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吃食都喜欢,其他人或有吃不惯甜的,或有吃不惯咸的,但是都说好,东方子午临走还带了一兜回去说是送兄长。
这日是五月初三,赵伯朗恋恋不舍地想留下来度夜,温煦武常和好友抵足而眠,不觉如何,温余容也无所谓,他弟弟大了交了朋友围炉夜话也属正常。只是赵伯朗的小厮不敢留主子无故外宿,好劝歹劝地劝回去了,临去赵伯朗还说初六一定来。
擦黑温煦武练功完毕,吃井水湃过的枇杷,酸得倒牙,温余容将鸡鸭归笼,回来见他抽气的样子,不由莞尔。
温煦武恼得冲他哥撒娇:“哥哥竟然嘲笑我!”
温余容摸摸他的脑袋,塞给他一块香瓜,温煦武龇一口大白牙,边啃甜甜的香瓜,边问道:“哥,你和赵兄认识啊?”
“以前认识,没料到你拜了他祖父为师。”
“这就是缘法。”温煦武继续傻乐,“赵兄为人总是淡淡的,罕见的寡言脾气,据闻赵家嫂子一年听他说话也不超过一百句,倒是和哥哥说了那么多。”
温余容但笑不应。
“赵大哥一身本事了得,又曾经上战场搏杀过,赵大哥都夸我好,哥,你应该更有信心了吧?将来我一定能买套很大很大很大的宅子,把哥哥当老祖宗供起来。”
温余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泪花都快忍出来了。
他这半生,看错过许多人,做错过很多事,后悔过很多年,却唯独没错过这一位弟弟。
“怎么又笑我?我哪儿说错了,哥——”
就是烦人了点,不过,毕竟还是小孩子嘛……
东方子午离了温家,因贪吃耽搁时间,一路紧赶慢赶,好歹在城门封闭前进了长安城,眼看着回宫来不及,少不得要挨骂了,他将眼珠一转,带着贴心好侍卫直接去了他大哥家。
靖王府已经被封闭了两个多月,李久不服软,皇帝陛下更加不服软,任宠妃婉昭仪日日当风流泪,也没放李久出来。
好在虽然禁止靖王出入,却不曾禁皇帝陛下的小儿子李小五进去看望一母同胞的兄长。
李小五自己拎着粽子,问明兄长的位置,兴冲冲地冲进他哥的书房,一进门先吼:“哥,我见着你那小情儿了——”
“出去!谁家的规矩?”李久自书桌后抬起头来喝道。
李小五这才发现,地上有个十四五岁的侍女在跪地求饶,旁边碎瓷片热汤饭洒了一地,他刚生起些愧疚就被李久那一喝给说没了:“在你这我何时守过那些规矩?你心里有火,怎么冲我发?”
李久朝他狠狠一瞪,小五知道他这是认真的,只好气呼呼地走出去,把门拍得震天响:“大哥,五弟前来拜见。”
李久低沉地应道:“进来。”
李小五拖着脚进来,行礼道:“弟弟问哥哥好。”
“免。坐。”
李小五嘟着嘴,将粽子堆在他书桌上,在一旁坐了,将那侍女打量几十个来回,笑道:“真是可怜见的,她怎么得罪你了?”
“擅闯书房。”
“擅闯书房?那不是可以直接拖出去杖责么?怎么还留着。”
侍女惊慌失措,一步一蹭上前来抱住了小五的腿:“婢子,婢子是昭仪殿下赏的,殿下不看僧面也看昭仪殿下的面子呀!”
“母亲赏的?”这确实有些难办了,小五皱着眉头去看李久,“她新来不懂规矩,不如从……”
“不行。”李久冷笑一声,伸手扯起一道懿旨扔在地上,再浇了一杯茶上去,“宫女陈氏,因不满被送出宫廷,企图违抗昭仪的懿旨,着杖——退回掖庭。”
李小五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一下,待那侍女被带走之后,他轻声说道:“我还以为,哥哥会说杖毙了。”
李久道:“要积德。再者我也该收敛脾气了,那年若非我太急躁暴虐,也不会害他——你刚才说见到谁了?”
“你知道啊,这几个月我一直混在武举子中。上月去了安陵赵老先生家混饭,结识了一个姓温的举子,怕打草惊蛇就不曾刻意打听,好容易结交了,今儿他终于带我去了他家。我看他哥哥,和你说的‘夫人’对得上,村里说的落脚时间也对,我估摸着就是他,人倒是很好,做得一手好菜,他做的粽子我也带了些来,也奇了,和宫里的一个味儿。他叫温余容,他弟弟温煦武,我没弄错人吧?”
“他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住的地方可清净?可有人欺负他?他家怎么样,缺不缺什么?”
李小五见他冷面阎王似的哥哥忽然就变了个表情,不免有几分好笑:“挺好,我看着他虽然有些干瘦,气色却很好,精神很足,家里也是有些家底的样子,他弟弟待他极为恭顺。我回程时在村里打听过了,都说他家极好,人人都夸,尤其说到镇上鸡鸭行想招揽他,他炕鸡鸭很有一手,凭这个也当衣食无忧。又听闻村里好些人家动了心思,连县城里,都有人想,嗯,哥哥应该懂的。”
果然李久脸立刻绿了。
李小五继续说道:“唉,这位温大郎,若是个女子,又不是残疾,只怕做你的正妻都绰有余裕。我看,不如哥哥先服软,迎了那楚家小姐为妻,先脱身出来,往后纳个侧妃也并不困难。你只管宠着温大郎,正妻便绝不敢慢待他,而以他的性子,也不侍宠生骄,岂不两全?”
“你这是什么话?头先容容身在我府里,我哪里不疼他,结果下面的人可善待了一分?他惹怒我的那事儿,我至今没查出幕后黑手来,想来总不过是那些人。这人还没进府,就设法铲除对手,这样的女子,我决不让她进门。再者,尊着一个,宠着一个,和如今宫里有什么区别。只可惜母亲看不透。陛下除非在皇后殿下那里吃了亏,要拿母亲气一气皇后殿下,否则,何尝理过母亲?我不愿意世上再多一个母亲。”
李小五道:“我便放心了,我只怕哥哥真存了这意思。温大郎是个好的,而且对哥哥也不无裨益。一个娶了贫寒男子的亲王,总比娶了卫国公嫡长女的亲王更让人放心吧?”
“我想和他长长久久、名正言顺地好,和别的事没干系。”
“即使要舍了东宫之位?”
“即使要舍了龙椅。纵手握天下,却和他成了怨侣,不就是咱父亲这样的结局么,又有什么意思。我知道我不是这块料。更说了,你觉着,这东宫之尊是咱们两个能想的?”
“哥哥这话说得毒。宫里五个皇子,哥哥最长我最小,早早就被排出了太子人选。但不知二哥三哥四哥,谁是圣上的选中?”
“只怕都不是,况且陛下连矮子里头拔高个儿的事都不想做。可惜了,谁让陛下就生了咱们五个。”
“我只可惜,哥哥没托生在椒房宫里。”
“未必不是好事。”李久沉吟片刻,只觉坦然。虽然无缘东宫很值得遗憾,然则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从泥沼中脱身出来,挣得一线与卿卿长相厮守的希望,又未尝不是幸事。
作者有话要说:
温余容:你弟弟真多
李久:不如你弟弟一个。这没啥好嫉妒的。
温余容:嫉汝女弟的妒。我只是同情某人而已
第14章 情敌相见
禁闭一关就是一百多日,到六月里,过了生辰,李久得以被放出来。
三个多月的沉淀,不无好处,至少李久想透了更多事。
知情的人都说,为了温余容那么个人,闹到这份上不值,可李久觉得,若无温余容,三九饮汤心也寒。他纵有千般不好的地方,他就是觉得无他不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在其中,焉知其好。
在宫里谢了恩,被他老子一顿狠骂,但是瞅着他老子似乎心情不错,李久知道大概他老子对他不结交权贵也是满意的,又可能被皇后好言好语哄了去,故而面上骂得凶,心里究竟舒坦,骂过了,又赏了他一些度夏的东西,才放他出宫。
李久从宫里出来时不过辰时许,见时间尚早,忖度李小五带来的赵家给学子放假的时间,看天气又天阴多云,他干脆换下礼服,便服跨马出行,直接去了安陵县。
李久先往赵老先生府里,接了准备放假回家的温煦武,让了一匹马给他,二人率一大堆侍卫,浩浩荡荡地就出了城,须臾便至村里温家。
安陵县毗邻长安城,每日从县里路过的高门权贵、富豪巨贾不知凡几,便是县郊乡下,见着靖王的这队人马也不觉稀奇,不过这车马辚辚的进了一处乡下宅院,那却很值得惊叹一番了。
温余容正在阴凉的爬山虎架子下消夏,不过闷了时才照管一下鸡犬,看一下井里湃的瓜果。
他对面坐着的却是赵伯朗。
赵伯朗如今空拿爵位赋闲在家,不过孝敬他家老爷子,帮帮老宅的事而已,自见了温余容,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温煦武只当他旧友重逢,温余容却是烦不胜烦,可是又不能摆脸色。
二人正是对品青山的时候,温余容心不在焉,赵伯朗心不在此,因而有些淡淡的。
忽然闻得门外喧哗,温余容只当是弟弟回来了,忙站起来迎接,赵伯朗也起身跟在后面,二人并肩来到前院,首先扑到跟前的自然是温煦武。
温小郎一手拎着八月的脖子,一手亲热地挽上来,又因看见赵伯朗而讪讪地收了手,向他拱手为礼。
赵伯朗应了他,却见他后面是靖王,又赶忙对靖王行礼。
李久老早看见他们携手而来,又听李小五提起过赵伯朗和温余容的“交情”,言语之中,不乏揣测。他自然知道温余容的出身如何,有哪些过往。只是过去的也就过去了,他要怪,只能怪自己晚了几年十几年遇见他。横竖什么过往种种,早断了个干净,不值得他再惦记。然而不值得归不值得,真撞到眼前来,那便成了眼中的毒钉。
将赵伯朗上上下下扫了个遍,长得没自己好,年纪比自己大,家世自然比自己差,性格肯定也没自己豁达,关键他有夫人!结论:不堪一击。
李久灿然一笑,越过温煦武,不顾赵伯朗和温余容行礼的动作,直接扑到温余容身上,一把抱住他:“好娘子,我想死你了!”
温余容差点没直接晕死过去。
好容易安定下来,侍卫们在院子后面阴凉地界坐了,左邻右舍各出了些凳子椅子和茶水,倒也能装得下。
温煦武、赵伯朗为着靖王那一声“好娘子”,惊得脸色发白,赵伯朗先心灰了一半,靖王为了个小情儿搅得宫里天翻地覆,三四年了也没安定,这他是知道的,但不知靖王的心头肉就是温余容。论心志论情深,他一个被家里一喝就软了脚娶了妻的如何与这一扛就是三四年的靖王比?故而他先灰了心,继而又想,靖王的家世最好,却免不了因为这个处处受掣肘,没准儿反连累了温余容,如此他更得提神应对。
至于温煦武,当时他没跳出来把李久摁在地上揍一顿,是他哥哥出手快,死死拖住了他!现下安安分分坐着,也是他哥还掐着他左手的缘故。
“靖王殿下说笑了。”
“卿卿!你怎么能不信我认真呢?”李久满脸委屈,恍若不知世事的少年一般黏糊过去,“你理我一理好不好?”
温余容继续比划:“殿下,您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温煦武发出一声嗤笑,赵伯朗也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那一声嗤笑挑拨得李久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他下意识地就要反嘲回去,想到温煦武是他家心肝儿的心尖尖,硬生生忍了这口气,只背转身腻歪温余容。
赵伯朗问道:“殿下此行,未知宫里可知道?”
李久立马歇菜。他爹已经有点随他去的意思,他娘却是没那么好打发的。
温余容难得地笑了笑,起身自去收拾瓜果。
李久到此时已近黄昏,这日便名正言顺地不回去了,温煦武本就是来休假的,当然也不会走,赵伯朗原该要走的,因为李久留住,他便也不走了。
这三个在家,还有外头那些侍卫,几乎将温余容为了弟弟休假准备的粮食一顿吃了个干净,温煦武对他哥的习惯了若指掌,自然知道这个,不过口头抱怨了两句。于是李久吩咐侍卫,赵伯朗吩咐小厮,不一时,鸡鸭肥鹅猪羊狗肉就采买了齐全,鸡鸭鹅入笼,鲜肉存在井里,十分妥帖。
喂饱了一群壮汉,又不得不安排住宿。为这个温余容不得不往其他人家商量住一晚,李久以他带来的侍卫最多为由,陪着走了一遭,每家人使几十个钱,不仅能蹭张床,还能蹭个宵夜早膳,如此走了半个村子方才妥帖了。是夜,温余容、温煦武同住,赵伯朗与其小厮一间屋子,李久并三个侍卫一处,四下安顿好了,温余容爬上床躺下的一刻,只觉浑身筋骨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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