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男人一步步走近他,逐渐的看清楚了男人的脸,是一张成熟的俊美的脸,眸子温和含笑,嘴角也带着一丝微笑,但是裴羿却感到一股寒冷,因为皇帝的眼底,是一片冰寒,让人不敢直视。
天生的帝王,裴羿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他不由的想到朝中传闻,说皇帝运筹帷幄之中把朝中文武,压制的不敢有一丝异议。
还有人说皇帝是个矛盾体,他集雄才大略、公正严明和狠辣无情于一身,让文武百官敬畏不已。
裴羿这是初见裴玄,只是一眼,裴羿就确认了那些不只是传闻。
“哪一宫的奴才?”裴玄站定在裴羿面前,这个奴才有些胆量,不像其他奴才看到他,都吓得噤若寒蝉了,只管俯身哆嗦着,头是绝对不敢抬的。
裴羿这时好像醒悟过来了,也低下头。
哪一宫的奴才?裴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回答说:“奴才在冷宫打扫。”
第五章
“冷宫的奴才吗……”裴玄的目光落在,好像猛醒过来,低头弥补鲁莽的裴羿。跪的笔直,没有一点畏缩,或者吓得浑身颤抖的失魂落魄,只是微微低下头。
就在刚才他的目光里,也无有畏惧,唯有迷茫和一丝惊醒,这个没有奴才灵魂的奴才,能在宫里生存,是因为他在冷宫的关系吗?
裴羿低着头,只把目光放在裴玄的衣服下摆上,明黄色的龙袍在暮色里,颜色变幽暗了,龙袍上盘旋的龙身却变得狰狞了。
吕余跟在裴玄身边几十年,惯会察言观色,此时看到裴玄好像对裴羿有兴趣,悄悄的命暗卫把尚在亭子里的人送回去,他自己低头后退了几步。
裴玄伸手捏起裴羿的下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约莫十五六岁,微醺未醒。目光扫过那两个跌碎的酒坛,还有浓郁的酒香随风飘散。
“冷宫的奴才也学会了偷酒喝吗?”裴玄问,视线里是双被酒液浸泡的温润无比、却又炯亮堪比星子的黑眸,暮色迷离,也稍稍的冲淡了裴羿深色的瞳孔。
裴羿被迫抬头,和裴玄面对面,他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同裴玄接触,愈是靠近裴玄,裴羿就愈是感觉到裴玄的阴冷。
明明裴玄在笑着,明明裴玄幽深的黑眸,温和的不带一丝冰寒,裴羿却透过他的温和,看到了他冰冷残酷的内心。
想要逃开,却苦于被裴玄捏住下巴,容不得他挣脱和转移视线,不得不垂下眼帘,不去接触裴玄的视线。
“奴才知罪。”此时也唯有这一句话可说,安亲王裴琼是不能被供出来的,他进宫私自带酒都是小事,而同被冷落的太子把酒言欢就是大事,即使是同宫里的小太监,也不能太过于亲近了,就会被说有私交内监的嫌疑。
今夜看来难免被责打一番了,裴羿在心里苦笑连连,皇叔,我是不是不应该贪图你的美酒,而今落到进退不得的地步……
让身体自然的微微发抖,让畏惧揉进双眸,裴羿把一个奴才,偷酒喝被抓到之后的心理拿捏的很好。他做的自然,仿佛现在才从酒醉里清醒过来,知道畏惧了。
但是他还是太嫩了,忘记了他面对的是谁?是南国有史以来,被成为第一残酷君王的裴玄。
裴玄目光阴冷,表情阴冷,脸上也摘下了那张温和的面具,这样的裴玄,让裴羿真的颤抖起来。
“好一个奴才……”裴玄冷笑一声,放开了捏着裴羿下巴的手。裴羿的所有表演他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生不快,竟然有奴才敢于在他面前表演,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看似恭顺的表情和此时才弯下去的背,分明是他假扮出来的,虽然他很好的掩藏了那份无所谓,但是却逃不过裴玄的眼睛。
“吕余——”裴玄冷冷命令,吕余立刻小跑过来:“陛下……”
“夤夜胡乱走动、偷酒,这样目无法度的奴才,抽他十鞭以儆效尤!”裴玄一句话,裴羿就要挨十鞭之苦刑。
“奴才领旨。”吕余一挥手,暗卫涌上来,两人抓住裴羿的胳膊,一人扯下了太监服,一人从腰间抽出了长鞭。
这就是他的父皇?初次相见就是对他动刑?裴羿低垂着的头,让他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嘴角却往上弯起,露出一个淡淡的讥笑来。
父皇,多谢你的恩典……
暗卫扬起长鞭,夹带着一股厉风,狠狠的击打在裴羿的背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现,裴羿的背就开裂了。
裴羿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黑,身子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要跌倒了。紧接着第二鞭就击到了他的背上,裴羿紧紧的咬住了牙齿,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殊不知他如此倔强,落在裴玄的目中,却让他多了要凌虐他的心思,不过一个小小的奴才,竟然有着如此倔强的坚持,这样的奴才彻底的摧折了才是应该的。
“再加五鞭。”裴玄再度冷冷的命令,吕余一边传下去,一边命暗卫搬来龙椅。
裴玄以手支颐,右手曲起食指,轻轻的敲击着把手,看着裴羿受刑。
一鞭接着一鞭,狠狠的落在裴羿的背上,一阵接一阵的火辣辣的疼痛,在裴羿的身体里四处蔓延,模糊了裴羿的神智,鲜血顺着裴羿的背流淌下来,落到他身旁的砖上,洇成一片。
第十二鞭砸到,裴羿在也不能坚持,身体微微一摇晃,就摔倒在砖上。
第六章
裴玄看到裴羿倒地,也没有喊停,一直看着暗卫甩了裴羿十五鞭,他的眼里依然是冰冷一片,同暗色的夜连成一片,让人胆寒。
从椅子里站起来,裴玄来到裴羿面前,看着这个没有喊出一声痛的奴才。即使不支倒地,裴羿也没有因为痛,而呻吟出来,这样倔强的奴才,他是第一次见到,这十五鞭应该,让他彻底的摧折,不料,却适得其反。
从裴玄的角度,只看到裴羿背上皮开肉绽的十五道鞭痕,往上瞧是因帽子滚落而散落的黑发,长发遮住了裴羿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裴羿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还在微微颤抖着。
冷冷的看了裴羿一会,裴玄的脚踏在,裴羿紧紧攥起的手上,用力,还是没有如愿,听到裴羿的惨叫。
“奴才就应该有奴才的样子。”丢下这句话,裴玄离开了,吕余等人也紧跟着离开了,只留下因为鞭伤,而神志不清的裴羿,趴在的地砖上。
直到裴玄等人的身影远离之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才匆匆的跑过来,她站到裴羿的身旁,没有立即凑过去。
低头看了裴羿一会,她抬脚轻轻的踢了裴羿一下:“喂……你还活着吗?”
趴着的裴羿,动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黑发从他的脸颊滑落,就露出他苍白的脸,还有为了忍痛,而紧咬着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出血来了。
裴羿虽然在看着这个女孩,但是他的眸子里一片空洞,因此完全映不出女孩的身影。
“喂……”女孩再度踢了踢裴羿,嘴里嘀咕着:“难道被打坏了吗?”
闭了闭眼睛,裴羿再度睁开的时候,他的瞳孔里有了表情,是淡淡的漠然。裴羿这时,也看到了女孩,原来是之前差点,同他撞到一起的小才人。
小才人蹲下身,向裴羿伸出手:“我扶你起来,你还能站起来吗?”
裴羿没有握住小才人的手,他自己慢慢的站了起来,虽然身形有些摇晃,但是他还是站住了,转身就要离开。
小才人猛的绕到他前面,伸开双臂,拦住了裴羿前进的路:“喂……”她气势汹汹的喊道:“你没有听到我,在同你讲话吗?你是哪一宫的奴才,竟然如此目中无人,我虽然是小小的才人,但是也是你的主子,你为什么不理我!”
裴羿后退一步,始终同小才人保持着距离:“奴才身份低微,不敢同才人讲话。”
虽然他穿着太监的服饰,但是他是太子,就必须同皇帝的嫔妃,保持一定距离,不能落下任何的话柄。
“你……哼……”小才人词穷,狠狠的瞪了裴羿一眼,转身跑远了。
裴羿忍着疼痛,慢慢的拾起了那件太监服,慢慢的穿到了身上,一步步挪到了毓庆宫。在宫门外站了片刻,裴羿抬手擦去,自己唇上的血渍,挺直了背脊,大步走进了毓庆宫里。
“殿下,你回来了,今儿怎么迟了……”小六子蹬蹬从台阶上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是说:“婉姑姑,一直在等着呢……”
“逛得远了一点,就回来迟了。”裴羿答,走上了台阶。
“殿下,你回来了……”婉柔从偏殿出来,站在台阶上,身边站着小凳子,他手里捧着一盅熬了一个时辰的汤。
“婉姑姑,我回来了。”裴羿站在原地,等着婉柔走过来,从小凳子手里接过那盅汤,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殿下,你早点歇着吧。”婉柔叮咛一句,这才转回了偏殿里。
裴羿让小六子跟他进内殿,小六子比较机灵,因此裴羿小声交代他,悄悄的把伤药拿进内殿里。
当小六子帮裴羿脱下身上的太监服时,他‘啊’的惊叫了一声,手里的太监服也落地了:“殿下……”小六子往后退了几步:“是谁伤了您?”
“不记得了。”裴羿没有说,被皇帝鞭打的事,只是吩咐小六子不要声张。
小六子小心翼翼的给裴羿受伤的背,涂抹上伤药,看着裴羿惨不忍睹的背,他的眼圈一红差点就要落泪了。
等小六子退出去,裴羿才咬住了锦被的一角,后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虽然涂抹了伤药,也只能感到些微的凉意,却不能减轻疼痛。
裴羿在心里忍不住苦笑着,想不到,他同皇帝第一次初见,皇帝就给了他如此痛楚的记忆。
“奴才就应该有奴才的样子。”裴羿低低的重复了裴玄的话,眼睛里也凝了一片冷漠:父皇,你可知道,我不是奴才,我是你亲封的太子……
第七章
十八年来,其实在裴羿的潜意识里,一直在期待着同皇帝相遇的一刻。虽然他被冷落了十八年,但是裴羿却因此看清楚了宫廷里隐藏的黑暗,因此养成了他淡泊,不追名求利的性格。
裴羿只是渴望,能够同其他皇子,比如六皇子、三皇子一般,能同皇帝平和相处,但是今日的偶遇,却让裴羿认清了,皇室亲情的淡薄。
“裴羿,十八年的冷落,你还看不清楚吗?在皇家陛下他,是凭着个人喜好,来处理同皇子之间的关系的,不是每一个皇子都会得到陛下的看重,在他的眼里亲情也不过就是被他利用的棋子,三皇子等人都能明白,而你,却不明白吗?”
柳煦在裴羿偷偷的远观过,皇帝同三皇子、六皇子等人和睦相处之后,向柳煦表露出渴望和皇帝相见的心思之后,柳煦冷漠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在今日之前,我不明白……”裴羿的右手在颤抖,疼痛难忍,刚才裴玄的一脚,可能伤到他的骨头了。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裴羿慢慢的伸开右手,裴玄残忍的毫不留情的一脚,把他心里的向往和渴望给狠狠的踩碎了:“我不会再渴望亲情,就这样直到被废黜,被驱赶出宫吧。”
将脸藏进锦被里,隐藏起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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