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纤尘_分节阅读_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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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忍受不了,但纤尘还是痛叫出声,打人不闻痛呼声只会让人窝火,下手会更重,他深谙这一点,叫两声又死不了人,无非是丢尽男人的脸面,但是他早就没了脸面,何苦现在去要面子同自己过不去,所以纤尘叫痛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等几个宫女打累了,他也是吃了不少亏,女人打人不比男人下手重,但在後宫呆长了的都知道往哪里下手叫人疼,腰间软肉已经被拧了不下十处,这些倒是能忍受,最叫他吐血的是几个女人趁机揩油,揪掐的时候还被不明的爪子伸进衣襟里捏了几下。

    本是准备被打一顿息事宁人的纤尘,抬头记住了几人的长相,这梁子是结下了。

    走了三人,还留一人盯著他跪在雪地里。

    防寒的斗篷被解下丢在了一边,膝盖的热度融化了腿下的雪,湿漉漉的浸进层层衣物里,透骨的寒。

    暮霭涌上,夜凉随之而来,一旁守著他的宫女骂骂咧咧的抱著手臂跳脚,纤尘冻得两腿失去知觉,心想自己都没叫冷,她还跳脚。

    後悔白天出来时没有交待安子自己的去处,否则早就找来了。

    抬头瞟那宫女一眼,乖巧笑道:“姐姐可是冷?”

    那宫女横他一眼,见他俊俏的脸笑意盈盈,心里不怜反怒,骂道:“妖孽,都是你害我受冻!”话毕一巴掌招呼到他脸上,立马起了印子。

    纤尘舌头顶顶脸颊上的伤,冷冷道:“淑妃教训我有理,谁也怪不上她头上去,但这宫里代人受过的事没少,比如说皇上见我受罚染上风寒,他一恼气往谁身上发?”

    宫女身子一僵,脸色刷白。

    “那几个宫女姐姐倒是伶俐的紧,晓得留你在这受冻照看。”挑拨完整个人往下一颓,突然就气若游丝了,“……去潇湘阁叫人来,趁我还有一口气……否则……你死定了。”说完倒在地上阖上眼睛。

    那宫女吓得跟上面似的,在一旁踌躇了半晌立马跑没了影。

    纤尘睁开眼爬起来,发现两腿真的就没了知觉,再摸膝盖处的裤子,外层已经结了冰凝。

    ☆、22

    他可不指望那宫女好心去叫人来救,此时脚底的寒气往上涌,身体像被浸入冰水里,体温一下降全身的伤也开始叫嚣。

    这样大寒的天,若是带著伤在雪地里呆一晚上,不死也会去半条命,这腿也恐怕是要废了。

    忍著痛撕开裤脚,粘连在膝盖上的冰一拉就是血淋淋的伤口,两手换著揉膝盖,一直到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痛自骨髓透出,纤尘松了一口气,扶著树干慢慢站起来,两腿像踩在棉花里,控制不了的打著摆子。

    走一步都是艰难,幸好这梅苑里树木间距不大,扶著树干缓缓移动,待走出梅苑已经是一身汗。

    唤来正好路过的内侍,那人一看是潇湘阁的主子,忙背著他回去,安子抱著件大氅领著几个人正准备出院子,一见到他被送回来,叽里呱啦的拍大腿埋怨:“我以为你被活埋了咧,这都找了七八圈了。”

    纤尘疼的呲牙咧嘴,趴在内侍肩上哼哼著:“腿坏了……快去找人来。”

    安子一看这情形自然知道他被谁整受了伤,锦衣夜行含冤隐忍从来就不是公子的做派,这要找的人除了太医当然还有皇上。

    当即扶著他进屋上床,一看那膝盖上惨不忍睹的伤,心里比他还呕,派了下面人去请太医,附耳道:“早就通知了皇上,那边也在派人四处找著,得了信一准过来。”

    灌了一大碗姜汤,人缓过了气,正揭开裤腿看伤处,太医和段紫陌一前一後的来了。

    “怎麽了?”段紫陌一眼看到膝盖上扯掉皮的伤,依床坐下,“一早出去这会带伤回,是被罚跪了?”

    太医轻手轻脚的上著药,纤尘轻“!”了一声,淡淡道:“没事。”

    段紫陌纵是猜到他欲情故纵,但见他脸色苍白伤口狰狞,心里也不好受,紧盯著太医上药,好半晌才道:“下次再别一人出门,至少要带上安子。”

    “带他就是多个人受伤,安子跟著我罪没少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纤尘蹙眉,瞟一眼段紫陌,缓声道:“ 我知道分寸的,你放心,这伤没白受,至少让她出了一口气。”

    段紫陌听他这样说,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困在这深宫内院里,给不了他一个名分,过去的纤尘哪里是这样愿意隐忍的人,还记得去年刚来宫里时那眼神里的倔强和不屈,才一年时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收敛锋芒,偏居一隅,安分守己,他这样的变化曾是自己希望的,可如今被人诟病受人打骂,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不但保护不了他,甚至是不能光明正大的为他立威。

    纤尘曾说:你若是保不了我,我也不怨你,纤尘不怕死,只是会觉得皇帝陛下有些窝囊而已。

    如今看来,自己真是有够窝囊。

    “把那几个奴才给朕叫来。”段紫陌黑著脸吩咐屋外的德全。

    “你先避嫌吧,我自己会教训。”纤尘扯扯段紫陌的袖子,“你那无非是把人打一顿,我有不伤人的法子,让她们有的受。”

    段紫陌叹口气,知道他是顾忌著淑妃,既然他愿意自己解决,让他消口气也好。

    “明天搬去夕照宫吧,那处离灏钧轩近。”段紫陌考虑许久,终於决定。

    老太医下意识抬头看了段紫陌一眼,这宫里谁不知道夕照宫是中宫,虽没赐封,但入主中宫却是等同许了个身份。

    “恭喜公子。”太医识趣的恭贺。

    纤尘只装不明,睁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向段紫陌,後者一哂,问太医:“伤处要紧麽?”

    太医上好了药,道:“这天寒,外伤不用包扎,每日老臣会来上药,先开几付驱寒培元的药,等伤处好了再用药浴,可防止风湿浸体。”

    段紫陌放下心来,送走了太医屏退了众人,段紫陌便伸手解纤尘的衣物,被挡了几下没挡住,衣物扒开果真看到满身青紫。

    “这都是那几个奴才干的?”段紫陌从床上跳起来,气冲冲的来回走了几步,心里气愤难平,气完了在柜子里拿出祛瘀的伤药给他抹,那一处处明显的指印伤痕,就像揪在他的心上一样。

    “轻些。”纤尘身上疼,心情却大好,觉得这身伤换来段紫陌的心疼挺值得,明日入主夕照宫,是不是又离他更近了一步呢?

    ……

    夕照宫改名玉照宫,同纤尘在南国时的寝宫一样的名字,他这一搬进来,当然是引起的轰动,朝上都是些什麽样的场面,纤尘不得而知,段紫陌既然是敢让他搬进来,那麽就有他对朝中大臣的一套说法。

    陆续送进宫里的岁贡里,居然有两处地儿送来的礼物是指名送给纤尘的。

    一边是西藩容瑞王送来的西域水果,一边是北方驻地宋将军送来的狐毛大氅和一双牛皮长靴,镶金马鞭。

    揭开篮子上的白麻纸,碧绿色的葡萄像串串翡翠,还带著露珠,宋大海送的那件大氅是两张火红的狐狸皮拼接成的,毛色鲜亮无一丝杂毛。

    要说起来两边送的东西都不算贵重,特别是段阡陌的那几篮子葡萄,但在现下这个时候,无疑是雪中送炭,一个藩王,一个驻边大将,即使给他长了脸,也堵住了各人的嘴。

    一段日子没见著段榕,纤尘命人将他接了过来。

    小家夥踏入玉照宫时四处打量完了,闷闷的挑了个离纤尘最远的位置坐下,奶声奶气的打官腔:“ 不知公子请本宫有何事啊?”

    纤尘明白他误会淑妃中毒一事是自己干的,心里膈应著。

    “过来坐,怕我吃了你麽?”纤尘歪在矮榻上招手,手里拎著一串马奶葡萄晃呀晃。

    段榕眨巴眼睛盯著那串带著白芒和露水的葡萄,脚不由脑的小步子挪过来,依著榻边坐下,问道:“伤可好些了?”

    “还疼的很,太医说寒气侵体,不注意保养两条腿就会废。”纤尘大言不惭的吓孩子。

    果不其然,段榕“啊”了一声,连连道:“那怎麽办?你还这麽年轻,腿废了就走不了路,不能走路可怎麽办?”

    纤尘心里一暖,收起了劣根性,安抚道:“没事,治好了多注意些就成。”塞颗葡萄进他嘴里,笑问道:“好吃吗?”

    段榕点头道好吃,心里记挂著纤尘的伤,定要掀开被子瞧瞧,段榕来之前纤尘就在膝盖处的裤子垫了两只棉垫,段榕看著膝盖处两大包,脱口叫道:“肿这麽狠,真能好麽?”又道:“淑妃娘娘下手太狠了。”

    纤尘忍著笑意,一把抱起段榕上榻,让他依在自己怀里,嗅了嗅孩子头发上的乳香,曼声道:“我都受伤了,你还气我不理我不来看我麽?”

    段榕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栽了颗葡萄进嘴里,含含糊糊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总算是你赢了,别再怪淑妃娘娘,我还和以前一样喜欢你来看你。”

    纤尘抵著段榕的额头,笑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段榕附耳低声道:“告诉你,淑妃娘娘虽好,但待在她那甚是无趣,还是你这好。”

    纤尘呵呵一笑,算是把段榕给哄过来了,两人说了会闲话用了晚膳,段榕禀了段紫陌就在玉照宫歇下了。

    段榕现今年满六岁,五岁时段紫陌就委任了六人为三师三少,即是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

    早课在上书房里待到晌午,本是为段榕找一名官家子弟作为伴读,纤尘自告奋勇揽下这个差事,段榕高兴,纤尘诚恳,太师太傅观望,段紫陌勉为其难,答应了。

    其实伴读就是太子的玩伴兼替罪羊,太子惹了祸太师太傅哪里敢有责打太子的,一般戒尺都敲在了伴读手心里,一来教育太子心念存德,一来太师太傅们得以撒气。

    授课的太师和监管课业的太傅本是对纤尘心存不满,是亡国君又是个漂过浑水的伶倌,搞不懂圣上为什麽会让这种人进上书房。

    但连日下来,见他似乎有几分真才实学,而且一张嘴能说会道,蒙晦 的儒学在他嘴里讲来加上了典故和自编的故事,段榕更容易吸收。

    再则他一手书法也是极好的,各种字体信手拈来,尤其是行书更是绝妙,婉若游龙恣意洒脱,看字看人,确实是个敢於开拓创新的人。

    一些日子过去,太师太傅们竟对他改观,认为他这人有一股子韧性,能屈能伸,漂过风尘却不带一丝风尘气,这是极难得的。

    段紫陌那每日听著太傅禀报二人的动态,也是极满意,到了晚上不免要去玉照宫好好“褒奖”纤尘一番。

    三月里,十一王爷从江南回来,回宫述职,这趟江南行用老王爷的话来说收获只能算是一小半。

    带去的那位通晓地理水经的宫廷匠师,找出了铁矿若干,矿脉图已经绘出来,暗探也发现了少数私矿和地下军器坊,未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声张,借著探病的借口去七爷宅子里坐过几回,大抵看上去是精神不济,但也只是表象而已,七爷名下只有几处地产和药材生意,但十一王爷借江湖上的关系,找出暗庄生意不少,起义军里几个头目和军士就有不少江湖人,而巧的是老王爷去了江南以後,起义军霍然消失,难寻踪迹,再则南疆正乱,段阡陌那边查不出地下马匹交易。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七王爷早就收到消息,一早做了防范,帝都这边有内应。

    ☆、第二十三章

    再上瑶湖画舫,宁老王爷身边多了位中年男子,据说是位江湖朋友,多年未见,这次下江南被他给逮到,死皮赖脸的将人给押回帝都,瞧老头子红光满面的!瑟样,段紫陌和纤尘则是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男子名叫云萧,人若其名,如云端箫曲,悠扬洒脱,面容清臒姿态从容,就算是见了段紫陌也只是抱拳一礼,却不会让人觉得狂妄失礼。

    段紫陌觉得眼熟,仔细回想才想起是乎是十几年前十一皇叔身边一位门客,记忆中总有那样一副画面,尊贵风流的王爷身边总相伴著一位清秀的布衣青年,王爷那时家有妻妾却爱流连风花雪月,因不理朝政,府中门客都是诗意风雅之人,但王爷独独对这位云萧最是看重,走到哪都带著他,有那麽几年,再後来就不曾再见,王妃病故後王爷遣散了妾室,真正过起了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日子,今日对酒当歌,次日便是快马走江湖。

    云萧身体似乎不好,席间寒暄了几句便去休息,宁王爷当即派两人跟著他,眼睛贼兮兮的看著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啜口小酒,面带惆怅的叹息:“我找了他十五年,南北两地不歇气的找,没想到这些年来他一直跟著我,我在北他在北,我在南他在南,我在风花雪月他在湖边看我酒醉,我在寒山寺为他抄经,他在客院为我祈福,我换过五百八十双敝履,他落了一身病痛,兜兜转转这些年,原来他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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