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婚2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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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扎西见状放下哇哇哭着的天天过来拉我们。“别打了,大家还等着你们做晚饭呢。”

    “吃什么呀吃?这个家还用得着我做饭吗?不怕我毒死你们啊。”央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挥开了扎西的手。

    两个孩子哇哇大哭起来,受惊的牦牛东蹦西窜的,一时之间,畜圈里草屑飞扬,牛粪弥漫。

    “干什么?都不想过了是吧?”嘉措一声大喝出现在逆光的门口,身后还站着公公婆婆、洛桑、莲、卓一航、蓉……

    我和央宗同时放手,低了头。她抱起拉吉,我抱起天天。

    “还不上去做饭。”嘉措看着我们,“一家人都等着你们拿吃的出来,你俩倒好,在牛圈里打架,想给外人看笑话啊?”

    卓嘎(5)

    我抱了孩子低头向外走,央宗也跟在我后面。吵归吵,自己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上楼后她挼糌粑、煮肉,我做青稞酒,都没有说话。

    晚饭后大伙坐在天井里聊天,嘉措对公公婆婆说了宇琼要磕长头去拉萨朝佛的事。

    公公先是一愣,看了低垂着头的宇琼一眼,嘴角终是浮上笑意。信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占了最重要的部分,拉萨因了大昭寺的释迦牟尼而在我们心里成了信仰的中心,终其一身向往的地方。坐着车去、走着去、磕长头去……都是朝拜,选择哪一种,是看各人许下的愿望。宇琼要磕长头去拉萨,自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再说,磕着长头去,对身体来说是最艰难的,却又是最能表达我们对佛祖虔诚的一种方式。

    宇琼说他打算降神节后出发,和仁钦一起。大伙有反对的,说降神节后天就冷了,磕长头只怕身体吃不消。也有同意的,说反正都要半年多,冬天出发夏天就到了,正好。

    央宗提着新酿的酒给大伙倒着,嘉措和朗结、宇琼、边玛围炉而坐,老人们开心地笑,仿佛下午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天天在扎西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突然有些心酸。这个孩子是我把他带到这个家里来的,现在却看着他受委屈,真比拿刀子割我的心还难受。天天是没有错的,有错的是我啊。央宗能生孩子还能干,是正式托了媒人娶进来的,我算什么呀?一个干活的机器而已,跟地里的驴子、牦牛有什么区别呢?

    站起来,把残酒一饮而尽。从扎西怀里抱过天天向厨房走去。

    炉里烧着柴块,暖暖的。我把被子铺好,给天天脱了外衣,又打来水给他擦了脸和手脚。这样的习惯我是在拉萨养成的,城里的孩子总是干干净净。不像在老家,小孩子总在土堆里玩,与牛羊为伍,这会儿洗干净了十分钟就会更脏。回到老家的天天,几天过去跟本地孩子已没什么区别,但临睡前我还是尽可能地把他收拾干净些。

    莲说过,一个好习惯是从小养成的。我理解为,一个人的好习惯是阿妈从小给他养成的。

    我把天天裹进被子里,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坐在卡垫上握了他的小手,不知该出去还是该留下。

    身后响起脚步声。

    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反手握住,有些无力。

    “卓嘎,别灰心好吗?”莲轻声说。

    “莲,你说我们这样,可怎么过下去啊?”

    “央宗只是一时犯糊涂,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你看看天天,他那么可爱,你忍心他没有阿爸吗?”

    “我……”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请别放弃。一个人养孩子,会很辛苦的。再说,你如一走,扎西也势必会跟你走,你难道要天天改口叫扎西阿爸?卓嘎,以嘉措的性格,他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吗?如果那样,你们势必又会重新纠缠着。你确定自己就不会重新动摇吗?不安定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不是好事。”

    “我明白,莲,我只是有点难过,真怕天天受到伤害。”

    “我们共同努力好吗?你当好你的阿妈,央宗那里我去说。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明白过来的。”

    我点了点头。

    “好了,外面没酒了,去打一壶吧!”她说,拉了我的手站起来,一起向酒桶走去。

    接了满满的一壶酒,跟莲一起走到天井里,笑着说:“酒来了,哪个要?”

    朗结举起杯子,“阿佳,给我来一杯吧!”

    “哦,都叫我阿佳了,是不是不打算进这个家门了啊?”我一边给他倒酒,一边戏谑地笑。书包网

    卓嘎(6)

    “朗结说回拉萨后就跟蓉结婚了。谁叫你刚才不在,好事都没听着。”婆婆笑着说。

    “好啊,我们家多了个亲戚了。”我说。又看着蓉用汉语说:“祝贺你们啊,需要什么找我要。”

    蓉红了脸,小声说:“你不会怪我们吧?”

    “怪你,怎么会怪你呢?我家男人多啊,如不嫌弃,再选两个?”

    “你呀,就像野地里的麻雀一样,嘴不饶人。”婆婆说,把酒杯伸了过来。

    “阿妈啦,你有了漂亮的汉族媳妇,是不是今后就不疼我和央宗了啊?”

    “对我来说啊,汉族媳妇也好藏族媳妇也好,都是我家的人,都疼。”婆婆笑得都合不上嘴了,眼眯成了一条细线。

    朗结和蓉的事如果放在三年前,那是不可思议的。在我们这个闭塞的大山里,恋爱是自由的,结婚则是父母说了算。哪家的父母可能让儿子娶个不会放牦牛不会挼糌粑还要儿子照顾她的女人?而且还是汉族。汉族人虽说不陌生,但汉族生活的地方我们却是陌生的,月亮都可以天天看见,汉族的家乡却是触摸不到的。

    镇上就有三家汉族开的店子,他们的女人不侍候男人,干的活很少,喜欢指挥男人。小时候常看见她们叉着腰指着他男人的鼻子大骂,男人居然不打她。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换成我们的男人,早把那样的女人赶走了。老人们说,汉族人生活的地方有个恶魔,把男人变得像女人,把女人变得像男人。所以他们的生活是反的,男人干很多活,女人负责指挥。

    不过蓉是个聪明的女孩,我看见他们当着老人的面时,蓉给朗结端酒、倒茶。背了老人,就是朗结侍候蓉了,给蓉拿包,帮蓉打水。有好几次我们都笑话朗结说:“你可要想好了,一辈子哦。别将来后悔了我们可不要你。”朗结总是笑眯眯地不作声,蓉则白我一眼,说:“你少了一个男人,是不是特痛苦啊?”

    “你要是喜欢,多拿两个去吧。”我说,哈哈大笑。

    “这是女人吗?女人不是含蓄矜持的吗?怎么听着像两个色狼啊。”抱着相机擦来擦去的莲翻着眼睛看我们。

    “不是色狼,是魔女。”蓉大声说。

    我捡了坨牛粪打过去,蓉大声叫着“魔女发威了,救命啊”躲到了莲身后。

    对于朗结和蓉的事,央宗始终无法释怀,总拿白眼翻他们。我却是高兴的,五个男人啊,那些无助的夜晚是如何熬过,只有我自己最清楚。现在好了,身心总算是可以少分一份了。这有什么不好呢?现在的生活不比从前,村子里有电了、有电话了、人们用摩托车放牧了、公路通到了家门口,就是一向费劳力的砍柴和拾牛粪也不需要大量的时间了。不少打工者回来时扛回了煤气灶,一灌气可烧好长时间。虽说不能长用,但应个急还是可以的。

    比起过去,我们的生活方便多了。

    村里组织人去那曲打工。说是那曲修牧民定居点,需要会砌墙的男人,边玛跟着去了。

    一年一度的沐浴节终于开始。

    沐浴节我们叫“嘎玛日西”。嘎玛日西指的是弃山星或澄水星,即金星。嘎玛日西升上雪山顶到它隐没在山后不再出来时,刚好七天,所以我们也叫“沐浴周”。

    在我们这里,平均气温特别低,别看白天太阳高照,晒得人头皮都要炸,其实江河里的水都是从雪山冰川融化而来的,任何时候都寒冷刺骨。只有每年的七月(藏历)树叶缤纷之时,浅河滩上卵石温热,水温回升,才能下河洗澡。沐浴节是一个集体活动,男女老少一起出动,带着青稞酒,在附近的江河边搭上帐篷,戏水为乐,玩上一天。每年的这个时候,江河两岸人流如潮,人们欢声笑语着,蓝天下,碧绿的江水里如一个个孩子般你追我逐。

    卓嘎(7)

    沐浴节是个游玩的日子,也是家里清洗卡垫、被褥等厚重之物的好时候。我和央宗在沐浴节开始的第一天就把家里所有的被褥卡垫毛毯之物背到溪流处洗了,晒在卵石上,等着晒干,看拉吉和天天在河滩上跑来跑去地玩着,溪水里,有几个年轻男人在嬉戏打闹。

    不时有别家的女人背了衣物过来,看到我们说:“你家真好啊,两个女人干活,哪像我家,累死累活都是我一人的事。”

    央宗笑着说:“你们家有孩子帮忙啊,都大了,我们家的才多大啊?放牛都不会。”

    “大了有什么用,都跑到拉萨去了,家里还不是留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当牛当马。”女人说,把被褥泡在水里,脱了鞋,赤脚踩着。溪水哗哗地响,平缓处泛着淡淡的金光。

    上游有几个小帐篷,是村里年纪大些的家长,他们喜欢遵循古老的传统,等到晚上“日西星”升起来后才下河洗澡。白天就坐在帐篷里喝酒打色子玩。偶尔高兴了下到河里,用凉水洗洗脸和脖子。其实在我们这里,因为山上有温泉,洗澡是很方便的事。但我们仍过沐浴节,而且是郑重其事地过。

    “阿妈,妹妹问我什么叫沐浴节?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天天跑过来仰着脸问我。

    “想知道吗?”我说,把他脸上的沙子擦去。

    “想啊,阿妈,你讲讲嘛。”天天把帽子掀了下来扔在旁边的石头上,爬到我怀里坐着,拉吉也爬上来挤在我们中间。

    “传说啊,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发生了瘟疫,死了很多人,牦牛和绵羊也都病了。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就是上次阿妈带你去庙里拜的那位菩萨,很漂亮的,记得吗?”

    天天点了点头。

    “观音菩萨心地善良,不忍看到我们受苦,就派了仙女去香巴拉取回来七瓶圣水,倒在江河里。那天晚上啊,得了瘟疫的人们都梦到一个面黄肌瘦、遍体长满脓疮、头发像乱草一样的姑娘,跳进了清澈的河水里洗澡,等她洗完了从河里出来时,变成冰肌如玉、美丽无瑕、像仙女一样美丽的姑娘了。人们就认为那是菩萨在指引我们啊,到河里去洗澡,可以治疗瘟疫。这个习惯就这么传下来了,年年秋天咱们都要到流动的水里洗一个星期,把我们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生病。”

    “那……阿妈,嘎玛日西是什么星星啊?是不是老师说的北斗星?”天天眨着眼睛,忽闪忽闪的。

    “这个啊?嘿嘿,阿妈就不知道了,问你干妈去!”我说,向另一头的莲努了努嘴。然后抱起天天和拉吉放在沙地上。

    天天就拉着拉吉的手向莲跑去。

    “干妈,干妈……”

    “跑慢点,宝贝!”莲回过头来喊着。

    “干妈,嘎玛日西是哪颗星星啊?”

    “是金星啊!”

    “金星?”天天搔着脑袋有些不明白。

    “我们的天天还没学到呢。等你再长大些就会学了。天上有好多好多星星呢。”

    “哦……为什么嘎玛日西升起来我们就要洗澡呢?”拉吉好奇地问。

    “那是因为嘎玛日西照到的水都成了药水啊!”莲笑着蹲到拉吉面前,拨了一下她的小辫子说,“药王啊,他总在嘎玛日西升到雪山顶的时候清理他的药袋子,把去年剩下的药材倒在水里,好重新采新药。这样就把这些水变成了药水了,拉吉洗了后就会变得很漂亮哦。”

    “干妈干妈,我们什么时候洗呢?”天天扯着莲的衣袖迫不及待地问。

    “干妈年纪大了,不能在冷水里洗啊。天天和拉吉是小朋友,所以也不能洗凉水。咱们去森林里的温泉里洗好不好啊?”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卓嘎(8)

    我和央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现在就是老太太了啊?”

    莲白了我们一眼。

    “好啊好啊。”天天和拉吉拍着小手欢呼。

    七天的沐浴节,是个欢乐的海洋,各个帐篷里不时响起即兴的歌舞,搅动得青稞酒香气四溢。男人们从第一天起就在小河边搭了帐篷,喝酒唱歌打色子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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