下带出来的不能被世人所发现的秘密,其中还包括那个被称为“终极”的最大的秘密。守护着这些秘密的,就是通向这个房间的走廊和房间内悬挂的无数六角铜铃,没有任何死角,只要是强行闯入其中,无一例外,都会被铜铃的力量毁灭。
这个房间后来就被挪到了张家古楼的最底下,连同那布满六角铜铃的“走廊”,此刻就在吴邪的眼前。
吴邪完全没有想到,这段幻境竟然有可能破解这个最大的秘密,这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最大的惊喜,因为那个秘密是所有人,所有计划的核心。
当然要获得这个秘密也是有前提的。
张家对于六角铜铃的研究是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的,甚至可能正是张家的祖先发明了它。在这些青铜铃铛之中,有一只与其他的不同,那也是历代族长的信物。
这只铜铃不仅是族长身份的象征,也可以抵消其他青铜铃铛的作用。历代的新族长必须凭借它才能走入那个房间,接替老族长,获得那个“终极”秘密,延续张家存在的意义。
关于这只特别的“母铃”,吴邪还从张海客那里听过另一段故事,那是张起灵十三岁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吴邪考证过也相信,也许除了把自己讲的更牛逼了一些之外,张海客所说的故事还是可信的。
吴邪答应了张海客前往雪山腹地找回张起灵后来留在墨脱青铜门内的那只铜铃,但当吴邪和胖子以及假的张海杏和一个德国人真正进入青铜门后时,却没有找到那只铜铃。
有人先他们一步取走了母铃。
母铃的去处再次成为了一个谜团。
思绪回来,吴邪知道此时只有跟随两人静静观看。
张起灵和胖子走向六角铜铃的阵,整个空间中的铃铛多到数不清,几乎让人眼花缭乱。随便触动其中的一枚,就会发生使人产生幻觉的可怕后果。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张起灵是要穿过这片六角铜铃阵前往那个房间,再次获悉秘密。
无论如何,只能期待两人可以顺利通过。
然而,让吴邪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竟然直接走了进去,胖子甚至故意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个六角铜铃,铜铃发出了微不可闻但清脆的响声。
张起灵面不改色,也伸出长指拨开眼前的丝线和铃铛,完全不在乎那些铃铛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
我操。吴邪几乎在心里骂起来,这两人是不是已经陷入了铜铃制造的幻觉,以为拨开的是门帘啊!
如果可以,他都想冲出去咬张起灵一口。
可张起灵的眼神中十分清明,完全不像是陷入幻觉中的涣散,倒好像染上了某种特别的神色。
也就是这个发现,让吴邪瞬间收起了疑惑和担心,转而却陷入更加强烈的情绪。
吴邪忽然明白了之前费洛蒙中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以推想,两人后来走出蝙蝠洞外,一定是发现了那个洞穴的秘密,也知晓了那块麒麟壁的机关。
吴邪曾在一些古书中读到过类似的设置:古人很早就学会了利用自然界的规律来进行机关的改造。流动的水,一定强度的风,移动的光……以便达到不需要人为操控便可实现对机关的控制。
而这次他们所遇到的,就是利用了光线的变化。
那面麒麟壁,可以推想在洞外可能也连接着这样的装置:根据光线的移动,某个感应光线的结点,会变换不同的形态,从而牵引这整个机括发生改变,引起墙壁的开合。直观的效果就是,在光线充足的白天,墙壁是闭合的状态,而到了光线微弱的黄昏,墙壁则会开合。
看起来这简直是为那些蝙蝠量身定制的机关。
事实上这种可能也有,但是更为可能的是,最开始在这洞内的,是另外一种存在,同样昼伏夜出,守护着古楼内的通道。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存在可能已经消亡,甚至可能就是被这群蝙蝠所替代了。
而洞内则有着墙壁没入地下之后,浮出的线索,并且以此能够再次开启通道机关,从而进入通道,最终来到这个六角铜铃阵。
其实发生什么此时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在那之后,来到这个铜铃阵之前,一定有过一段很长的可以用十分艰难来形容的谈话。
一些片段在脑海中链接到一起,吴邪恍然大悟,从雪山中取走那只母铃的,正是张起灵自己。吴邪几乎立刻肯定,两人之所以一点都不惧怕眼前的六角铜铃阵,一定是因为张起灵用身上携带的母铃抵消了阵的幻觉作用。
想想刚刚胖子那句“这是要自投罗网啊”,语气中的确没有惊惧,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更重要的是,张起灵说通过铜铃阵后,他将要进入那个最隐秘的房间,获得那个秘密,以便再次在一个新的轮回中,守护它。
而胖子和张起灵谈话的核心,是张起灵作为张家族长的使命与命运。
“张起灵”并不简简单单是一个名字,而是一种符号,被赋予这个名字的人,会成为整个家族的族长,同时他也会失去自己本来的名字,甚至是他的过去和未来。
在张家这个流传久远,内部结构稳固的体系内,族长是整个家族的核心,因为只有族长掌握着张家最大的秘密,知晓张家维系的力量和目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从那一任张家族长死在泗州城内的那一刻起,张家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危机也就开始显现了。
“留给你的都是腐朽的,他们会拿走一切可以拿走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于是和吴邪相识的这个张起灵,成为了张家最后的张起灵。
在他之后的生命中,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了存在于他自己脑中和生命里的唯一使命。
人可以有生命中必须要达到的目的,可一旦为了这个目的而活,他的人生就失去了所有最纯粹的东西。
也是人生中所有美好的东西。
在他有意识的一刻,那些已经对他没有了意义,他只有一个必须肩负的责任,没有权利去看沿途的风景,不能享受朋友和爱人……
一旦再次进入那个房间,他便再次成了真正的“张起灵”,无限循环的宿命也将再次被开启,沉重却又无法回避的宿命。
就像张起灵此时的眼神,吴邪并不陌生,多年前,他们第二次来到雪山的时候,张起灵望着落日余晖中连绵又散发柔和光泽的雪山,眼中就是这样的神情。
极致的苍凉。
32.命运
张起灵和胖子的脚步声仍旧响着,没有丝毫的停顿。两人对于眼前的所有铜铃也没有任何理会,事实证明铜铃响过之后,两人确实也没有陷入险境。
前方是一条更幽深,同样布满青铜铃铛的通道,通向一片未知的黑暗。
而张起灵将要踏入那片黑暗,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命运之于他就又是一个轮回的开始。他将在之后的不知多少的年月里,再次陷入到在他身上存在的往复轮转的循环。
两人没有说什么,吴邪开始猜想胖子跟张起灵的对话中,是否有过一丝说动。不过结局已经很明了,如果胖子成功阻止了张起灵进入其中,他也就不会奔赴杭州和自己告别,不会在长白山上,有那种决绝。
“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由我来完成,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果然如此,没有任何余地的语气。
胖子挥开一个铜铃,道:“小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交代我跟天真说的事情,明显是跟你们俩都有关的。咱们三个在一块混了这么久,但是你非要把我撇一边,就当个传话的,也太小瞧人了。”
张起灵道:“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如果失败了,我可能会再找你们帮忙,但是这次只能我自己去。”
吴邪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结合他之前掌握的讯息,能够推断出,张起灵不仅仅是要进入那个房间,还会完成某项仪式——可以确保青铜铃铛的阵,在接下来一定时期内,持续发挥效用的仪式。
张家将这个秘密置于古楼的最深处,并且用上了如此复杂而残酷的铜铃阵,就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不能被发现,但任何巧夺天工的机关,也终究有软肋。青铜铃铛的破解之法不仅有母铃,虽然母铃也不是轻易就可以发挥效用。
关键在于,这些六角铜铃也是会失效的,并且和一定的周期相关。在这个周期内,必须由族长本人携带着母铃前往古楼之中首先完成一个仪式,之后并不算完,还有一站,那就是长白山后的青铜门。如果在这个周期内没有完成这两件事情,铜铃会失效,秘密也可能被敌人知晓,张家就失去存在的意义。
而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这个秘密一旦被利用,将产生无法设想的后果。即使是历代知晓秘密的张家族长,也没有利用这个秘密,只有守护。
张起灵之前在失忆时,不停的重复着“没有时间了。”很可能就是指这个周期要到了,他必须去古楼,必须再去青铜门。
而这个周期,就是十年。
时间似乎忽然凝滞在了九年前,飞雪的长白山上,张起灵将手中的鬼玉玺递给他,说如果十年后他还记得他,可以带着鬼玉玺来接替他。绝望、无助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把他冲刷得精疲力竭。
吴邪第一次在幻境中感到了恍惚和动荡,那种不稳定似乎源自于自己内心情感的波动。
吴邪努力镇定,很快十年的期限就到了,想要行动的不只有他,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596/35795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