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知道,他离自己的目的地,也并不遥远了。
手机有条新消息,他看过笑了笑,有一些轻松,而后抬手摸了摸自己已长过板寸的头发。
番外二:相见
我到达格尔木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个礼拜。
第二次来,这座城市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十年的时间,刚好又是中国小城市发展最快的十年,格尔木市已经从我印象中那个昏暗、破败和禁婆联系在一起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很挺拔的城市。扑面而来的气息,早就变得陌生,唯一让我觉得熟悉又有趣的是,我竟然又将在这里,和那个人重逢。
我不知道张海客他们是不是也提前到了,但是我也不想提早去确认,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我想让它更加按部就班起来,其实我自己知道是我自己心里还想多做一做准备。
其实整个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我并没有参与很多,最多只是个引导者。时至今日,我还是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只是它们已经不再重要,我能知道并能抓住与我有关的那一部分,就足够了。
一个星期之内,格尔木城和周边的景点我基本都逛了一遍,于是我想是时候该去老地方见老朋友了。
十年前我在夜幕中初见的鬼楼,它算是托吴家的福保留了下来,十年的城市建设中,保住一栋老楼可并不容易。我托了朋友,还有生意上认识的人,又经人在当地政府走了关系,当然最重要的是资金,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是将它以保留历史遗迹的名义留存了下来。
我实在难以想象跟这个楼有关的秘密如果被公之于众了,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事实上这个楼本身之于我还有很多疑点,之前没有机会探查,我就只好想方设法的留住它。
胖子说我为了包养一只禁婆真是下了血本,我开玩笑说将来还要把海猴子和尸蹩等都接来,打造最强后宫。胖子一乐,说小哥要是知道肯定端了我这个窝,我答要是闷油瓶也想来,那肯定是三千宠爱集一身。胖子当时脸一抽,说我学坏了,见到小哥一定要打小报告。
说起胖子,我现在竟然不知道他身在何方,但是我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就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到时候我们两个,也许是三个,会重聚到一起,再干点傻逼的事,也不错。
胖子说我得努力找找当年天真时候的感觉,真见到了小哥怕他不适应,我心说丫指不定又失忆了不认识老子了,没想到胖子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不过胖子倒是说,忘了就忘了,又不是没忘过,总会想起来的。其实我知道,这对于我们三个真的已经不算问题。
我边上楼边想着和胖子的对话,心情倒是意外的轻松,有的人就是这样,就算他不在身边,也能影响到你。
几个月没见,张海客好像跟我又不像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非这人皮面具,在你不刻意去模仿的时候,就会慢慢失效?我还真有点好奇他原来长什么模样。
张海杏看见我就黑着脸,我俩一见面基本就得抬扛,不知道闷油瓶出来,有他“撑腰”,我俩究竟谁能杠过谁。
我想象过无数种和闷油瓶重逢时的场景。
最开始我根本不相信他能在那扇青铜门后活过十年,我想过也许门开了之后,我只能见到一个粽子,不知道闷油瓶粽子见到我会不会也起尸。我还想过,也许那门后真的就是个超出我认知的空间,闷油瓶在里边生活的不错,等我打开门的时候,他张嘴跟我说:“吴邪,来换班啦?蘑菇还有剩的。”
当然这都是以他确实老实地呆在门后为前提的。我一度怀疑其实闷油瓶并没有进到那扇青铜门里,他当时把我捏晕了之后,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等我死心了不找他的时候,就悄悄地出来,也离开了长白山。也许他有了新的目的,也许开始了新的宿命。那样即使我开了门,也什么都找不到。
我还想到如果他回来找我,会不会又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想想张教授,我要把他认出来可不容易的。再加上进一步了解了人皮面具的相关知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见人就想摸摸人家的脖子,耳朵后边那块,看是不是真的。
闷油瓶身上的谜,我从来就没有解开过,甚至可能连想的方向都错了。直到四年前我无意中,也许也是某种指引下,去了墨脱,认识了眼前这两人,一切有了转机,却也更加令人困惑。再后来我终于获得了最重要的信息,也确定了,闷油瓶还真的就一直躺在青铜门后,只是如果不把他提前接出来,恐怕会有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我当时在计划收网的关键时期,还差点丢了小命。我知道张海客想要什么,就跟他提了条件交换,于是他们将闷油瓶提前带来了这里。
但此时闷油瓶并没有站在我的眼前。
而是躺在了张海客和张海杏身后的一张床上。
我的目光不自主的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落在那张已经阔别将近十年的脸上。
一瞬间,我有一种错觉,好像忽然间周围的人和物包括张海客和张海杏都消失了,在我看到那张脸的一刻,除了他什么都不存在了。
闷油瓶确实有这样的气场,之前我们一块下斗,只要他出现,有什么举动,几乎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不仅仅是因为他身手好,想的全,还因为这个人本身的神性。
我感到此时我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挪不动分毫。
我以为现在不会再有什么能够激起我情绪的强烈波动,但是显然我又低估了闷油瓶这个人本身对我的影响。
我甚至有种奇妙的感觉,如果张海客和张海杏不在,我可能会扑上去抱着他哭一场。
我愣愣地看着那张脸,那张脸很少有明显的表情,疼痛都不会让他皱一皱眉头。少有的情绪就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所以只要闷油瓶脸一变色,那多半就是得赶紧逃命的节奏。后来我也认识了很多人,生意上的客人,盘口中的伙计,那些老手也是少有显露情绪的,但还真没有谁能做到闷油瓶这样。
眼前这张脸,此刻是沉睡的样子,更没有什么表情,我猜闷油瓶估计连做梦都不会有激烈的情绪。再一看,我有些慨叹。
闷油瓶几乎毫无变化。
我身边没有多少他的影像留下来,唯一的一张照片,还是当年在巴乃的时候,胖子用手机照的,后来他传给了我,我就把它洗了出来。我没有将我们三个唯一的合照放在多显眼的地方,越少看到,好像就能越多地回避自己的那些无能为力。我把它夹在了我记录这些事情的笔记中,就在去巴乃的那段,笔记则在我杭州的铺子里。
所以现在手头并没有什么可以让我进行比照,但是记忆里闷油瓶的脸忽然清晰起来,那种淡然的眼神,我不可能记错。
只是眼前的闷油瓶,眼睛是闭着的,胸膛有轻微的起伏,鼻间有很轻缓绵长的呼吸声。
我有些疑惑,毕竟按理说他应该知道我要来了,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睡大觉吧,难不成真的失忆了?
我看向张海客,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海客看我的样子像是想笑,忍了忍,我从来没觉得我自己的脸有时候看起来还挺可气的。
“没事的,族长是补觉呢。”张海客还是笑了一声,道,“门后跟我们想的很不一样,族长貌似也是借助了那里边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这样消耗极少。不过就跟上了闹钟似的,他的身体设定的时间是十年,你非要我们提前几个月把人接出来,他自然就还是这个样子。”
张海客说的应该是真的,我现在可以通过很多种方法分辨出对方是否在说谎,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被骗的太多了,我反应过来第一件要学的事就是分辨谎言。一来我确实需要真实的信息,二来我也很讨厌别人骗我,然而我自己却开始说很多谎,也才知道,说谎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一直如此?你们进到门后了?他就躺着,你们搬出来的?”我问道,我需要一些细节。
“门开了的时候,他自己走出来的,但是很快,门就关上了,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之后他就又睡过去了。”张海客回答。
这部分我还可以继续追问,因为青铜门后的秘密是至今为止,我这里仍旧一片空白的地方,不过或许等小哥醒了,问他是最直接的。
“他多久能醒来?”我问,如果按照张海客这么说,难道真的要等到十年期满,那样可能很多事情都会有变数。
张海客做了个摊手的动作,道:“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
“怎么说?”我直觉张海客还是隐瞒了一些细节。
果真,张海客接着就给我讲了小哥期间醒来一次的插曲。我能想象到张海客被闷油瓶按在地上的狼狈样子,忽然打心底的同情他。或许等小哥醒了我也可以跟他比划几下,虽然被秒杀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也不失为一个重逢的好招呼,这样我的想象中的情景就又增加了一种——我被误会为要对他不利,闷油瓶直接把我做掉了。
我也没有憋着,直接笑了出来,张海客苦笑道:“所以我们只能等着他自然醒了,不过应该不会很久,毕竟这里的环境和门后相差很大,在外边无法保持跟门后一样的状态,大概身体消耗过了某个临界点,就会醒来求补给了。”
张海客的推断很有道理,我又跟他提了条件,让他和张海杏帮我去趟杭州办点事,具体是什么事我会稍后告诉他。张海杏当场就要翻脸,被他哥劝住了。
张海客的支持其实让我有点意外,不过我们的目的指向同样的终点,我们都知道,合作是最好的方法。
张海客兄妹走后,我又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闷油瓶的床边,他很少睡得如此安稳,还是让我恍惚有种不真实感。然后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竟然想伸手摸他的脸,不过我还是去摸了他脖子上的脉搏,是跳的,很平稳。
他的样子很像当年在张家古楼里,我和胖子发现他的时候,于是我就真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叫了一声:“醒醒,回家了。”
闷油瓶没有醒,当然不会醒,不过我还是想笑。
闷油瓶真的从青铜门里出来了。
三天后张海客和张海杏出发去了杭州,我搬到了这栋老楼里,等着闷油瓶醒来。
张海客安置闷油瓶的地方是306隔壁房间内的一条暗道中,也是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我觉得很合适,便直接在那间屋子里住了下来,以便保障闷油瓶的安全。毕竟他现在不是倒斗一哥,随便一个窃贼都可以要了他的命。其实我还是有些好奇,如果危险突然降临,闷油瓶会不会在睡梦中也能保持警惕,翻身而起。
我看着手里的大白狗腿,想做这个实验的冲动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这事不仅不靠谱——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闷油瓶爆发出杀气。更多的是,这事太蠢,万一他真醒了,老子怎么解释?小哥,就想看看能不能吓醒你?我的脑海里又迅速浮现了张海客被小哥按在地上的狼狈样子。
守着一个睡闷油瓶过了几天,我也淡定下来,不过我还是一直没有再下地下室。一个人势单力薄,至少等闷油瓶醒了,或者等张海客回来,也许还有很多事我们可以一探究竟。
这老楼虽然破旧,骨架倒是很结实,墙皮也很厚,有几夜刮大风,外边的树影零乱,屋里倒是没有丝毫透风,也不漏雨。
我买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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