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吃回头草!_分节阅读_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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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余容作口型说:“你惯的。”

    李久直龇牙:“你讲讲道理,究竟谁惯的?我惯他?我会惯他?要不是你弟弟,我早把他大腿打断了!”

    温余容的眼刀飞得就和下雪一样。

    李久长吁气:“玩笑而已。我哪这么想过——顶多做做梦,做梦又不犯法是吧?”

    温余容停步,拍开他的手,慢慢地比划:“不是说,在王府里我就是‘法’么?”

    李久竟无语凝声,然后二人相对而笑,李久仍将他搂住,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曲折的回廊里。

    温煦武及冠,字是皇帝陛下私底下取的“仲明”,温煦武自然更想要他哥哥取字,然而他哥哥觉得皇帝陛下取的这个字极好,且不能抗拂上意,故而便用了这个。皇帝陛下得知,十分高兴,听闻温余容字“犁春”,深觉不好,安心让温余容更字“长抚”,被李久和温煦武直接无视了,皇帝陛下也不和他们理论,他忙着给温煦武计算什么时候、跟谁出征呢,别人的事,一概顾不上。

    皇帝陛下急吼吼地为温煦武忙前忙后,许美人刚刚忙完,费尽心机才打听到的消息是毒蛇的牙,狠狠咬在她心口上。

    她的心腹侍女不明白为什么许美人听到这些寻常的小事会失魂落魄成这样,她几乎是直接跌坐于地,精心修饰的容颜一瞬间变得灰淡无神。

    侍女唬得连退两步,四下张望人都被支走了,方跪坐于地凑上前问:“美人,小的做错了,请美人降罪。”

    “不干你的事。”许美人拿手撑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你扶我到后面躺着,叫人拿解郁散给我吃一丸,再下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咱们去见婉昭仪。”

    “是,小的立刻去办。”

    婉昭仪每天无所事事地招猫斗狗玩弄儿子,忽然被许美人登门造访,不由纳闷:她和许美人的关系不算好,许美人曾经是皇后的侍女,况且许美人做了件蠢不可及的事——皇帝陛下让她代皇后生下孩子,她却在孩子出生前就为了抚养权和皇后翻脸,又算背主又算愚蠢,这关系怎样也好不了。然而却又不算差——宫廷就这么大,就这点人,皇后独宠,其他人偶尔捡渣,经年累月,互相仇视也成了同命相怜。婉昭仪的侄女儿还在许美人的女儿那里当伴读,许美人对宋秀弈不错,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婉昭仪对此很满意。

    时间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秋高气爽,婉昭仪在宫殿后边的银杏树下指挥宫女打银杏果取乐,许美人来了,她懒怠动,于是既不更衣,也不移驾,仍然歪在软塌上,靠着凭几,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手中的白果。

    许美人未带随从,手捧一黑漆木匣,孤身而至,宋氏觉察她来意可能有些不同寻常,方稍稍摆正了心态,挥退身边的众人。

    一番你来我往的寒暄之后,宋氏掸掸衣摆,问道:“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儿来总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这几棵公孙树的果子还有没有剩下吧?”

    许美人将漆匣打开,露出里头的几张纸、三封信,说道:“景命四年,就是昭仪找回靖王的那一年,昭仪接回了靖王,却将与靖王一起流浪的孩子卖到了平康坊的慕东馆,那孩子正是——”

    “住口!”宋氏直起身,双目圆瞪,鬓上的金步摇铃铃作响,“你敢威胁本宫!”

    “小人绝无此意!”许美人在宋氏下手跪了,含泪说道:“小的若有此意,早在得知的那一年,便说出去了。小人不说,就是因为心中敬畏昭仪。小人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前来恳求昭仪给小人指一条活路。这匣中之物,便是小人的一点点心意。”

    宋氏慌忙将漆匣合上,压在袖底,看向许美人的眼神已经不再平淡轻蔑,而是恼怒惊恐交杂,嘴里只道:“究竟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陛下为四儿取中的武探花上有一兄长,昭仪应知此人,此人便是当年与靖王一同由青州辗转到京城的孩子。小人实在不放心那武探花的家境,一番仔细查探,竟知如此秘密。四儿嫁与武探花事小,靖王与那人纠缠事大,我观那人所图非小,手里攒着一位探花,身边傍着一位靖王,有朝一日倘或抖出来,或查出来,四儿必受到牵连,靖王更讨不了好,小人求昭仪勉为其难,帮帮小人,搅黄这桩婚事,小人没齿难忘昭仪的恩典,必结草衔环以报。”

    许美人很敏锐地捕捉到宋昭仪脸上闪过的一丝意动之态,于是趁胜追击:“最最要命的是,若那孩子当年就死了也罢,偏偏活下来了,又偏偏,被卖了,又偏偏小人知情不报。若叫陛下知道,自然没有昭仪和小人的好结果,但总还能遮掩一二,若叫皇后知道,真真是永无宁日!请昭仪细想。”

    许美人说到这里,宋昭仪已做下主意,口上只道:“这也奇了,整死一个人罢了,多简单的事情,只要那人不在,纵使婚事果成,能有什么要紧,你还白捡一个好女婿。你究竟怕什么,以至于宁可想方设法地要偷偷毁了这桩婚事,也不愿意走走简单的路子直接做掉那人?”

    第69章 拒婚

    许美人闻言,暗自腹诽,若非手中无人,若非担心李久纠缠不休、皇帝追查到底,她早把那兄弟两个都灭在城郊,还用得着拿婉昭仪天大的把柄换个清静?

    想归想,说话却还是得小心装作可怜:“求昭仪细想:小人是哪一路的人,倘若小人有这份能耐,也不至于劳烦昭仪。”

    宋昭仪暗自压着漆匣,咬牙道:“你若有这份能耐,岂不是要威胁本宫一辈子?真真好大的胆子!”宋昭仪素知她蠢,未料及能更蠢,她将脖子略微转一转,好叫衣领不要贴得太紧,余光瞥见许美人惊慌失措的样子,稍觉满意:“斩草务必除根,这事我应了,至于婚事,你自己想法子去吧,我帮不了你。皇后尚且不管,何况本宫?”

    “昭仪!”许美人出人意料地慌了,仿佛她对这桩婚事的不满甚至超过了对温余容的身世的恐惧,“昭仪可知,可知温煦武乃是皇后亲子?”

    宋昭仪心中惊恐万分,脱口而出的话却怒不可遏:“贱人!你竟敢扯这种弥天大谎!皇后已经是个阉人,如何能有亲子?”

    “昭仪自欺欺人吗?温家兄弟都是皇后生的,此事,皇后知道,皇后身边的宫女也知道,你我也知道,话都到了这份上,为什么还要揣着明白当糊涂?如果那人真是皇后与人偷情留下的孽种,昭仪怎会将他卖入慕东馆?恐怕昭仪会将他牢牢地握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只有卖进那种地方,才能既消心头之恨,又让他永远失去与皇儿争斗的机会,将来没准还能狠狠地捅一次皇后的心窝。”许美人不意外地看见宋昭仪气急败坏的表情下无法遮掩的恐惧,这使得她多多少少满足了一些,“是以,小人请求昭仪帮小人想条活路,他们是亲兄妹,可不能如此呀!”

    宋昭仪惊慌之后,却起了另一个念头。

    温煦武如此得圣心,万一有朝一日有人将他的身世告知陛下,皇帝陛下岂不是会立刻接进宫来好让他继位?她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行,这皇位只能是小五的,除了小五,谁也不能拿走它!若这桩亲事成了,将来即便翻出来,也是一桩丑闻,温煦武能否活下来尚且不知,皇位江山,却是永无相干了。

    想到这里,宋昭仪稍微收拾了心事,恢复到平静的样子,冷笑道:“这真是件天大的事,若非本宫逼问,你还想瞒本宫一生不成?”

    “小的实在说不出口,再者,小的做下了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怎么敢说。”

    宋昭仪于是挥挥手叫她离开:“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以后若无要紧的事,你就不要来了。”

    从秋天往后,又很是安静了些时候。

    温煦武打宫里出来,往家捎了个信,李久兴致勃勃凑到跟前问东问西,结果将信一看,却是温煦武请哥哥帮忙想个委婉的借口拒绝了此事:“……武查其色,见怒见恶,恐非两家之好,但结一人之仇……”云云,李久不由心中暗骂许美人不识好歹。

    温余容则未见讶异,他将信烧了,写道:“如此也好,俗谓齐大非偶也。”

    李久摇摇头:“未见得。”

    “向者我就不以为然。公主心思细,煦武却不肯哄人,也未见耐心,偶或一见尚且可以,长长久久却未必得成。这不过应了我谨慎的念头——此事还需筹谋,且不提这个。”

    “那,你准备怎样成了这事,又不损陛下的颜面,又不让陛下不高兴,又不损皇室的颜面,又不让许美人不高兴?”

    “我再想想,总会想出办法。”

    “要不然,我设法说说?”

    “我想不出法子再找你。”温余容写完就撂下了此事,此事原不值一提,更不值一记。

    李久私心里十分好奇温余容会如何处理这件事,虽说他不叫他插手,李久自己感觉还是能做点什么的,然而仔细一想又似乎什么都做不得,无奈何也,转眼又进了冬,诸事繁杂,更无可叙。

    今岁北地果旱,但因北蛮之王急病驾崩,太子、手携先北蛮王幼子之王后与北蛮王之弟三方混战,未曾南侵。此三者非但不敢进犯,还恐中原资助对手,争先示好。陛下认为放着他们三方内耗,等他们打完,至少也得去三成实力。而若是现在起兵出击,恐无法趁火打劫,反激起他们暂放内乱、一致对外,那便不合适了。再者,北方大旱,大华也多少受了点影响,皇帝陛下深知民苦,不忍在这个时刻兴兵。

    温煦武有些庆幸,若是今年出战,他能随军的机会实在太小了,必得陛下格外恩赏才能成行,明年后年,那就方便了许多,怎么说他也加了冠、是个男丁了,以往将学宫的讲习、教授、总裁在挑选举荐从军的儿郎时,从不考虑未成丁的少年,纵有破例,破例者能去的地方也少一些。

    十月里又是一年大雪,一夜之间,雪毡厚可及尺。这日正温余容的生辰,温余容昨夜自是难得安宁,不知何时渐觉屋外吵杂,一梦醒来只见户牖洞明,温余容披衣坐起,李久忽从墙外掀窗探头笑道:“懒猫儿,我正要叫你伸懒腰呢!我泰山泰水大人到了好些时候了。”

    温余容急了,赶紧起身梳洗,李久翻窗进来,并不急着做什么,先往外面的熏笼上烤烤寒气,依旧退回来帮温余容整理衣服头发。没几下温余容嫌他碍事,扳着他的手让他在一旁坐着,自己三两下打理清楚,急急忙忙去迎义父义母。

    第70章 又议……

    “本该晚辈前去拜见义父义母,如何父母大人亲自前来,晚辈十分不安。”

    “我原也说该等你来接才好,你父亲急得没奈何,我想着一家人何必那般讲究,再则路遇大雪,往马场去尚有山路崎岖,倒不如直接来你这儿,免了路阻之苦。”卫婶儿十分爽快地说道,“我们不会来早了吧?”

    温余容老脸一红,暗暗瞪李久一眼,忙摇头失意。

    卫婶儿又说:“方才我和你父亲看见二郎在外喂马,几日不见,他又长高了些,真是个潇洒的后生。”

    温余容与有荣焉,低头以示谢意。

    卫伯咳嗽一声,说道:“今天是大郎的日子,说二郎做什么。大郎,我和你母亲一去经月,家中可怎样?”

    “色色都好。”温余容一言概之,瞥见一旁三四五六娘满怀期待的样子,又补写了一句:“四位妹妹越发懂事,给我省了很多心。”

    卫婶儿嗔怪地看一看四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道:“你专会给她们掩护,我还不知道她们,我和你爹不在家,她们还不反了天去——将来也不知道谁敢求了去。”

    四五六娘还好,只是背着母亲做鬼脸,三娘却是面绽玫瑰,含羞带怯地垂着眼看自己的玉禁步。

    李久看着看着,也就看出些道道来了。

    兜了一圈,还是三娘配了温煦武啊。

    尚且堪配,就是三娘这心思品貌,总让李久不大乐意。不过温余容既然打定主意要逼温煦武分家,以后三娘必然不怎么来走动,倒也可以忍了这茬。

    一瞬间李久已经思考了许多事情,连怎样委婉地透口风给皇帝陛下都想到了,时间却只刚刚过去了一小会儿。

    说了几个姑娘一嘴,卫婶儿又关照起温余容的事来:“大郎啊,你和靖王殿下的婚书,可准了不曾?”

    温余容摇摇头,李久则叹息一声。

    卫婶儿忙说道:“都怪我,怎么就提起这个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卫伯咳嗽一声,说道:“今年北边很不安宁,若有事,恐怕二郎要上阵了吧?”

    温余容点点头,李久道:“这道不碍事,他年纪小,不会放他冲在最危险的前线。”

    “既然到了战场上,难保他不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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