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有兴趣了啊?”
“我就不能帮你干点活?”他没好气地说。
“是帮我们大家干活。”我纠正他,“柴火可不是我一个人用的。”
他扯了扯嘴角,不再说什么,而是一把拖过我的手握在手心。
地里的小孩见此吹起了口哨。
“干什么?”我扯了扯手,他却握得更紧。“放开我,放开我,别人在看呢。”
他理都不理,只管拉了我向前走去。
我俩就这样走过青稞地,穿过灌木丛,进了原始森林。
林子里极安静,桦树已经开始掉叶,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花儿草儿开始过季,偶有湿润的岩缝里伸出一枝野花来,也是极少的了。不少大树梢上挂着淡绿色的松萝,丝丝缕缕随风飘荡。鸟儿不知站在哪根枝头上唱歌,歌声或低沉或婉转。
走在遮天蔽日的大树下,周围再不见人影,我们都放松下来。他把手指插进嘴里,学着鸟儿们叫了起来,他的声音一停,林子深处却响起鸟儿的共鸣。就这样一人一鸟,声声相和着。
“家长,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我嘿嘿地笑着说,用力抽回了手,把辫套往身后一扔,脱了袍子的衣袖绑在腰上。
“我从小就在这片林子里长大。上学的时候一到星期天,我就和扎西上山砍柴。傍晚我们就坐在前面的石头上,把学会的课文再教给扎西。可惜扎西事情太多了,他总记不住。”嘉措说,也脱了袍子拴在腰上。
“在几兄弟中,你和扎西感情最好?”我问,拨开扎人的灌木,用砍刀砍下一根树枝,把细小的枝条削去后放在地上。嘉措也跟在我身边干了起来。书包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卓嘎(2)
“是啊。爸啦让扎西退学后,我难过了好久。每次上山我都带着书本,就是想偷偷教他。后来被爸啦发现了,还把扎西揍了一顿。”
“为什么要揍扎西而不是揍你?”我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想断了扎西上学的念头吧。我们家孩子多,叔叔去世早,家里没人干活。扎西是我们几兄弟中最老实的,不像朗结和边玛,有学上还耍小聪明逃学。”
想到扎西那么小的年龄就要承担起一个家庭大部分的工作,不禁有些心痛。
“怎么了?心痛扎西?”他抬起头看着我,话里明显带了醋意。
我哈哈一乐,朝着他故意抽着鼻子,说:“家长,你身上好酸!”
嘉措脸一红,“魔女,你这个样子,真不像天天的阿妈。”
“天天的阿妈应该是什么样子?”我说,回转身继续砍柴。
“你看看我们村上那些女人,也都二十多岁,一个个就像老奶奶一样。魔女,你的脸怎么没有高原红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莲给的防晒霜管用吧。”我说,扯下头巾抹了把汗,转身帮他也擦了擦,“家长,听说你小时候学习成绩很好?”
“当然,我们五兄弟中就我最聪明。”嘉措直起腰,把砍下的柴削去枝丫码好。在我们民族的习惯里,灶神爷也是高贵的,不能往他肚子里塞乱七八糟的垃圾,柴火要成块状,牛粪饼里不能有石头纸屑。
只有敬重一切神灵,生活才会平平安安。
我从灌木丛后探出头,偏了脑袋看他,嘻嘻一笑说了声“胆子大”。
“你不信啊?”他说,拿了刀拨开树走过来,突然在我脖子里亲了一下。
“信信信……”我说,偷偷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
“魔女,你不是一向胆子大得很吗?”
“胡说,我哪有?”低了头砍着树干,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他弯腰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才抱了砍下的树枝出去削。
“够了,魔女。”嘉措大声喊着。
“诺。”我答应了声,砍下最后一棵拿了出去,用绳子捆好,蹲下示意他往我背上放。
他却坐了下来,拉了我靠在柴堆上,说:“歇会儿吧,你也累了。”
于是我俩就这么肩并肩地坐在一起,黑鹰卧在旁边。金黄的落叶铺满地,身前身后都是参天的大树,低矮的灌木也在努力朝着有阳光的方向生长着。
“央宗就要生了。”我说,“两个孩子加上两个老人,只怕冬天要费柴火一些。今年冬天我们得多准备些,家里的牛粪饼也不多了。”
“魔女,我知道她不喜欢你,对不起。”他调整了一下身姿,离我更近了些,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没关系,两个女人嘛,难免有不高兴的时候。”我说,“现在的生活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谁都没法逃避。家长,你跟阿爸阿妈说说,看能不能让央宗到拉萨去照顾你们,拉吉也该上幼儿园了。”
“她去拉萨家里怎么办?”
“我留下啊。你看,我习惯了在老家生活,什么都会干。我留下照顾老人和牧场,让央宗去照顾你们。”
“你以为我会让你留在老家?”嘉措咬了片树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家长,家里也需要照顾的。”我说,身子向后靠着,让阳光照到脸上脖子上,半眯着眼看头顶的松萝轻轻荡漾。午后的森林是寂静的,就连刚才还唱个不停的鸟儿都住了嘴,偶尔会听到一两声虫鸣,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看着看着,眼睛就开始睁不开了。
嘉措搂过我,让我靠在他怀里,轻轻摩挲着我的头顶。“魔女,别离开我,答应我别离开我……”
卓嘎(3)
“嗯……”我胡乱点着头,真的快睡着了。这些天一直没睡好,担心他的伤,想多关心他一些又怕央宗不愉快,现在好了,他的伤没事了,心里总算安慰了些。
“魔女……”他轻轻唤我。
我迷迷糊糊地答应着,转过身靠在他肩上。
他抬起我下巴,看着我眼睛,深情的目光是我从没见过的。我抬起手理了理他微弯的长发,说:“你的头发该洗了,明天中午我帮你洗头好不好?”
“好。”他说,低了头把唇慢慢合在我唇上,轻轻地细细地吻着我。
一时之间我都有些错愕。这个男人是我的家长吗?我的家长一向是粗野的,是急风暴雨的,何时变得如此小心如此温柔了?
“魔女,我……爱你。”他侧身坐着,捧起我的脸不断地亲吻。
“怎么啦?你今天好奇怪。”我说,看着他的眼睛。
“你很勇敢,你是个勇敢的女人。”他说,再次把唇覆盖在我唇上,这次却加了些力度,一只手臂围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伸进了我的衣襟。
当他握住我颤颤的乳防时,全身顿时无力起来。“你的伤……你还有伤呢……”
“我想要你,我的女人。”他说,鼻息粗重,不断地亲吻我的眼睛,鼻子,嘴唇,然后滑到脖子上轻咬着,再猛地拉开我的袍子,掀开我淡黄色的绸衣咬住了*。
“哦……”我快乐地呻吟着,攀了他的脖子迎合着他。
衣袍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我们的身体。太阳透过树梢,星星点点洒了下来,他抱了我,我缠了他,在地上翻滚着,金色的落叶沾在我们身上、发间。
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我们用心底的热情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当所有的热情退却,我捧着嘉措的脸,深深地吻了他一下。“家长,你让我怎么办啊?”
“跟着我,永远别离开。”他说,手指慢慢抚过我的脸庞。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不会的,我的男人啊,你的女人决不会离开你。”我说,抓过旁边的袍子为他披上,起身踮了脚尖,捡去他发间的落叶。
森林里潮气甚重,他才伤愈,疼惜也是习惯地侍候他穿上袍子。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忘了自己的本分:照顾男人,照顾好家。
在一抹阳光里弯腰捡起绸衣,解开的发辫如一张丝网披散在身上。嘉措接过衣服,搂住我的腰,手指却顺着腰际的曲线往下慢慢滑去,用手指在背后缠住了我的发丝。“魔女,你这个样子就像个森林的仙女。”
转了身,用背靠着他,稳稳的,反手搂了他的脖子。“不说我是魔女了?”
“你是我的魔女,也是这森林的仙女。”他说,重新吻得我透不过气来。感觉到空气再一次稀薄,我放开了他,伸开两臂让他为我穿好绸衣,自己再套好氆氇,系上银质的腰带,套上红色布靴。
见嘉措蹲到柴堆前,赶紧过去,“我来我来,哪有让家长背的。”
“现在没有家长,只有疼你的男人。”他说,示意我把柴放到他背上。
“胆子大。”我笑了,想拉他起来。“真不用你背,我能行。要是你背着柴回村,老人们不骂死我啊。”
“我背到山口上,进村换你背。”他说。
“你真的……要背啊?”我迟疑地问。记忆中,只有扎西会如此细心。每次跟他上山干活,扎西总不让我多干,说我干多了他心里会难受。为了不让他难受,我就只能闲着,或是在他身边做些细小的事。
“来吧!”他说,扯了一下捆好的柴,我拎起放在他背上,一起向森林外走去。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卓嘎(4)
到村口时换成我背柴,他甩手走在前面。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平平常常的夫妻,女人贤良,男人大气。
拐过田埂,就见扎西在门前的草地绕羊毛,不时抬头往山上望。见到我们,他疾步走了上来,接过我背上的柴火,“哥,她腰不好,不能背重的。”
嘉措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步向前走了。
“下次别砍这么多,莲姐说女人的腰要好好保养的,要不然今后会像村里那些老太太那样,背早早就弯了。”扎西小声说。
“人老了谁的腰不弯呢?”我说,接过他手上的羊毛一边走一边捻,“天天呢,怎么没跟着你?”
“朗结带着洗澡去了。”
“莲他们呢?没缠着你带他们去拍牦牛啊?”
“他们去寺庙了。”
“你为什么不去?”
“我……嘿嘿,我在等你。怕……怕你背不动。”
“我又不是草做的。”我说,心里却漫过一层温暖。“背点柴还背不动啊?”
我们就这么闲聊着到了家门口,门里突然传出天天撕心裂肺的哭声。“阿妈,我要阿妈……”
扎西把柴扔在门口,跟我一起飞快跑进屋。见天天在一楼的牲口棚里,正坐在一堆湿牛粪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央宗正在给生病的牦牛放草料。
“怎么了罗布?”扎西抱起他,脱去弄脏的裤子。“你不是跟三叔去洗澡了吗?怎么在这里?哦,不哭,扎西罗布不哭了。二叔带你去找天天牦牛。”
“阿妈,我要阿妈……”天天抽抽搭搭地向我伸出手来,“阿妈……”
我伸手接过,给他抹去眼泪。“怎么了宝贝?不哭了啊,咱们上去找奶奶要吃的去。”
“阿妈,苏嫫央宗啦推我!”天天指着央宗哭兮兮地说。
“谁推你了,我叫你别挡着路,自己摔倒了怪别人。我要干活,你以为我像你妈那么好命吗?有男人帮着。”央宗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说。
“你一天到晚欺负个小孩,算什么女人啊?”我转过头气愤地说。
“谁欺负他?谁看见我欺负他了?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信你问拉吉。”央宗一把摔下草料,拉过她一旁的拉吉,拉吉畏畏缩缩直往她身后躲。
“天天从不撒谎。”我说,把天天塞给扎西,大步走到央宗身边,指着她鼻子说:“天天哪招惹你了?你就看不惯他?”
“就推了,怎么着吧,自己不会生,捡个野孩子回来还要我们把他当宝贝啊?”央宗昂起头盯着我大声喊。
“阿妈,我不是野孩子,我不是野孩子……”天天瘪着嘴又哭了起来。
“天天,你当然不是野孩子,你是我的宝贝。”我回头大声说,转身一掌向央宗挥了出去,“啪”的一下打在她脸上。“别以为我怕你,让着你是不想家里闹矛盾让别人笑话。”
“你是什么东西,不会生孩子的母骡子,凭什么打人。”央宗捂了脸扑了上来,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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