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妈笑了一下，问：“儿子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面对我妈了然的目光，我心里一动。

    “嗯。”我说。

    低着头，我妈看着我。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呀？”她轻声问。

    我忽然难过得不得了，很希望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妈妈。

    我说：“一个特别优秀，特别好的人……”

    我说着，然后把赵旗的情况都套用在了一个“不存在的女孩”身上，我妈看着我得意，骄傲地描述着自己爱的人，她说：“听起来真的很好。”

    “是真的啊。”我一吐为快，尽管我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是他而不是她，我爱的是一个男人。

    但我最重要的人正从我口中认识，接触另一个我最最重要的人，这种幸福还是第一次。

    我妈没有对我的心上人再做任何多余的评价，也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她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微笑：“儿子你一直傻笑。”她故作恶心的表情，我哈哈大笑，我爸带给我的不开心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我走到我爸房间和他道歉，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问他还生我气吗？他说我和你生什么气？我是担心你。唉！我说：你担心我就担心我，不要搞得自己生气，对身体不好。我爸沉默一会，然后让我出去，说他要午睡了。

    我们没再提我有没有女朋友，也没再说我为什么去北京的事情，我想我爸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问题就这样定论了。

    赵旗。

    我当天晚上在给他注册的那个qq的qq空间里写了一篇日志。

    结果他那天晚上在外面呆到很晚才回家，和我在q上聊了一会之后突然说：“你写的什么东西？”

    我说：“你看不就知道了。”

    他说：“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就好，干嘛还写日志。”

    我说：“你爱看不看，反正我不是为了给你看。”

    他说：“我懒得看。”

    我说：“我知道。”

    喝了口水，我吹着窗户外吹来的夏夜的风，依然闷热，过了十分钟以后我说：“懒得看懒得看吧。无所谓。”

    赵旗突然爆了：“什么他妈的无所谓，老子已经看了，操。”

    我忍不住笑，心又软又酸。

    “你奶奶怎么样？”赵旗问。

    我们开始认认真真地交流。

    日志不是写我和赵旗的，是我回忆了一些我奶奶的事，写着写着就觉得非常不舒服，觉得蛮需要他的。

    “还好。就是感觉身体机能真的已经不太行了。”我说。

    这个话题其实我也不想多谈，只要他了解我的心情就行。

    我说：“今天我和我妈讲起你啦。”

    他说：“我？”

    我们现在开了视频，他扬起眉毛，开了一罐雪碧。

    我说：“嗯。”

    不知为什么，我仍然打字，可能觉得用口头表达我把他夸的太天花乱坠不好意思吧。

    他看着看着，乐得差点把嘴巴里的饮料喷出来。

    “我一米七几？身材很好？前凸后翘？还他妈会弹钢琴？”

    我说：“那我总不能说你会踢球啊！！！我妈可不喜欢运动员！！”

    赵旗看着我，他深邃的眼睛总是张扬自信，又湛然自若。

    “我今天也和别人说起你了。”他张口就是炸弹。

    我说：“什么？”

    心里鼓噪，但我面上仍笑笑的。

    赵旗说，他语气有些浑不吝：“李海洋，他今天问我在大学有没有什么艳遇，我说没有，我倒是想有，不过我老婆不同意啊。”

    我舔舔嘴唇：“嗯？然后呢？”

    他看我一眼，点了根烟：“别害怕，萧遥。”

    我说：“你说啊，别卖关子。”

    他低下头勾起嘴角笑笑，然后抬起脸吐出个烟圈，我看着屏幕那边的他，觉得他充满了攻击性。

    赵旗说：“我告他我喜欢你，打算追你，这辈子你就是我老婆了，其他人我不要。”

    “怎么样？你觉得这么说好吗？”他问，漫不经心地冲我笑了笑。

    我简直就像被火箭送上了月球，又或者更奇怪一点的地方，冥王星之类的。

    我当然紧张，担心，一点点恐惧，但并没有办法反抗。

    我说：“好啊。”

    我打着字，努力笑得轻松：“你明天就告诉他你已经追到我啦，但是有一点。”

    我说：“你得说你是老婆，亲爱的。”

    “宝贝！”赵旗大笑，我看到他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表现得还可以，应该没令他失望吧。

    他说：“别傻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怎么还这么好逗呢，嗯？”

    我心惊胆战，手指发冷。

    “你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我带着一丝怒意问赵旗。

    赵旗说：“不是。”

    “我是真想告诉所有人。”赵旗说：“你是我的……”

    看着他认真、和磁石一般具有强烈吸引力的表情，我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我很想告诉他，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不过，”赵旗看着我：“看你这紧张样。”

    他眯起眼睛：“再等等吧。”

    “为什么？”我问。

    他笑：“不为什么。不想你不开心。傻逼。”

    42

    “萧遥！”爸爸叫住了我。

    “嗯？”我刚打算出门正穿鞋。

    “今天不要出去。”我爸说：“阿姨今天放假回家，你留家里陪奶奶。”

    我想了想：“好。”

    奶奶现在每天必须有人陪着，想下几年前我还在上初中时有一回爸妈出差了我奶奶在我家住晚上我做作业她还会给我做宵夜吃，不由感慨时光易逝，人真脆弱。我和赵旗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不能出去了，我本来约好了我们高中同学聚会，还好我天生也不喜欢凑热闹。“那你好好玩。”我边翘着腿边说。“在家干什么？”他明知故问，我说了要陪老人。“想你咯。”我说：“想你，哎！”肉麻的语调，陈词滥调，哈哈，不过说出来感觉还是很好，他也对着电话亲了我一下然后说真乖。我挂了电话，闲来无事，不是写写书法就是画两张素描，都是小时候学的东西，但还是能唬一下人的，我画着画着，不由自主地就在素描纸上捕捉出了赵旗的样子，有神的眼睛，浓眉，高挺的鼻，还有看上去很适合玩世不恭微笑的嘴唇……

    我怎么这么痴汉啊！！！

    我看着纸上的他很想一把把它揉碎，可是终于下不了手，只是略带点迷恋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仔仔！仔仔！”奶奶叫我了，她总叫我仔仔，我把笔一丢跑下楼，奶奶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头大如斗，奶奶刚上完厕所，可是她没有对着马桶，底下满是排泄物，我顾不上生理反应了，赶紧扶着老人家到床上躺好，然后开始收拾厕所。说真的，我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小时候照顾小猫小狗也都是我打扫它们的粪便，平常干什么都偷懒的我，只有在负责我喜欢的东西/人时会格外勤快，我不喜欢别人分担我“爱”的责任，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她舒服地卧床看湖南台，我不停地把擦了秽物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

    我爸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这么埋头苦干的样子。

    他一下子皱起眉：“奶奶又乱拉了？”

    我说：“嗯！”

    他说：“你让开让开，我来。”

    我说没事，马上好了，虽然我几乎没干过什么活，但真要做起来我自己觉得我还是蛮细心的，可能因为我是gay吧！

    我爸爸看着我，大概觉得我还不算是个全然的废物，他愣了会就拿起拖把一起打扫。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我问。

    “想休息一下，中午喝多了。”我爸说，然后我问他：“喝了多少？”他说没多少，我说那我出门了？既然你在家。我爸说你先等等，我们谈一谈，我一听他说要谈谈就头大，他走到楼上去，一看我画的那张画，指着问我：“这好像是你同学？看着眼熟。”我心一跳，淡淡地回答：“是啊，画的如何？”我爸仔细地分辨了半分钟。“很好！”他点点头，又非常认真地说你想做什么做不好，为什么什么都坚持不了。我听他老生常谈了大半天，终于他说累了，我说我走了！今天同学聚会！他说去吧，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我说当然不回。他又唠叨说外面的吃的有什么好吃，家里什么给你做不出啊，我说你天天在外面当然觉得不好吃，临走前我又问我爸拿了点钱，他说儿子，你这么有钱怎么还老问我拿钱？我笑着说我哪儿有钱啊，我的钱不都是您给的吗？（其实我只是懒得去取）我爸说别老大手大脚，光会花不知道挣钱的艰难，他拿了一叠人民币给我，又问：“够不够，不够到抽屉里拿。”我说足矣。临走前我把赵旗那幅画带上了，生怕我一走我爸又对着它研究。

    43

    推开ktv包厢的门，我立刻闻到里面那股烟味和酒味，要在高中时这种味道可太不清新了，可现在我们都成了大学生，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我一走进去就引起了轰动。“哎哟明星来了！”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我“一脱成名”的事，我无所谓地笑笑。“赵旗你媳妇来了！”李海洋排开众人上来搭住我的肩膀，我脸一红，什么跟什么啊？我甩开他。“诶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其他同学开始哄笑，我撇撇嘴：“我们是一见钟情的啊。”赵旗笑而不语，他手里还拿着杯酒，一个女生说：“快点快点交杯酒喝起来！”我们在群众的呼唤声中被拱到了一起，赵旗看着我，我有点紧张但强装镇定，我们都微笑，他说：“给个面子萧遥？”我说：“必须的。”我们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手臂缠绕在一起仰头喝了一点洋酒。大家一阵笑声和拍手声高过一阵，女生则多数在狼嚎，我放下酒杯抽了张纸巾，赵旗若无其事地接过去在我嘴边抹了一下：“这么大人了还要老公帮揩嘴巴，羞不羞。”我脸终于烧红了，女生们都疯了，我靠在赵旗肩膀上“娇羞”地躲了起来，赵旗则一手揽着我大笑：“别欺负我们家萧遥了啊他是受，难为情。”我说：“你去死吧！”我把他打得到处躲。

    我们这则小高潮很快过去了，我开始唱歌，赵旗则开始和别人玩骰子，我时不时偷瞄他两眼，见他完全没在看我，我的歌声这么动听他都不听，嘴巴上叼着烟看着和个痞子似的，我哼了一声，自顾自唱得不亦乐乎。

    “怎么没看到雪？”我钻了空子问李海洋。

    李海洋看着我：“你还惦记别人呢？”

    “什么呀。”我笑：“我惦记她？”

    “是啊。”李海洋鬼头鬼脑地：“以前你不就为了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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