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而也曾愿意为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可能性,走进那无尽黑暗的青铜门后。
这个男人沉默又隐忍,强大而孤独,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沉重宿命,在漫长又无止尽的年月里踽踽独行。
就像本是穿行在旷野里的风,却遇上满是荆棘和倒刺的丛林,割开了他的血肉,困顿他的脚步,却依然无法阻挡他前行,直到他一次又一次的从中脱出,划破长空。
而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满是阴谋和泥泞的漩涡中,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他们终于重逢,他们终于再次并肩前行,他们终于走进了那片光亮。
所以——
还有什么好惧怕呢?
也只是一念之间,吴邪感到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是一震,接着五感回归,那些冰冷的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涨到了一个高度便慢慢退去。
他耳边的嘈杂开始隐没,只剩下那一个人的声音;他的眼前开始恢复清明,视线里是一双满带担忧和爱惜的眼睛;他的鼻腔里也不再涌出鲜血,他呼吸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吴邪。”
张起灵再一次叫了他,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叹息。
刚刚经历过的一切,转瞬消散去。
吴邪抬手握住了张起灵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接着向他笑了起来,道:“刚才走神了,没事了。”
张起灵呼吸一滞,贴着吴邪鬓角的嘴唇移到了额头上,实实在在地吻了一下。
他们终于因为彼此不再惧怕任何东西。
65.麒麟
这一下吴邪倒是彻底清醒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挣扎着就要自己站起来,他已经整个人都栽进张起灵怀里了。
胖子长叹一声,扶了吴邪一把,道:“天真你这心理素质可不行,有小哥和胖爷在,你还怕个鸟,大不了咱们回头逮住张海客那孙子,把母铃给抢回来。”
吴邪看着胖子,心中生出一丝愧疚和更多的慰藉。的确,不仅有张起灵,还有胖子,还有解雨臣、黑眼镜、黎簇和苏万,还有很多人。他们确实并不能完全体会他的痛苦,但却在最艰难的时期给予过他最大的信任。
这些人的生命都早已与他相关联,他们都是他冲散灰雾的光。
张起灵抬手帮吴邪抹了抹脸上糊住的鼻血,道:“不要担心,幻境已经解除了。”
心绪稍沉,两人都是一愣,顺着张起灵的目光看去,果然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变化:青铜门已经大开,而他们所处的地方变成一个空旷而满是纹路的空间。
吴邪拿起狼眼照去,目之所及,全都是密密麻麻又刻画细致的纹路,那些纹路和青铜门的纹路接到一起,构成一幅磅礴而摄人心魄的画面。
“这是什么情况?”吴邪道,“怎么我迷糊了一会儿咱们就都清醒了。”
张起灵没答这句,却道:“吴邪,把鬼玺给我。”
吴邪一听便想到了,六角铜铃被张海客做了手脚,搞不好鬼玺也是!忙伸手进包里去掏鬼玺。
鬼玺倒确实还在,可吴邪拿在手里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只鬼玺是张起灵当年留给他的,他不只一次的拿在手里研究琢磨,所以鬼玺的质感和重量都无比熟悉,可此时手里的这一只却明显不同。不仅表面更粗糙一些,整体的重量也要比他的那只轻。
吴邪便道:“这不是我本来的那只!”
吴邪看向张起灵,后者似乎并不意外,从他的手里接过鬼玺便仔细打量起来。
张起灵拿着鬼玺垫了垫,嘴角忽然浮现一个笑容,这一下可把吴邪和胖子都吓了一跳,心说难道小哥也中邪了。
张起灵却是真的有什么释怀了一般,道:“这不是鬼玺,是母铃。”
说着张起灵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鬼玺的表面某个地方一按,接着鬼玺上的三个角上比较突出的鬼头开始旋转,然后整个鬼玺竟突然由里向外打了开来,露出里边的一只精巧的六角铜铃。
吴邪和胖子已经彻底搞不清了,首先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只鬼玺就是母铃,怪不得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如此之秘密。二来这只母铃不是本该被张起灵藏在青铜门上的,怎么会无故消失,又怎么会离奇的出现在吴邪的背包里,而吴邪本来的那只鬼玺又去向何处了。
想来想去,最后的关节点,仍旧是张海客。
吴邪疑惑地问道:“是张海客?”
张起灵点点头,简单的分析几句之后,吴邪才终于理清整件事情的头绪。
张海客并没有欺骗他们,相反,是帮了一个大忙。
张家人的确早就进入了青铜门,并且发现了张起灵藏在门上的鬼玉玺,但张家人并不知道这个鬼玺就是母铃,所以只是交给张海客保管。而后张家人发现了云顶天宫里向下延伸的栈道,于是发现了冥宫的存在。
后来探测到了张起灵和吴邪等人就在冥宫之中,便派张海客和张海杏去说服张起灵交出母铃,却不知其实母铃一直在自己手中。
而张海客在给吴邪制造了幻境之后,搜到了吴邪的鬼玺和铜铃,对比一下自己手中的鬼玺,张海客很快便发现了蹊跷,他很容易地试出了母铃鬼玺上的机关。
到这里,张海客完全可以带着东西回去交差了,但这又是一个必然中的巧合,看似巧合的必然。
张海客内心里是偏向张起灵的选择的,他并不想张家继续和这个宿命纠缠在一起,也不好奇终极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于是张海客便把两只鬼玺对调了,把真正的母铃留给了吴邪和张起灵。而在铜铃上做手脚,则是不得已而为之。
张家人毕竟也是要全面了解情报的,张海客连张海杏都瞒了,把母铃留给了外人,自然要给张家带回一个保证。于是在栈道上便悄悄启动了幻境,给几人制造一点意外状况,也好回去跟张家那边有个交代,试图让张家人相信,被幻境困住的几人会比较好控制。
所以其实三人已经顺利的进入了青铜门,但铜铃的幻觉让三人以为是进不去了,直到张起灵攀上青铜门时,吴邪因为带着铃铛走动,铃铛内部被张海客安置的机关再次启动,幻境得以解除。只是吴邪在幻境完全解除前就陷入了差点崩溃的状态。
当然最开始张海客并没有恶意,他也是更相信张起灵的,相信他会看明白这一切,和自己的良苦用心。事实证明,他也成功了。
此时张海客正和张家人在下山的路上,张家的计划算是一半成功一半失败,成功在拦住了汪家的余党,失败在仍旧没有得到母铃,并且已无法再接近青铜门,青铜门发生了一些异常。
张海杏看出了他的问题,张海客只道:“还之前欠的一个人情罢了。”
“我操。”胖子叹道,“这么说刚才咱们还是误会那小子了,胖爷我现在对他刮目相看,觉悟真高。”
张起灵低头若有所思,道:“我起初也没有想到。”
吴邪更是惊讶,不得不再次感叹人生的奇妙。
其实从张海客跟他握手,说自己的思维大概也被他同化了开始,吴邪就察觉到了异样。再想到张海客最后的那句“只是代表我自己,祝你们好运。”分明就是意有所指。但他说不好那种感觉,只以为是内心深处因为张起灵的原因,还是信任张家人的。而刚刚因为铜铃惹的麻烦,又一时脑热抛弃了那份信任。直到刚才经张起灵提醒分析,才想到,大概张海客是真的“叛变”了吧,至少还真的在家族和他们之间,站到了他们这边一次。
有当族长的潜质,吴邪心里乐着想,张家要是早有几个这么有觉悟的族长,可能也不会灭绝得那么快。
转而又想到了他们最终要做的事,便看向张起灵,问道:“现在我们在青铜门里了,母铃也有了,该怎么做?”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动作可谓缓慢小心地拉过他的手。
吴邪瞄了瞄胖子,道:“小哥你……”
话还没说完,张起灵忽然抽出匕首,就在吴邪的手腕上划了一道,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吴邪疼得抽了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张起灵也如法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
两个人的鲜血都顺着手指滴落下来。
吴邪正要质问怎么无缘无故的又放血,就见他们的血液滴到地面上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两个人的血没有汇聚成一滩,也没有四处崩洒,而是迅速扩散开来,就像几年前在墨脱青铜门,吴邪被假张海杏放血后一样,血液勾勒出地上的纹路,并且在迅速的游走扩散。
吴邪和胖子惊讶地看着地面,连张起灵的脸上也有一丝惊诧,毕竟他也从未做过此事。
两人的血液落地就像是有了生命,而那些纹路被血液充实之后,也似有了生命,不断变幻,不断生长,似乎在描绘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图景。
吴邪静静地看着,好像明白了张起灵的用意。而胖子眼看着那由两人血液绘成的图案越扩越大,不禁有些担心,问道:“要不要也用点我的,老子血多。”
张起灵摇摇头,沉声道:“不行,必须是麒麟血。”
吴邪恍然大悟,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血是特别的,也知道自己对于张起灵的目的是有益的,只是没想到,最后是要以这样一种方式来使用自己特别的血液,完成封闭终极的使命。
麒麟血,连张家人都稀缺的血液,终极最初的诞生,巨大青铜门的缔造者,一定都和这种血有着密切的关系。只有拥有这种血,才能抵御很多危险的侵扰,才能像张起灵和吴邪此时一样,得到一个结束掉一切的机会。
三人静立在原地,此时眼前的图案还只是冰山一角,可见想要达到某个必须的临界点,需要耗费更多的血液,于是只得等待。
吴邪突然感到有些后怕,假如他曾经没有在这一刻来临之前阻止过张起灵,假如他这一次没有在张起灵的身边,假如他们的想法没有彼此相通过,那么张起灵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进行这项仪式的,他会割开自己的手腕,最终一定会放掉自己所有的血。
就算是封闭了终极,只要是一个人,就绝对无法活着从这里出去。
不安而翻涌的心绪又让吴邪胸口一闷,想着吴邪就用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握住了张起灵的手。
张起灵正全神贯注在地面上的图景,被握住的一刻,也抬眼看了看吴邪,两人眼神交接,他回握了上去。
鲜血还在不断的从两人交错的指缝中流出,吴邪已经渐渐的感到有些晕眩,好在张起灵的手不断地向他传来热度,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成功。
地上的图景已经接近铺满了整个空间,而在三人脚下不远的一个地方,血液绕开了那里,那是一个相对于庞大图景来说微小的方形,看起来和母铃鬼玺刚好契合。
张起灵拉着吴邪走到那个方块前,将母铃鬼玺放置在上边,刚一接触,便发出清脆的接合声,显然是刚好的设置。
至此三人均长吁一口气,看来接下来一切就要看时间了。
因为即使是吴邪和张起灵两个人,他们分别耗费的血量也是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8_18596/35795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