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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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忍不住多话:“你们太放纵扣扣。”

    瑞奇叹息:“以后有机会,你会了解扣扣。其实我留下来,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想照顾她。她很寂寞,我也是。”

    “噢。”我叹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呢?”他问我,“为什么伤心?”

    “我男朋友爱上别的女人。”我说。

    他笑:“那你还爱他么?”

    “不知道。”我说。

    我的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甘心输还是继续在爱着。

    “听点音乐吧。”他起身,打开他房间小小的迷你音响,竟是小野丽莎的歌,《不可思议的蓝色雨伞》。

    “我母亲最爱的音乐。”他说,“告诉你一件事你也许不信,你眉眼很像她,我买下这幅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很美,只可惜……”

    我抱着双膝,耐心听他继续说。他好像很久不与人交谈,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果然是个寂寞的孩子。

    后来,我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不见瑞奇,却看到扣扣,她端着我喝剩的那杯红酒,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房间里只着一盏小灯,她的眼眸好似有些微蓝,像一只疲倦但依然充满斗志的猫,我吓得一激灵,人完全清醒过来。

    见我醒了,她蹲到我面前来,眯起眼低声对我说:“许悄悄,你这个属狐狸精的,你说,你把瑞奇怎么样了?”

    我惊讶地环顾四周。

    “哈哈哈。”扣扣笑,“你一定吓着他了,把他吓跑了,是不是?”

    我摸摸我的后颈:“我怎么睡着了?”

    扣扣把左手举起来,手掌在脖子上一抹说:“我劝你,别喝瑞奇的红酒,要小心啦。”

    我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拿了我的小包就往外走。身后传来扣扣夸张的笑声。天,我到底怎么了,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做出这种扉夷所思的事情,跑到一个陌生人家里的沙发上睡了大半夜!

    我怀着满心的恐惧急匆匆地下楼,没想到忽然撞到一个人身上,吓得我失声大叫。

    “叫什么?”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看到他。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

    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刻,他站在楼梯的拐角,用凛烈的探询的眼光看着我,然后问道:“你从哪里冒出来?”

    有人在楼梯上面替我答话:“她是瑞奇的朋友。”

    是扣扣。

    “哦。”他说,“好。”然后,他绕过我往楼梯上走去。

    “我昨天十七岁。”扣扣对他说。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上走。

    “我昨天十七岁!”扣扣大声喊。忽然就扑向他:“我恨你,我恨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我恨你,我恨你!”

    扣扣像是疯了,连抓带踢,还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他用力抓住扣扣的手,皱着眉头,转身对我说:“去,帮忙拿绳子。”

    我迟疑着。

    “我让你去!”他大声喊,“就在客厅的茶几下面。”

    “不……”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人不停地往后退。却见瑞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绳子,冲上楼去,和那个男人一起,合力绑住了扣扣。

    “针。”他叫道。

    我惊讶地看着他们往扣扣的手臂上打了一针。

    扣扣还在叫:“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们!”声音却越来越小,终于慢慢听不见。倒在瑞奇的怀里。

    他们把扣扣抬回了房间,我觉得我应该走,可是我受到惊吓,已经挪不动我的步子。

    瑞奇很快下来,对我说:“对不起,悄悄,吓到你了,是吗?”

    “我……我该走了。”我语无伦次地说,“天快亮了。”

    “扣扣就是这样。”瑞奇沉重地说,“她的病,时好时坏,我们只能这样,你知道吗?”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说。

    “希望没吓到你。”他说,“我见你睡着了,在楼下看电视来着。”

    “再见。”我说。

    “我送你。”

    “不。”我迅速说完,转身拉开大门,逃离了瑞奇的家。

    清晨五点的成都雾蒙蒙的,我觉得我应该赶快去找老乔,我觉得我应该赶快从这场梦境中醒过来。

    我的生活怎么了?怎么这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

    又或许,我该去庙里烧烧香,阿门!

    (7)

    老乔听完的的故事后哈哈大笑,他摸了我额头一下说:“许悄悄你是不是失恋后变傻了,你肯定是在做梦,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扣扣有哥哥和爸爸,我只见过她妈妈。”

    “她妈妈死了。”我抓狂,“她哥哥昨晚有和我们一起唱歌!”

    十年(8)

    “好吧。”老乔说,“就算是吧,她有无数的哥哥,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我不行了,我觉得我真的要神经错乱了。

    调频(1)

    时代从校园里骑车出来的时候,太阳正一点一点地落下云端,青石板的路在夕照下泛着硬硬的白光。马路上人不多,车技很糟的时代可以放下心来悠悠地骑,左歪一下,右扭一下。穿过一条小巷,诱人的菜香从贴了挂历纸的窗口零碎地飘出,一个拿着酱油瓶的男孩冒冒失失地闯过来,一见她,赶紧刹住了步子,怯生生地叫到:“时老师。”时代笑着应了一声,龙头一歪,差点摔倒。

    一会儿就到了电台的门口。下了车来远远地望过去,渐浓的暮色里果真有一块小黑板立在那儿。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挤在一大群汗流浃背的家长学生中在学校那面冷冰冰的墙上竭力搜索自己的名字一样。时代走近,蹲下身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个从小到大不知写过多少遍的名字到底还是把时代吓了一跳,心里好像有一扇关了许久的小门,无意间砰的一声就开了,涌出许多夹杂着伤感的甜蜜来。

    男友远程是不赞成时代去考电台的,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做干什么呢。时代骑着车往远程的宿舍赶去的时候就一路揣摩着他的心思,心想就算他泼泼冷水也没什么,这份欢欣太浓郁了,正愁化不开呢。

    研究生楼里又黑又脏。就盼着远程早一点拿到学位,脱离这个肮脏的环境。或者还可以找到一个好单位,分一套小房子,两人有一个安乐的窝。时代憧憬着未来摸黑往上走,一面走就一面听到了远程荒腔走板的歌声,好像是从洗衣房那边传过来的:“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飘,俊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几首歌理直气壮地串来串去。时代走到洗衣房的门口,站住了,笑笑地看着远程不说话。

    远程说:“来报喜?”

    时代往门边一靠:“落榜了,这下你称心了。”

    远程把一手的白沫抹到时代的鼻子上:“下午你上课的时候,我就去看过榜了,恭喜你啊,百里挑一。”

    时代眼睛一红。

    “来来来,”远程说,“为表示庆贺,我们一边洗衣服一边唱歌。”

    时代说:“你真不生气?我就这样进半个演艺圈了。你最看不起的行当。”

    远程笑笑:“舞女还有洁身自好的呢。”

    时代也不生气,心里高兴着呢,洗衣服也高兴,电台节目主持人,从小的心愿,过五关斩六将,口试完了笔试,笔试完了口试,真比当年考大学还难。

    随着值日生的一声口令,学生们齐刷刷地站起来。时代一眼扫过去,发现他们都长高了很多,连第一排的小男生罗子明也呼呼地往上窜,嘴上还有了淡淡的黄绒毛。虽然时代一直不甘心做老师但她其实又一直是一个好老师,把这个班从初一带到初三,她费了不少功夫。这个班在全年级成绩第一,纪律第一,合唱比赛第一,作文比赛第一,就连拔河这种靠体力的活儿也准拿第一。但现在时代要走了,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在这个学校里留下的成绩和辉煌将是一段无法带走的过去。

    时代用了很大的努力才使心情保持平静。她把教鞭往前一压说:“坐下。”

    可是她的学生们从座位上站起来后就没有要坐下去的意思。

    时代一愣说:“做什么,罚站?”

    班长王鑫一副破釜沉舟的嗓门:“时老师,你要是离开我们,我们就不坐下,永远不坐下。”

    学生们像小木桩一样地立着。

    时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对付,气短地看了学生好长时间,才说道:“还当我是老师的就坐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调频(2)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愿地坐下了。时代打开讲义开始讲课,但一堂课上得疙疙瘩瘩,孩子们看着她的眼睛含满了挑剔、疑惑和那么一些要命的情深意长。对这帮孩子,时代其实很想解释些什么,她在心里设计过无数次和他们告别的话,希望能把这些话说得煽情而又合情合理。然而面对这一张张小脸,以才华横溢著称的她却第一次感到了自己言语的匮乏。

    几天后,以前是班上后十名现在是前十名的周凯在他送给时代的纪念卡上写道:“我的妈妈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时老师是留不住的,我只好祝时老师好人一生平安。”旁边还画上两颗大大的泪珠,用红色的彩笔画的,夸张得占掉了半张卡。

    时代记得周凯的母亲,那个大夏天在头顶上包块花布卖鱼的女人,叫卖声原始而纯朴,足以让菜场别的小贩鸦雀无声。她定期给时代送来各式各样的鱼,替她杀好,还教会她各种各样的烧法。宿舍里若有若无的鱼味让时代寝食难安。

    时代到电台报到的那一天天气糟透了。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路面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水沟。时代不敢骑车,就打了的去。一路上心情还算不错。从出租车的窗口向外望,满街都是匆匆忙忙的人群,雨水沿着雨披的帽沿滴落在他们的眼睛和鼻子上。但没有谁来得及伸手去擦。潮湿忙乱的景致令时代想起一句歌词:为生活和鲜花而奔波。她很高兴迎接自己的新工作是值得奔波和付出的。

    时代要去的电台是一个才成立两年的新台。虽属于广播电视局,但独立核算,不享受任何拨款。刚开台时招了十个主持人,倒也把节目做得热火朝天,在人民台下属的几个系列台中独具魅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告创收成为电台的头等大事,没有广告,就意味着一台人的工资和奖金成问题。所以不少主持人又分流到广告部和新闻部去抓创收,搞有偿新闻。节目顾不上,只好又面向社会招了四名主持,时代就是其中之一。

    接待她们的是节目部的周主任,一个干巴巴的老头,一点新闻工作者的派头都没有。坐在时代身旁的女子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扭过头来对她说:“可别小看这个瘦老头,在电台三十几年了,*级的,台长也给她面子。”

    女子是和时代一起才招进来的,叫兰心。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像时代刚工作那会儿,还是叽叽喳喳的年龄。她的语气里充满对电台了如指掌的自豪。表示欢迎的开场白过后,周主任开始宣读电台一系列的规章制度:节目提前一天审稿,做节目提前半小时进导播室,进出直播区必须换鞋,直播区不许抽烟,不许吃零食……兰心又凑过来问:“用什么护肤品呢,皮肤这么好?”时代笑笑说瞎用用呗。

    只听得周主任念完了,说道:“按照合同,你们有一年的试用期,关系暂时挂人才办。一年后合格了,自然会调你们进来。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电台是个很辛苦的地方,不像外面看着那么风光,要有心理准备,现在吃不了苦,到时就别怪我们无情。”

    接着就给他们分配了任务。时代是作为文学节目主持人招进来的,自然是跟在文学节目的主持人后面实习上机,其次是跟在一个叫罗门的人后面学跑新闻。

    “电台要有特色,节目就一定要有特色。主持人要站住脚,新闻就一定要跑得好。”周主任最后说。

    调频(3)

    罗门和时代一个办公室,是台里的音乐编辑,一个星期编个三四档节目,平时再管管音乐资料什么的。时代去向他讨教跑新闻的事时,他靠在转椅上,一摇一晃地说:“老周没告过诉你吗?我跑的是教肓条口,清水衙门,没什么好跑的。我看你还是跟着雨辰好,她跑金融,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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