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吃回头草!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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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足无措,以正常的态度将廉顺迎入客厅的温余容,简直平静得出奇。

    廉顺到访前,温余容正在和李久说温煦武的事情。

    自从温宋两家有了默契后,温煦武和宋秀弈的书信往来多了一些。温余容仔细考虑过,温煦武和宋秀弈年纪都不大,多少有些年轻气盛,与其等到婚后再磨合,倒不如现在先透透底,也省了日后的麻烦。显然宋老相公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一个月三四封信,就成了双方家庭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宋家小舅舅偶尔还客串一把信使,连学宫的教授讲习都有点乐见其成的意味。温煦武对宋秀弈最初只是欣赏,书信往来这半年才有些交心的意思,很是顺了温余容的想法。

    “这俩小鬼头,毛还没长齐,搁那鸿雁传鲤书的,酸掉我的牙了。”李久嗑着瓜子看温余容整理他舅舅送来的书——那些书里夹杂着秀秀给温煦武的信,酸溜溜地说,“看咱弟弟这哈巴劲儿,你怎么就没他一分热情?”

    温余容正忙着手上的活儿,秀秀送了几本淘来的书给温煦武,温余容将书摞整齐,拿油纸包上捆紧,给密封的信加上一层漂亮的花草纸外壳,放进鱼形的木匣锁好,托给一旁的侍从西风,客客气气地请他将书和信送到温煦武那里。做完这一切,温余容头也没抬,只写了一行书拈起来给李久看:“你舅舅倒是十分绝情,你是否也像他一分?”

    李久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捶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夏天雨大得很怎么还这么多尘土咳咳咳咳……”

    温余容弯了弯唇角,没有穷追不舍。

    这时候前面人传话说,廉驸马之子大廉公子造访。

    温余容别有深意地看李久一眼,李久顿时腿软,忙抓着一把旁边的茶几稳住身体,吼道:“就说我们不在,不待客——”

    温余容摇摇头:“请廉公子去客厅。”

    李久跳起来,右手五指并拢指天:“容容我先和你发个誓,我对你——”

    温余容再度打断他,按住他的胳膊让他坐稳:“不必。你能容忍我的过去,我怎能不相信你?放心,廉公子是个好人,他前来一定有事。我去接待他,你不要跟过来,也不要打听什么。”

    温余容表态到这程度,李久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巴巴地在后面正房里一圈一圈地转。他也不敢让人偷听或者偷看,前面长河、浮白上了茶就被温余容指使走了,只回说看起来很是和睦,不像有冲突的样子,叫李久略微安心了一点儿。

    廉顺的年纪较温余容略小一点儿,看起来却比温余容苍老一些。温余容在南边漂泊的日子固然不好过,廉顺随父亲驻守南疆未必就比他舒坦。那地儿本多瘴疠,气候极度湿热,廉家父子很不习惯,好几年也没调适好。已是水土不服的情况,他们又要摆平当地土人和汉人关系,又要提防南越侵扰,又要处理一方政务,被磋磨得沧桑也不足为怪。廉顺也将自己收拾得简单干净,生活磨砺得他十分圆滑,同时又留下了他的坚韧,这也许是温余容和他始终无法互相厌恶的缘故之一。

    “我很抱歉。”这是廉顺的第一句话。

    “?”温余容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毛。

    “我没想到靖王会用那样的方式……让你离开。”

    温余容了然地笑一笑。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对你做什么。以前我就和靖王没有任何关系,这次回来也不准备再见他。虽然主上有些打算,我爹和我却不一定要听从。”

    “然则?”

    廉顺肯定地说:“所以你放心地成亲吧。”

    温余容闷笑不已,写道:“本就不该介意。到时请公子喝喜酒,公子可不能不来。”

    “当然会来。靖王没少坑我,难得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报复他。”廉顺看出来温余容是真的不在意,心中坦然了许多,他拣恭贺的话说了一会儿,才转到正题上来:“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想向你打听。”

    “知无不言。”

    廉顺的眉毛纠结起来,显得他的心情很杂乱,他不太会遮掩情绪,温余容早有体会。

    他说道:“景命九年十一月初九,你从长安城南郊的皆济善堂抱养了你弟弟。”

    温余容点头。

    “时间是下午。我查过善堂的档案,你弟弟是中午才送到的。”

    温余容继续点头。

    “来回的路上,你遇见了谁?有没有遇见很有特殊的人?”廉顺非常紧张,温余容是他最后的线索,他对此未抱希望,毕竟是十六年前了。

    景命九年,就是十六年前。那一天他去抱养他弟弟,路上还真遇见了许多人。

    温余容回忆了一会儿,才写道:“很多人,你问的人,是谁?”

    “有没有一队……一队武士,或者家丁经过?”

    “有。我印象深刻。毕竟,不是每个侍卫家丁的腰带上都能系上铜龟的。何况他们还特意穿得很寻常。我想他们一定不常在民间走动。”

    “你是否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我知道他们出现在那里是为了处理一个婴儿。”温余容写完一条,又写了一条,不过写到一半就涂掉另起,“我真是命大,没有撞上他们。有一个老妇人因为撞见他们做事,被他们杀了。他们要做的事一定不能昭告天下。公子最好不要追究。”

    “我不追究。没什么可追究的。”廉顺显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以他不再问什么,他的眼神涣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温余容再次提醒他:“真的不可以穷根究底。”

    “我知道,我记住了。”廉顺似乎从温余容的一再提醒里悟出了什么,他真心诚意地向温余容道谢,然后又陷入了回忆中。

    温余容斟酌片刻,写道:“皆济善堂西北八里处是那个村子的坟地,包括善堂在内的,所有夭折的孩子都埋在那里。去那里的人很少,所以突然出现的人就会显得格外突兀。”

    这已经可以算明示了。廉顺闭上眼,支着胳膊揉捏自己的眉心,纠结的眉头稍微松散一些。温余容露出关切的表情,廉顺睁眼看见了,略微一笑:“你说感情这回事,真的很奇怪,明明互相恋慕,偏要互相伤害。伤过了又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多半都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黑脸白脸都是脸,莲莲相惜

    第63章 又变

    廉顺的感叹几乎可以视作废话。至少温余容觉得是废话。晚了就可以不用弥补了?纯属借口!如果后悔的作用仅仅是让自己心情不愉快,那这个人为当初犯下的过错而付出的的代价,未免也太轻了一些。

    廉顺还有怨恨:“明明是很相配的人,为什么会错过?为什么要犯下无可挽回的过错?为什么要追悔莫及?”

    “靖王和我,并不是相配的人。不过,在恰当的时间里遇见,不配也成了相配。怨侣多如牛毛,到头来能怨谁?我从来不怨什么。遇见的人不相配,就等人变得相配了再遇见。遇见的时间不正确,就换一个正确的日子再遇见。事在人为。与其后悔,不如真真切切地去做能弥补的事情。”

    “所以你那时候一定要离开靖王府,就是为了这个?”

    “我不离开,一定会被他逼死,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人还在眼前,就一定会发生新的矛盾,会有新的错误。不如分开,各自冷静,再图前程。只是我的运气也太糟了些,靖王又太狠了些。”

    廉顺揉了揉眼睛,说道:“还是怨我误你。其实靖王和我之间真没什么。只是齐鲁之乱时靖王那样颠沛流离,刚回宫那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安,闻得说当时有个孩子很是照顾他,唯有那位能安抚他。陛下不得已,才叫我代为照顾。早知会误了你,我就不该插手你们的事,都怪我多管闲事。”

    温余容对此未有想法,也无甚可论,只顺着他的话写:“你家的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既然人死如灯灭,就让它随风去吧。你们想得太多,可能会有人不高兴。”毕竟是桩皇室的丑闻啊。

    廉顺点点头,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儿,说道:“多谢你开解。我不想了,这事儿也轮不到我多想。唉,这几天我可能时常来打扰,陛下有令么,我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抗命,总得做做样子。正巧我瞧着你家收拾不错啊,借我小住几天?”

    “你随意。”

    “靖王住哪儿?”

    “你说呢?”

    “把他赶出去。我和你住两天,你再开解开解我,我好原话学会去开解别人。”

    “好啊。”温余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廉顺头一次登门只是小坐片刻而已,又过了两天再来,改了小住。李久被通知要求搬到西厢客房去住时还满脸不可置信,这情节走向,不太对吧……宫里的那位,可真是亲爹啊!专注坑儿子二十四年的!亲爹!

    若有人知道他这番埋怨,必然笑掉大牙。这怎么能算坑儿子?当长辈的真坑起晚辈来,坑掉一辈子幸福都是有可能的!

    就比如宋小叔叔。

    这一天宋小叔叔回到家中,刚刚在书房的老位置坐下,手一搭,就察觉到不对了——左手边的一摞书不见了。

    温余容写的分家的字条,就被他随手夹在书里。

    宋小叔叔最初并不在意,他的书房不算什么机密的地方,侍女侍从常来收拾,很正常。在书架上找了一圈没看见书,宋小叔叔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午膳前,宋小叔叔问侍从书桌上的书收哪儿去了,侍从说宋大娘子遣人拿着书单子来提走了书,宋小叔叔才有些紧张。

    虽然他认为温余容和温煦武分家是理所应当的事,甚至觉得他让温余容和宋秀弈互不牵连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但是他作为宋秀弈的舅舅,插手外甥女夫家的事,逼她未来夫君分家,让自家女孩子知道了总不太好。

    想到这,宋小叔叔遣人传了信请外甥女前来,旁敲侧击地问她可曾看见书里夹着一张字纸。

    宋秀弈笑道:“这可不巧,那书原是我买了来好送给温二郎的,舅舅看了说喜欢,拿去誊抄。前儿舅舅通知我来取书,我就取走了,想是舅舅忘记了。眼下书应该已经送到学宫,我写封信问问二郎可曾见着。”

    “什么?送到温二郎那里去了?”

    宋小叔叔大惊失色,甚至失手砸了手中的茶盏,半凉的茶水和茶叶撒了一襟。

    宋秀弈莫名其妙:“是呀。怎么了,幺叔?”

    宋小叔叔这才发觉大事不妙。

    廉顺在温家住了四五日,他虽将李久挤到客房去了,却并没有真的不识趣到住进温余容的房里。温余容给他另收拾了一处客房,也很舒适。廉顺住得身心舒坦,温家收拾得极好,安陵县的风景又好,有个温余容和他能交心,又没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还能看他的老朋友装傻扮疯,日子过得比他爹赋闲的时间还恬淡有趣。

    时间接近端午了。温余容开始关注麦子的长势石榴花开得怎么样,荷塘里的荷花又怎么样。他会格外关注今年的鸭蛋好不好,长命缕去哪家买,艾草和菖蒲一直是足够的,佩兰却不是年年都有的,得提前订,还不一定有货。最最重要的是新出的糯米好不好,要不要做一些新口味的粽子等等。

    温煦武会在端午休假回来,一般他还会带一些好朋友一起到访,今年多了个廉顺——虽然他不会在这里过节,但是粽子不能不准备他的那份,没准儿还得准备送他爹廉驸马的那份,还有送到宋家的,至于李久和李小五、李四儿更不必多说了,温余容甚至在李久的其他亲属身上犹豫了一下,想着宫里绝对不缺这口,他如今也不算是进了门,贴小五和李四儿是交情,贴其他人就不对了,故而暂且不做那些,然后还有温煦武在学宫里的朋友和学宫的教习们,算算可不只涨了好几倍人。

    估算好粽子的数量,温余容借着集会的日子从集市上买了一大背篓的箬叶以及一些新奇的山果和野菜,零零碎碎的挂了半辆车,直到破午时才和韩修一起赶回家里。

    离家还远远的,拐过最后一个弯,隔着青青的麦田,温余容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个人。马车又近了一些,温余容从衣着和仪态上判断,这个人是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温煦武。

    温煦武也看到了他哥,他从地上蹿起来,飞快地奔出来。

    温余容请韩修自行驾车回去,车上的东西自然有人收拾,韩修点头扬鞭就走,温煦武则已经冲到了跟前,拉住他哥的手往一旁田埂边坐下,非常严肃地问:“哥哥和我说个实话,你想和我分家,是不是宋家逼的?”

    温余容不答反问:“这个时候你不在学宫学习,停课出来,就为了这子虚乌有的事?”

    “我和教授请好了假,端午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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