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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她……毕竟是我妈啊。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啊……
我跟她计较得着吗?她是我什么人啊,我是不想让我的女儿跟着那个老巫婆。
好好,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分?她毕竟是你的长辈。
长辈?我冷笑一声。你是我什么人啊?她凭什么是我的长辈?你偷走了我女儿,让我见不着她,我来找你要人不应该吗?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了?
水儿真的不在我这里,我也带不了她。
那你打电话给你妈,让她把水儿送回来。
好好,我妈说水儿暂时由她带着,等我们复婚后再把水儿送回来。
这不是你妈说的,那个老巫婆恨不得我马上死了才好,怎么可能让我们复婚?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我告诉你明,我们的缘分尽了,我在拉萨有男人了,他对我很好,也对水儿很好。就你这个样子,十个也不值他一个。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明瞪着血红的眼睛,如一个小丑般嘶喊。
我就是瞧不上你,当初是你一直不放手可怜你我才回来的,没想到你居然跟我朋友勾搭上了,正好给了我离婚的借口,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你从来都没爱过我?
爱你?我冷笑。说我再差,也不可能去爱一头肥猪吧?
你……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猛喝了一口茶后把杯子一摔说你休想带走孩子,休想!然后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我抓起桌上的刀子就朝他的背影扔了过去,刀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是找律师打官司。
赢了官司也没用。因为是孩子,根本无法强制执行。
那段时间,我真是像疯了一样,见到任何一个人要不了三句话就开始控诉明的不是,说自己有多想孩子,弄得熟人都不敢见我了。
不敢告诉父母,怕母亲再受刺激而发病。因为我的情绪严重失常,姐姐来北京陪了我一段时间。
想孩子,夜以继日地想。茶饭不思,不洗不漱,整个人就像傻子一样。
姐姐心疼我,背着我去找过明,然而终是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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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嘎(1)
回去前一天,嘉措带着朗结出去,回来时抬了一个大纸箱。原来他们买了电视机和dvd,还有无数的藏语碟片,说要回去放电影赚钱。
央宗高兴极了,围着电视机转来转去。
我们仍然是坐了卓一航的车,朗结则开了他老板的车。
蓉也跟着一起去。她是跳舞的,无论是在雪山顶还是在森林里,都穿得极少,薄衣轻舞,如一个坠入山间的女妖。
到林芝的色季拉山顶时,看到满山遍野的经幡在雪地上招展着,我们停了下来。
山垭处有两个卖经幡的小孩,见我们停车,疾步跑了过来,举着经幡和隆达,喊着买我的吧,买我的吧,二十块。
我接过一卷经幡和两卷隆达,共付了三十块钱,和央宗往山上走去。
经幡在我们这片广袤的大地上是祈福特有的形式,外形上分为三种。一种是印有佛教箴言和各种自然图案的红白蓝绿黄呈方形的薄纱布,一块连一块缝在绳子上,悬挂在山垭处、河谷当风的地方,一般人烟稀少我们却认为那里有圣迹。第二种经幡是一条长方形的布条,颜色单一,上面也印有佛陀的箴言,布条的一边缝在木杆的上端或是环绕成塔,立在寺庙的庭院里或是立在山坡上、空旷的原野上。在林芝和我的老家,常见到这样的经幡,单一的颜色插在向阳的山坡上,山风拂动,像极了古战场上的旌旗。第三种仍然是红白黄绿蓝的方块薄纱,每块薄纱边上镶了单一色彩的边,上面印上佛陀的箴言,系在柳枝条上,插在楼顶的角上或是神山的祭祀处。
自古以来,经幡的颜色就是固定的,排列也是固定的,不能随意更改。最顶端为蓝色,它象征博大厚德的蓝天;接下来是白色,象征绵软吉祥的白云;白色下面是红色经幡,象征生命的火焰;红色下面是绿色的经幡,象征神圣洁净的水;最下面是黄色经幡,象征养育我们的大地。这五种色彩的排列方式体现的是我们对组成大自然五种物质的敬畏。我们自小就知道,只有大自然风调雨顺,我们才可能太平祥和幸福安康;当灾害来临的时候,无论贫穷富贵高低贵贱都无法逃避。我们企盼着风调雨顺亲人平安,用印上经文的五色经幡来表达这种心理依托。
在大自然中,万物的顺序都是佛祖安排好的,天不可能代替大地,水也不可能代替火焰,所以这五种颜色的经幡也不能随意摆放。
对于我们来说,挂经幡是为了祈求远行的人平平安安,祈求世界和平安宁,不是为了装饰山川。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雪山森林因了这五彩的经幡上下飞扬,变得更加多姿多彩、绚丽斑斓。
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人就是这么传承着属于我们民族独特的符号,把它悬挂在雪山之巅,张扬在森林大河之上,印在太阳的光辉下面,让心愿与自然万物一同永恒!
朗结和蓉在我们右边,俩人正在商量往经幡上写什么字。
央宗瞥了一眼蓉,翻着白眼,说什么女人嘛,穿成那个鬼样子,难看死了。
我看了看蓉,她穿了一身紫色的碎花绸衣,风一吹,曲线毕露。
收回目光,把手上的经幡打开,一头递给央宗。说朗结是老三,如果要另外成家,我们就是亲戚,你如果不喜欢人家,将来怎么去亲戚家串门呢?
我才不去她家呢。央宗说,拉着绳子一端向山上走去,很快绑好。
我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旧经幡的绳上,回头向下面看去,见扎西带着天天在雪地上玩得正欢,莲正和买经幡的小孩聊天,一身华贵的洛桑和威风凛凛的金色藏獒尼玛站在她身边。卓一航拿着相机在拍对面的南迦巴瓦雪山,其他人有的在车上,有的在经幡丛里乱窜。
卓嘎(2)
我站在上下翻飞的经幡里,居高临下看着公路上的人,周围雪山林立,天蓝如洗。风拂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这样的环境是我所熟悉的,也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才知道自己是谁,才能无所顾忌地笑自由自在地唱,那个热闹喧嚣的世界是不属于牧女卓嘎的。
从怀里掏出隆达往天上一撒,印有经文的纸片在蓝天下纷纷扬扬,我仰望着,用藏语兴奋地大声喊着“神胜了”!下面的人听到,也跟着把隆达往天上扔着,此起彼伏的“神胜了”便在群山间回荡着。
“看啊,木卓巴尔的山尖露出来了。”朗结指着远处大声叫着。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木卓巴尔是我们的话,汉语叫南迦巴瓦峰,意思是“直刺蓝天的长矛”,它确实像极了一柄雪亮的长矛直刺苍穹,它是我们崇拜的神山之一,雪亮的主峰高耸入云,传说上面有通天的路,天上的众神经常降临到南迦巴瓦峰,那山尖上飘起的旗云就是神们聚会时煨起的桑烟。老人们还说,它与另一座雪山加拉白垒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念青唐古拉山神,硬是把他们分开,中间隔着一道雅鲁藏布江,遥遥相对却不能相亲。南迦巴瓦峰脚下是雅鲁藏布最深最湍急的部分。在拉萨,常听到有游客说要去大拐弯徒步,其实指的就是南迦巴瓦峰脚下那一部分。
我迎着太阳站着,一动不动,长辫跟着经幡向后翻飞,绿意葱茏的原始森林,小块的草地,炊烟袅袅的村庄……这是我熟悉的天地,深深地呼吸,让清凉的空气带着山野的清香浸进胸腔里,精神便为之一振。
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千丝万缕照在白雪覆盖的山峰上,晶莹剔透……
“有谁知道南迦巴瓦峰的海拔是多少?”蓉问。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莲,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自明。
“为什么看我?”莲摸了一把脸,莫名其妙。
“莲姐是百科全书嘛。”朗结说。
“你们好似平时都不看书?”莲翻着白眼。
“不看。”所有人齐声说。
“干妈,回去后你教我认字好不好?”天天穿着扎西做的小藏袍,身上沾着积雪,捧着一个雪球跑到莲身边,仰了头看她。
“好好好,还是天天乖,不像那些不学无术的叔叔阿姨。”莲看着天天,眉开眼笑的。
“扯哪儿去了?说海拔数。”朗结翻着白眼。
“对嘛,不就一个数字嘛,还要借机把我们贬一顿,不像话。”卓一航也回过头来说。
“想学习都不谦虚一点。”莲头一昂看着天上。
“谁要巧克力?黑的只有两块了啊。”蓉突然掏出个袋子晃着,如愿地看着莲睁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海拔是多少?”蓉掏出巧克力看着莲得意地笑。
“敲诈。”莲说,抢下巧克力飞快剥了一块塞进嘴里,一边说:“7782。”
“为什么说它是直刺天空的长矛?”卓一航问。
“在《格萨尔王传》里关于门岭一战中,把南迦巴瓦峰描绘成了长矛直刺天穹,所以老百姓就这么形容它了。你看那山峰,也真的像一柄长矛啊。它是藏东南的第一座高峰,在世界高峰中排名十五,据说没人登上去过,可能是因为太陡了吧。”莲抱着天天,让他看相机的取景框,一边说:“南迦巴瓦峰平时很难看到它的真面目,很多人从川藏线走过无数趟,就是无缘这座神山。特别是夏天,云遮雾绕,想看它只能碰运气。不过咱们还好啊,除了晚上,好像每次都看到了。”
卓嘎(3)
“我记得有首歌叫《南迦巴瓦》来着,卓哥,你车上有吗?”朗结问。
“没有。”
“想听有什么难的?咱们不是带着歌手吗?绝对原汁原味,比碟子好听。”莲说。
所有人又齐齐向经幡阵里的我看来。
“汉语的还是藏语的?”我爽朗地笑。面对着这广袤的天地,嗓子就有些痒痒。在高楼鳞次栉比的城市里我找不到唱歌的感觉,只有到了野外,到了荒无人烟的雪山森林之间,我才能放开自己的嗓子。
“你还会汉语版的啊!不错,进步很快啊。”莲依在洛桑怀里,洛桑用胳膊环了她。“就来汉语版的吧,权当你练习一次汉语好了。”
“好啊。”我大声说。把身前的小辫向后撩去,凝视着蓝天之下白云之上的南迦巴瓦,雪峰如同出鞘的利剑,那份夺人心魄的雄奇和壮丽征服了我,在呼呼的寒风中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怦怦”的心跳。
这是我们的神山啊,无比景仰无比推崇,它是那么圣洁美丽!
我把最后一叠隆达望天一撒,满天的祝福飘飘扬扬,一股豪迈和自豪从心底油然而生。
每当浩浩的天空掠过
经帐吹响南迦巴瓦
是我梦中最美的香巴拉
你装点了圣洁的大峡谷
坐瞰这长长的雅鲁藏布
你为谁绽放七彩的花朵
你为谁祈祷、为谁祝福
雄伟的南迦、南迦巴瓦
每当一缕缕桑烟飘过
隆达飞扬南迦巴瓦
是我心驰神往的天堂
你耸立在世界、世界的最高处
我心中总有你神奇的诱惑
你为谁呈现吉祥的哈达
雅鲁藏布江水碧波荡漾
神奇的南迦、南迦巴瓦
呀拉索,南迦巴瓦
你在雪域之上亲近太阳
呀拉索,太阳、呀拉索
快一年没回来了,大山里有了不少的变化。山梁上多了亮亮的电线杆,村后小山顶四年前立起的手机信号接收塔也有了固定的维修人员,不少年轻人都有手机了。外出的打工者回家过节,再不用排着队用村里唯一的电话如喊一般跟外面联系。
村里目前有了两台电视机,村长家一台我家一台,用卫星接收器,也放碟子,看的人每人三毛钱。一到夜晚,无事可干的年轻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嘻嘻哈哈地等着自己喜欢的节目。一晚上可以收上十来块钱。
公公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白天领着天天在村里转悠,见人就夸大儿子能干。
回到家的扎西一如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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