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告诉大哥,记住了!”
“奴婢--奴婢记住了。”
“嗯。”到了饭厅,只有苏沧政一个人了。“二哥呢?”
“他出门了。”站起身来,“你吃吧,我先去私塾了。”
“诶!”拿了一个馒头追出门,“大哥,等等我!”
停下脚步,“时间还早,你先去把饭吃了再来。”
几口吃下馒头,用袖子擦擦嘴。“我吃饱了!嘿嘿--”
“你啊。”摇摇头,走上连通正宅和私塾的九曲石桥。“今天你起得很晚,昨晚是不是又看闲书了?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晚上看的吗,你怎么又犯毛病了?”
“大哥--”低头,桥下的河水绿得不清不楚。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我又不是不让你看。”
“大哥。”与苏沧政对视,“昨天上午是谁来找你的?”难不成真有人来说媒!“男的还是女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过了桥,后院里的茶花树欣欣向荣。“是郭老爷,他来找我做郭少爷的教书先生。”
“那你同意了吗?”想起昨晚的争执,“这又和二哥有什么关系?”说起来,“大哥--你刚才说二哥出门了!”
“我还有你们这群学生,怎么可能答应他。”站在回廊上,“不知道沧苑怎么回事,跑到私塾来说他要去郭府。”
“哦。”他总是待在家里,不闷才怪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大哥,放心吧。二哥虽然不在家里,但是他在郭府。应该不会亏待他的。”
早上,郭府的马车停在私塾门口。正宅只有水路。想起和郭逸的初遇,就在自家的小码头上。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在撑船,和照顾一个小女孩儿。很羡慕--
打开车门,“苏夫子,已经到了。”
“好。”走下马车,随着侍女进去。一派姑州人的风情。
出门迎接,“苏二少爷,请屋里坐!”
“郭老爷请。”出于礼节在后面进屋,坐在木椅上。看着满屋子的人,郭老爷似乎没有要介绍的打算。
“苏二少爷,请用茶!”
“好。”拿起侍女刚沏好的茶水,小喝一口。
“听说苏二少爷一直身体抱恙,老夫还要求你来家里。真是对不住了!这次的不情之请,连累你了。”
“郭老爷多心了。能够教郭少爷,是晚辈的荣幸。”
“那就有劳苏二少爷了!小杭他是头一次读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苏二少爷见谅!”
这位--不知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晚辈听教了。”
“苏二少爷,就说到这里了。咱们谈谈正事,老夫觉得犬子短学就好了。你觉得合适吗?”
放下杯子,注视前面的人。“短学也可。要学的东西也还是有很多的,郭少爷只要努力,三个月已经足够。”能够走出家门,也够了。
“那就有劳苏二少爷!关于聘金的问题,由于苏大少爷没有提,所以老夫就命人把银两送到府上了。”
这下大哥不同意也不行了。“大哥他向来如此,郭老爷莫要见怪。晚辈一定竭尽所能教授郭少爷!”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士,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合上书本叫给学生,“不错。下去吧。”
“是。”
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苏沧胥。”
没有反应。都好奇地往后看,旁边的人好心叫醒他。“苏沧胥,别睡了!夫子叫你呢!苏沧胥--醒醒!”
盖在脸上的书本滑落到地上,惊醒梦中人。伸手捡起书,“怎么了?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苏沧胥,你来告诉我归有光的《沧浪亭记》和苏舜钦的有何不同。你能在课堂上睡着,说明你已经领会了这篇文章。那你就来讲解,大家都在等着你的解释。”
“我--”低头瞟向周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夫子,对不起!学生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哪容得你还有下次!你既然听不进,就去和外面的石柱作伴。今天的午饭也不用吃了,你应该只想和周公下棋。”
“夫子!”算了,“学生认罚。”
满屋子都是嘲笑的眼神,活该!
关上门。“好了。继续。”
偌大的宅子,光凭三个享尽荣华的人是不可能打扫干净的。请了几个丫鬟,两天的时间就让布满埃尘的旧宅焕然一新。徐洛歌站在院子的中央,当年的血光在眼前重现。到处都是红泊,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比起宫中的住所,这里更胜一筹!宅子里的每一处建筑,都是和水完美结合。看到外面的人,“洛歌,你怎么在外面站那么久?快进屋吧。”
眼里恢复蓝天白云,转过身向厅堂走去。
递给徐洛歌一杯茶水,“这座宅子也是你买下的吗?”
“是--又不是。”当年这宅子被那家人卖掉,自己在宫中做禁卫军的时候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将这祖宅买回来。“这座宅子本来就是我家的祖宅。”
“洛歌,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吴母也很好奇,“既然你有家,为什么还要跑那么远到皇宫里当差呢?你的家人在哪儿?”
捏紧杯子,水中的茶叶颤动。“我的家人都过世了。”
“这--真是!我不是故意的,洛歌,你别生气!”
“夫人,没关系。”放下茶杯,径自走出门。
无意触碰他的回忆。跟着出门,“娘,我去看看他。”
“好,你去吧!”
一路走到后院里,大大小小的花坛里有花有草。不过,是野生的,杂乱而不知名的。“洛歌,没事吧?”
站在石子路上,指着前面的长亭。“少爷,看。”
木制的亭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裂缝。夹在缝隙中的绿色,还是不知名。“正好!”快步走进长亭,坐在石凳上。“又可以在外面睡觉了。”
坐在对面,傍晚的时间了。
“洛歌,你不要介意。娘是无心的,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事实而已。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没事。”
“生平第一次离开皇宫,就到了这个水的天堂。我很庆幸能够认识你,要不然就来不了了!姑州镇有什么出名的吗?带我去外面看看吧。”
“这里,除了水还是水。”看向右边的小石桥,“非要说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应该就只有浪泉了。”它很奇怪。
“浪泉。是什么地方?离这里远吗?”
“浪泉不是地名,是一口井的名字。离这里有些距离,在德昆寺里。”天色还不算晚,“少爷,你现在要去吗?”
“嗯。走吧。”
站在小船上,徐洛歌撑着离开。对面的宅子慢慢向后退,听到阵阵读书声。“洛歌,对面是什么地方?”
过了一个直角弯,看到正门上的牌匾。“苏甲私塾。”
“没想到家门前会有个私塾!是什么样的?”
下午的课结束,学子们坐上各自的马车回家。“和宫里不一样。在私塾里犯了错误,夫子是会惩罚的--”
右边的大路渐渐宽敞,行人街道清晰。没有继续私塾的话题。自从到了姑州镇,徐洛歌就时不时地出神,没理由的。“浪泉是一口井的名字,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有故事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小时候听苏甲私塾的夫子提起过。”那时候才八岁,好玩儿的年纪。夫子讲课左耳进右耳出的,对于浪泉的故事,也几乎都忘了。“不过我当时还小,听见也当没听见。只是记得有这件事--少爷,让你失望了。”
坐在船身里,两边的街道随着河水弯曲。“是有些失望。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关于浪泉,听说这口井似乎是在建造德昆寺之前就有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寺庙里的人都不会饮那口井里的水。”把船停靠在码头上,“少爷,下船了。”
“为什么?”站起身来。
为什么?“因为要走这条路才能去德昆寺啊。”
“我指的不是这个!”走到岸上,“为什么他们不喝那口井里的水?是不能喝吗?”
“也许吧。”感觉到脸上的冰凉,“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直直从空中落下,没有风。“既然不能喝,为什么不填了它?”那口叫浪泉的井,好像有些奇怪。
“其实井水很清澈,就是没有人知道原因。”
停下脚步,这条路上人烟稀少,却出奇地宽阔。“洛歌,今天还是不去了。天色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一顿晚饭过去,三人谁也没有理会谁。
苏沧胥坐在九曲石桥上,任由白雪堆积在身上。今天在私塾里站了一天!捶捶后背,大哥也太狠心了。“嗝--”
为孤单的背影披上外衣,“谁叫你晚饭吃那么多的。”
“大哥?”捏住衣领站起来,“你怎么--嗝--知道我在这里的?”还带了衣服来。
“你从小到大一有不开心的事情就会坐在这座石桥上。今天的事情,你不打算对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上课睡觉了,你也罚我了。”
扳过固执的人,看他生气的样子忍俊不禁。“沧胥,明明错的是你。为什么还要我向你道歉?我也不想罚你,可是作为你们的夫子,我不能包庇任何事情。尤其是你!”
“大哥,我知道。是我--嗝--的错,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知道就好。”走向正屋的方向,“回屋喝些热水。”
“嗯。”心里暖暖的,跟在苏沧政的身后。“二哥他去郭府以后,好像比待在家里心情变得好多了。大哥你也看到了,现在就让二哥学会自己独立吧!”
停住脚步,“就算在外面他的心情好转,可是身体是经受不住折腾的。当年他参加乡试回来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次他一时兴起,时间一到就是我的错。”
“大哥--”无言以对。事实。不想这么快回房,走去正门的方向。看到对面院子里的光亮,什么时候有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显而可见是苏沧胥做了恶梦。
那天下午苏沧苑见到的人就是从家门前的河中撑船而过的郭逸郭丝柔两兄妹。
然后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这篇文中的主线只有一条,虽然角色很多,也还有没有公布名字的角色。但是请相信李永生,他们都是配角^_^
☆、吴中生活
写好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
“好了吗?让我看看。”拿起纸张,未干的墨迹反着光。“有进步!”将纸张放在郭杭面前,“不过还是有不足的地方。你下笔太重,手中的力道没有好好地掌握。这些字虽然看起来苍劲有力,墨汁深深浅浅,实则飘忽。”
重新拿张纸,拿起毛笔,“夫子,我再练过。”
“好。不过这次你的手不要太用力,平常心就好。刚开始练字,只要顺手、看起来工整就好。”
“嗯。”提笔写字,纸张上慢慢出现‘姑州镇’三字。
绕过书桌到郭杭身边,“就是这样。”从笔帘处拿下一只兼毫,“每个人的笔风都不一样。我来示范一次。”利落下笔,行草字体力透纸背。
天差地别。果真是从小习书,才练得这一手好字。
放下兼毫,“这是我喜好的书体。人不能只会走大路,你要多练。有了自己的笔风,什么书体都可以尝试。”
“谢谢夫子,我记住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要开始学珠算,你们是经商世家,不会算术可不行。”
“夫子,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跨出门槛,“不了。我每天饭前都得喝药才行。”
“夫子慢走。”
入夜,万家灯火。
在书房里努力背课文,白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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