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切都是保重为上啊,还得大郎多提醒提醒他。”卫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温余容继续连连点头,卫伯瞅着他不是小心眼不讲理的人,又将咽下的话翻出来:“这孩子,太固执,我所见以来,独你的话他听得进去。”
李久笑说:“我看未必,三娘的话他也听得。”
卫婶儿与卫伯便相识一笑,三娘越发压低头,手里紧紧捏着禁步上的玉环。
温余容看着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这话却不能继续说了,李久也点到为止,二人十分默契地转而问起马场的事来。
温家因为温余容的生辰好生热闹了一番,一天里来了好些客人,不止赵伯朗等熟人故友来了,连廉顺都亲自登门贺寿来,李久对廉顺的到来颇为不喜,然而廉顺父子曾私底下帮他和温余容说好话,李久愿意领他们的这份情。
廉顺送上了礼物后,悄悄与温余容再三道谢,感谢他开导自己的父亲,如今廉驸马终于放下了心中执念,廉顺也觉得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彻底消失了。
“父亲带我去过那村子里了,给我弟弟烧了些纸钱……是你去祭拜过吗?”
温余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廉顺明白他的顾忌,笑道:“总之谢谢你。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尽管找我爹。”
温余容一笑应之。
廉顺又说起另一件事:“陛下上回诏见我时,我有劝陛下应承了靖王殿下的请求,陛下似乎有些意动,还问了许多和你、和你弟弟有关的事情,我看陛下的神色不似不喜,也许你的好事近了。不知道那时我还在不在京城,能不能讨口喜酒,再找靖王殿下讨点债。”
温余容瞥一眼在外面接见赵伯朗、李小五的靖王,眼底浮出温柔的笑意。
这一天温家摆过酒,请了正在京城唱戏的南方班子,扎扎实实闹了一整天,擦黑方停了。廉顺等人留宿,卫伯卫婶带着四个闺女也留宿,温余容带这王府的侍从安顿好诸位客人,最后拐到卫伯房里,与他们夫妻两个商议起温煦武的婚事来。
“……是以都怨我之前不曾问得煦武的想法,就匆匆忙忙地答应了宋家。后来煦武和我说最初他想让我上门求娶三娘,我才知道原来煦武一直有这个打算。煦武向来厚道,得知我已答允后,也不曾闹什么,就那样认了。谁知峰回路转,合该这世上只有三娘降得住他。”
温余容写得极为恳切,卫伯结果纸看了一会儿,递给卫婶,问道:“按理说,煦武这孩子无处不好,我和你母亲也是极为喜欢的。但是,咱们自己家的女儿自己觉得好是自己觉得,若到了外头一比,只觉得自家的好,那又不行了——倒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论颜色学识,三娘实在不如宋家的闺女,论地位家资,咱们家莫说比公主,也万万比不得宋家。若是订了咱们家,煦武将来未必没有不足之意。”
“别人家的闺女千好万好,煦武不喜欢也是没办法。煦武说天下女子虽多,能认真劝着他的只有一个三娘。他和我立过誓,今生绝不负三娘,我相信他说的出做得到。他打小主意就坚定,必然是要和三姐过一辈子,才这么和我提。”
作者有话要说:
李久:你到底要议亲多少次!
温煦武:那要看蠢兔的脑洞拐了几个弯……
第71章 雷霆
将女儿订给温煦武,卫伯卫婶都乐意得很,只没想到温煦武主动开口,求娶的却是三娘。
卫婶将温余容写的话仔细看了几遍,说道:“咱们是一家人,不说绕着弯子的虚话了。对你,咱们十分放心,对煦武的人品,那也是看在眼里的。正因为看在眼里,才怕他将来不足意。他毕竟年轻,气盛,一时没想清楚也是有的。若为了三娘,拒了高官门第,他年官路无人扶持,岂不悔之晚矣?”
“这个,我也不敢说他一定不会后悔。只是前年我跟了李久,让他知道了,他问我第一件事,是我跟了李久是不是为了他。若是为了他,那还是不必了,纵使得罪了李久,一生不得出头,不过就是回乡务农罢了。煦武一直认为他的前程应该是他自己挣的。如果果真与高门结亲,才真要担心他会有不称意之处。向者有才有为的人,因为出身贵戚,还要被人嘲讽是佞幸,何况他在声名未显、才能未露时就结得贵女,还不叫人使笔刀骂一世呢。”
“说得也是,煦武的确受不得这种气。他是个有气性的人。”卫婶其实早就取中了温煦武,之前那是没法子,再者三娘年纪也大了,拖来拖去的也不好说人家了,“老爷子,您看呢?”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问我做什么?我说不干你答应啊?”
“这不是和你商量吗?”
“商量个啥呀。”卫伯说道,“大郎,你可想清楚了,皇帝陛下的女儿,你不要,你要咱们家三娘,纵使不后悔失了臂膀,将来陛下发火怎么办?”
“我想,陛下这火,发不起来。”温余容写到此处,眼神暗了暗,顿了顿他又加上一句:“我请靖王说过情了。四公主的母亲也不乐意此事,如此也算成全了公主之母的意思。”
卫伯点点头:“听着像那么回事。那么你叫煦武收拾收拾,卜个好日子,请个好媒人上门。这女婿敬的酒啊,我喝定了。”
“儿子多谢父亲!”
温余容忙起身向义父义母行礼,定了此事,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次日清早,温余容方治了饭食往院子里叫弟弟吃饭,三娘一早换了男装被温煦武拖去较量骑术,正巧翻身下马,好个飒爽英姿,比温煦武还伶俐,温余容越看越爱,恨不得他弟弟一时就将人娶进门来,以免夜长梦多,好事多磨。
“大哥。”温煦武和三娘一齐上前来各叫了一声,温煦武说:“我今儿就回学宫去了,我的事可办成了没?”
温余容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一看三娘,当着她的面,将一封信递给温煦武,信封上写明了是给赵老爷子的,温煦武便知这是他哥哥写好的恳请赵老爷子作保的信,于是这婚事算成了七分,顿时大喜过望。
三娘模模糊糊地知道点什么,却又不是很真切,想问则不能问,只好强装若无其事地撇开脸,直到三个妹妹上前来推她一起去吃饭方快步走了。
温煦武将信收好,把着他哥的胳膊往厨房去,边走边说:“多谢哥大哥帮兄弟说了个好媳妇。赶明儿媳妇进了门,我们夫妻两个,一定好好侍奉兄长。”
温余容冲他摇摇手,要抽出胳膊来告诉他接下来就该正儿八经地谈谈分家的事,温煦武若有所觉,假装不知,死活不松手,从上桌子到整理行囊回学宫,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愣没给他哥任何插“话”的余地。温余容便有些好笑:这事是他不想谈就可以不谈的么?
李久也在一旁笑眯眯地看,任温煦武怎么好怎么强,总归逃不出温余容的手掌心。他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他自诩不是蠢货,也没翻出温余容的五指山,如此看来,一向不怎么温余容才是最不容小觑的那个。
廉顺最后和温煦武一同离开安陵县回到长安城,温煦武回学宫,廉顺回家,才刚落脚,就被他爹急急忙忙地收拾一顿带进宫去了。
皇帝陛下在幽暗的小书房接见了他们父子两个,书房的光线非常糟糕,艳阳高照的午后,只有几缕灰暗的光像镀着一层灰一样,间断地洒在地上。皇帝陛下的脸藏在阴影中,廉友直父子两个直觉这氛围不对,连头也不敢抬,一个一个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膝盖看。
一个内侍无声无息地沏茶上来又无声无息地退下,书房只有他们三个人,从微启的窗户里往外看,最近的侍卫和内侍也在十丈以外。廉友直腿都软了,他觉得如果此刻皇帝陛下问他还有什么心愿,他一定会提出要求留遗书……
书房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茶水不那么烫手的时候,廉友直听见皇帝陛下阴沉的声音响起:“我听闻,今年中元,你额外给一个人烧了纸钱。”
廉友直倒抽一口凉气,一股阴森森的冷意打心底里翻起来沿着脊椎爬向四肢百骸,那一刻他险些直接跪倒在地恳请皇帝陛下给他留下一条血脉。
幸而皇帝陛下似乎并未打算追究此事,又或者是对廉友直的惊恐万状十分满意,故而对于这件事皇帝陛下只是用依然冷淡的语气吩咐说:“忘了这件事,禁止你和你家任何人出现在那附近——不,你们不要再回长安,不准派遣任何人、通过任何方式打听。”
廉友直忍住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的动作,回道:“臣,懂得。臣一定照办。”
皇帝陛下又问:“那么那个地点,是何人告知你们的?”
“这……”廉友直哪里知道,他只好用眼神去看儿子,示意他三思而言。
廉顺说道:“回禀陛下:是,是小人见父亲心结难解,一时冲动,叫人打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从下人那里打听到的。”
“朕问的是,谁告诉你那个地方的?是不是靖王的那位爱宠?”
廉顺直瞟他爹,他爹在皇帝陛下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勾着脖子,不敢回头。他该怎样回答才好?
第72章 筹备
廉顺从母亲的阿保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是景命九年十一月初九,他的异父弟弟被一队来历不明的人带走,依稀是捂死后带到南郊去了,他不过是抱着一点点希望找温余容打听了一下才最终得知那婴儿的埋骨之地。整件事情最不能提的便是那婴儿的身世和皇帝陛下在其中的推动,廉顺不知道这件事和温余容什么相关。
皇帝陛下语气严厉地逼问:“是不是他告诉你那个地点?是,或不是?”
廉顺“咚”一声就跪地上了,“不是”二字脱口而出。
皇帝陛下冷笑一声,廉友直不知道该夸儿子义气,还是该说他不识时务,但是儿子都这样说了,他总不能出卖儿子吧?他也只能咬牙认下儿子这个说法,硬着头皮说:“是微臣一寸地一寸地搜过去搜到的。”
“好极了!”皇帝陛下不怒反笑,“倒看不出你有这样的胆量。”
廉顺承认,皇帝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后悔了,然而此时后悔,无济于事。
“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三天后立刻启程去冯河渡守边,年后吴柔会北上与你们汇合,要做什么不必朕多说吧?”
死里逃生的廉友直立刻应道:“是是是,微臣明白。”
“带上温煦武一起。好好保护他,好好锤炼他。”
“啊?”廉友直长大了嘴,然后赶在陛下发怒之前收回夸张的表情,低头说:“——是是是,微臣懂。”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突然地让他们带上温煦武离开,但是廉友直从中听到了皇帝陛下要重用温煦武的意思,对此他有点惊讶又有点羡慕。
廉顺大着胆子说道:“启奏陛下:据小人所知,温煦武提亲在即,此时就走,是否有些急促了?”
“提亲?向谁提亲,谁做的主?”
“回禀陛下,听闻是其科举前就定好的姑娘,只等及冠后就正式上门提亲。前段日子因为其他事耽搁了,这些时候又重新议起,难得姑娘家里不生气,仍然允婚。作保的人是赵老相爷。”廉顺边说边揣摩皇帝陛下的意思,觉得他似乎没有因为温煦武的婚事愤怒,想起温余容拜托他为温煦武说情时的交代,又说道:“这件事情的确有些突然,虽说是早就定下的,却又仿佛是临时起意的。若非小人昨日去过他家,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皇帝陛下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叫他们离开。
温煦武,多好的孩子啊,竟然被许美人那个有眼无珠的嫌弃到这份上,也是皇家和他无缘分。皇帝陛下想到自己很欣赏的晚辈,心情宽松了一些。继而又想到他的兄长温余容,又不由得烦恼起来。
这时候皇帝陛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谒见许美人前温煦武会要求先谒见皇后,必定是他的兄长这样教他的。也只有皇后的儿子才会下意识地这样敬重他。
皇帝陛下在命人扔掉皇后的儿子后,确实因为皇后的伤心而后悔过一段时间,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后悔中又萌生了一些愤然:我都放过他一条小命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愤然之后又是继续的后悔,他对皇后施以腐刑,那么那个孩子就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后一滴血脉意味着什么,他能理解,所以现在他才难以决断。
他想起婉昭仪的陈情,皇后一直以为儿子已经死掉了,二十余年冷战下来,多少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心平气和多了,如若此时知道他的儿子没有死,还流落青楼成为男囗,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再者从温余容指点廉顺去查那孩子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635/36530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