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_分节阅读_3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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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套房正在25层高,俯瞰夜景下的上海,车水马龙,霓虹熠熠。

    许嘉言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拿着林母带过来的手机。

    林清提到过手机里有照片,林母也说研究院有人正是因为看到林清手机里面的照片,质问他又不否认,说他是同性恋。

    许嘉言已经拿着林清的手机坐在这里沉默发呆将近一小时。

    他终于按亮屏幕,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看着屏幕被解开。

    翻他的相册,最近的照片是一些实验记录和书里面一些公式运算。这还是他教林清的方法,以前这个小呆子总抄记录抄的一身劲,许嘉言嫌他写字慢,骂他呆,教他先用手机照下来。

    他说的每句话,这个人都认真地听。

    再往下翻,许嘉言终于看到那张所谓的同性恋照片。

    不就是给他过生日时候那张精灵王父子的kiss照。

    他早就在校内网上看到过,其实有不同角度的很多张,可惜当时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光从局部的表情看,没人能窥视到两人的内心。

    可许嘉言能记得,小呆子的嘴唇是他触碰过最柔软的,带着水果蛋糕和红酒的香气,要是多停留片刻,他真想亲自咬上去尝味道。

    后面还有他几张照片,大多数都是他躺在house客厅沙发上睡觉被林清偷拍的。

    与其说是偷拍,倒不如说也是许嘉言纵容的。

    快门声那么响,他被那咔擦一声吵醒,模糊都能看见小呆子一脸做错事不知所措的表情。

    可就是太信赖,看他一眼后又睡过去。

    把他手机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翻一遍,除了那几张照片,他只是作为一个师兄存在。

    林清真的有很努力只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师兄,可那些日夜的相处,到底是谁越了界。

    就像昨天晚上在浴室,他竟然对那样全然信任他的林清生起了欲望。

    这个星期的周二正好是f大十年一次的校庆,汤煦作为知名校友,早就收到邀请函要担任上午的校庆致辞。

    今天也不仅是校庆,建院物院两个院长的五十岁生辰也特意安排在今天,说起来建院的钟文琦还算是许清树的学生,而程教授在大学时期的导师钟文轩正是f大物院的现任院长,两个人是孪生兄弟。

    无巧不成书,汤煦也是程教授的学生。

    程博昊是带着项目回国的,f大特地为他建的实验室,至少要在国内待上两个月,钟文轩也对程博昊的项目有兴趣,他很欣赏这个曾经的学生,他自己现在一身行政职务,很难再在物理领域有建树,程博昊如今在学术上的成就已经超过他。

    晚上的生日宴是在一家颇有年代的酒楼举行。

    上一次在许老的寿宴上汤煦已经见过世面了。他在美国那三年,也参加过不少次上流层的各种宴会。人情应付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练习最久的就是学会如何在派对上一边交谈一边纹丝不动地举着酒杯,再在妙声趣语中把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国外的人情世故并不比国外简单多少,很多时候他做的建筑方案都需要与甲方大量地沟通,把自己的创意和作品用最平实的语言讲解给别人听。

    这比让他闷在家里画稿子不知道要痛苦多少倍。

    许嘉言和周正笑他social activities缺乏本就是事实,许嘉言在这方面算是科班出身,从小就浸淫。周正处事圆润,公关能力强,而他却更适合闷声在作品。

    酒席上都是前辈。

    汤煦有些烦躁,他和程博昊又是坐一桌。

    钟文琦夸他年轻有为,又站起来敬他酒,这头一带,建筑圈的来的不少人,都争着要和他喝,汤煦根本推辞不了。

    他酒量其实并不算好,以前在程博昊身边,也只在家里才肆无忌惮喝,有许清树送过去的,更多是张姨亲手酿。要是第二天有课他就小酌,只尝尝味道。逢周末时候,他肯定是要耍酒疯,什么百无禁忌都想尝试,最尽兴的一次他都记忆模糊了,只记得一些片段,他赖在程博昊大腿上坐着,偏要嘴对嘴喂他老师喝。

    他喝酒上脸,嘴唇看起来也比平时红。

    都在夸他,说他有骨气,出去的混到他这样能有几个舍得回来,幸亏他还没被资本主义给腐蚀。

    汤煦已经喝得有点多,他刚喝完的酒杯又被灌满,程博昊站起来拿手盖他的酒杯,喝成这样也够了。

    钟文轩笑着说:“说起来我和博昊从以前的师生关系也算是老友了,今天是我生辰,汤煦都没说话,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程博昊说:“我替他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建院的院长钟文琦也笑,他们这一桌最热闹,来回不断敬酒的人多,程博昊的性向这生辰的兄弟俩都是知道的,三人交情不浅。

    原先汤煦在这学校读本科时,程博昊对这孩子的关注就已经让兄弟俩怀疑有什么猫腻。

    这次程博昊带项目回来,原先钟文轩还调侃他是不是回来圈钱了。

    程博昊难得和他开玩笑,问他听假理由还是真目的。

    钟文轩说那当然是你程教授的真心话。

    程博昊说,回来追心上人。

    他认识程博昊二十年,真是从未听他这样正经地说这样不合他性格的话。

    他还和钟文琦打赌,猜程博昊的心上人就是汤煦,还把汤煦安排坐他们这一桌,几杯酒灌下去,程博昊就坐不住了。

    钟文轩笑的别有深意,看着程博昊,心里想,要从这孩子入学开始算起,如今都已经快十年了,真是个心肝宝贝一样护的紧。

    其实哪只是十年。

    他是要护着他一辈子都不够。

    离席是晚上九点多,钟家两兄弟还亲自送这对师生。

    汤煦在酒席上不领他老师的情,看程博昊给他挡酒,不知怎么还不高兴了,后来转过来去敬别人的酒。不喝醉才怪。

    钟文轩说:“看他这个样子也走不了路,我让我这边的司机先送你们回去。”

    程博昊没推辞。

    钟文轩又说:“你放心,上午你和我说的那件事我会查清楚。我已经看过林清发表过的所有论文,不说其他的,光是研究员资格被撤销这件事,他的能力绝对符合,并且绰绰有余。我要是早知道他回国,肯定就聘他到我院里面来了,这么优秀的人才,肯定会给他一个公道。”

    程博昊说:“好,我等你消息。”

    汤煦被程教授扶着,身上穿着西装闷热,浑身有些躁,他抿着唇,想挣脱程博昊。

    钟文轩注意到这学生的动作,笑着说:“他好像不太听话啊,你看他在酒席上都不怎么理你,对其他人都是十分的礼貌,看来还是你这老师当得有问题,回去还得好好教。”

    程教授把学生扶着进车后座,临关上车窗,看着这两位难得一聚的好友说:“他是我带过的最乖的学生。”

    钟家两兄弟但笑不语,可真是新鲜呐,看来看这个青年不仅才华出色,更是能让程教授这样的人动凡心。

    车缓缓开动,车内一片安静。

    汤煦脸上完全没有刚刚在酒楼里的那种醉态,脸上依旧泛红,他伸手拽颈间的领带,露出不耐的表情。

    这些年总是需要出席重要场合,穿正装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是许清树的关门徒弟,又是mit建院的博士生,作为三十不到的有为青年,今天上午站在主席台上发言致辞,下面自然掌声雷动。

    他从容不迫地微笑,谈自己这些年学习的经验和需要感谢的人,往下面站着的听众环视一周,一眼便看见台下不远处与钟家两兄弟站在一起的程博昊。

    这个男人眼里满是赞赏和宠溺。三年的磨练,他看着比以往更成熟,前天看他穿白色西装,给这个孩子添了几分俊雅。今天的深色西装则更稳重,很多人都在下面感慨不愧是许清树的徒弟,越看越有师父年轻时候的影子。

    程博昊望着台上被瞩目的青年,油然而生的骄傲。

    汤煦扯不开领带,伸手要开车窗。

    程博昊去握他的手,说:“会着凉。”

    汤煦抿唇不说话,要挣脱程教授握着他的手。

    “汤汤?”

    汤煦的确喝多了,因为他使不出来力气,苦恼又气闷地转过头看程博昊说“放开我。”

    程博昊说:“你乖一点,要是困就先睡一会儿。”

    汤煦说:“我不乖吗?您刚刚不是说我是您最乖的学生吗?”

    程博昊把他往自己这边揽,说:“乖。”

    汤煦仰头看他,问:“那您喜欢我吗?”

    前面司机专心开车,程博昊把人终于揽怀里,给他松了领带,他以前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汤汤用这种小可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每次这样和他撒娇,真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给他。

    程博昊说:“喜欢,只喜欢你。”

    汤煦又问:“那您爱我吗?”

    程博昊说:“爱。”

    汤煦露出很难过的表情:“你骗人。”

    每次喝多了酒他都是这个样子,介于清醒和醉酒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说出来的都是他的真心话。

    “我要听我妈的话,去结婚的。您不是也同意让我去结婚吗?我要第一个就给你写喜帖,您一点也不喜欢我,好辛苦这三年,每次回宿舍就我一个人,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可是我每天都好想你,我不想想你的。”

    程博昊真是心疼坏了,听他语序混乱地说话,捧他的脸,亲他额头和脸侧,安抚说:“先不想这些,我在这,以后都不让你一个人。”

    汤煦不让他亲,抓着程博昊的衣领说:“我要去结婚,我要去和别人结婚。”

    程博昊说:“我不准。”

    他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小年轻给他打电话用这种话激他,他却说了一个“好”字。

    他真是后悔啊,那一句回答不知道多伤他的心。他总是怕因为自己让这个孩子的前途受阻,怕他遭人非议。就是因为放在心里这么多年,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他也并不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

    汤振林过去温哥华找他谈,说希望给汤煦自己选择,他很有可能把对你的感情搞混淆,我和沈玥都能看出来他很依赖你。汤汤从小就这样,只要别人对他是真心好,他能拿十倍的感情去回应。博昊,这点你也是知道的。

    很多东西都是他不能给汤煦的,有时候真想把他绑在身边,一听他喊老师心都酥麻了,他真是怕他真的就跑去喜欢别人了。

    这么个宝贝儿,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的心头宝。

    听到程教授的话,汤煦却突然沉默了。

    酒店里面许嘉言刚给林清洗完澡,林母说什么也不愿住在这个酒店里,说是太贵了。总觉得受了许嘉言的太多恩情到时候是还不起的。

    这个年轻人一直都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儿子,上午去医院做检查,林清明显地抗拒医院。

    许老知道孙子最近都在忙他林师弟的事,听了这件事的始末,表示支持他,让他不要顾忌,爷爷在后面给你撑腰。

    老头儿以后没少为这句话后悔。

    医生建议最好还是多和他说以前的事情,带他出去走走,让他尽快地把情绪调整过来。

    一下午,许嘉言就和林母带着林清在游乐园玩。

    林母是第一次带儿子来这种地方。

    许嘉言也是第一次来,能感觉出来林清很高兴。他望着那些游乐设施,还能露出笑,让林母觉得更心酸,强忍住眼泪,真要和儿子说让他开心的事,她才懵然发现,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没有多少事是能让小儿子高兴起来的,相处时间也少得可怜。她是个好老师,却从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听许嘉言给儿子说两个人的留学生活。实验室,院子前的花圃,屋里的书柜和羊毛地毯。

    她竟然都不知道,原来她儿子不但读书好,会园艺,还会做让其他同学好吃到能吞了舌头的意大利面。

    许嘉言在下午回忆以前的事情,也是才发现他和林清之间竟然有这么多回忆。

    林清头发湿漉漉,安静坐在沙发上。

    已经不是才从医院接回来的呆滞神情了。

    他拿着干爽的毛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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