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吃回头草!_完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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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李小五又挺稀罕四娘那张伶俐的嘴,干脆把人娶回来了。可惜自从新婚次日四娘一觉醒来摸了一手肥肉之后,李小五一个月才得吃一次烤羊,卫家的食肆也不售烤全羊给瑞王府的任何一个人。李小五于是每天对着青菜萝卜吃得眼睛都绿了还没处求饶去。

    三娘已经被迎入东宫,温煦武很给她面子,处处做到极致,皇帝陛下赏赐的教人事的宫女他看都没看一眼。三娘陪他守了三年,年纪已经不小,温煦武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能忍着少年人的欲望不去碰那几个宫女,温余容对于弟弟能克制住爱色的本性这一点表示相当满意。

    如今温余容依然住在安陵县郊那个小村子里呆着,头两年带孩子手忙脚乱,第三年孩子终于晓事了,黄氏、幼蓉等哄得住了,温余容又闲了,于是又收拾起物什准备重捡老本行打发时间。

    每逢初三、十八,温余容会进宫问候皇帝陛下,也和温煦武叙叙旧,偶尔提起菽麦如何如何,皇帝陛下总是意兴阑珊的样子,赏赐之中亦未见端倪,温余容便知皇帝陛下不是一时转不过弯来,而是真的从心底里厌恶菽麦。幸而温煦武很喜欢这个小弟弟,时常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想来有太子照拂,这孩子以后的日子是不会难过的,然则生来父亲见背,另一位父亲不喜,终究在父母缘上有所不足,温余容便更加疼他了。

    温煦武有时候来小宅子散心,看见温余容教黄氏骗菽麦说这个竹马是父亲送来的,那件小衣服是爹临去前留下的,菽麦刚刚晓事,一边摇竹马一边奶声奶气地说将来要如何如何孝顺父亲,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觉得特心酸。有一日温煦武便与他哥说“菽麦这么点大就看得出心肠好,将来可不要被人骗了去”,他哥则回他:“心肠好,颇肖太子小时候。而今太子也不好骗、不好哄了。”

    “是吗?”温煦武捏捏弟弟的小脸,捏得他弟“吱呀”地叫唤,“是挺好看的,果然像我。弟弟,哥哥带你上山赶兔子好不好?”

    他弟最喜欢大哥,其次喜欢太子哥哥,他哥说啥他都直点脑袋,有时候温煦武靠得近了他还会突然就往六哥脸上亲一口,哄得他六哥直得瑟,这时候也不例外,听说要带他出去玩,菽麦兴奋得连连留了两个口水印,于是他六哥把他架在肩膀上,召集上几个人说走就走。

    温余容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回屋收拾东西。

    未来的皇帝陛下这样疼爱幼弟,也不知是好是坏。眼下倒没什么,但愿将来也一样吧。

    太子妃进东宫没多久就怀孕了,宫中上下甚为欢喜,许久不曾出席任何宴会的皇帝陛下特别吩咐内府治家宴与太子妃庆祝。差不多同时,皇帝陛下赐给温煦武无名分的宫侍十二人。太子妃淡淡的,不见愤怒或嫉恨,温煦武依然很敬重她,并未临幸其他女子。皇帝陛下对此未做出表态,不过很快他就下令准备挑选良家女子入东宫了。

    温余容试图打消他的念头或者让他迟点这么做,皇帝陛下只问了一个问题:“以你观之,煦武对卫氏,可到了李久待你的份上?”

    温余容无言以对,皇帝陛下又叹道:“他本是个爱美色的人,不冷落发妻足可以称好了——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人来?若换了你来,我便不做这打算。前些日子我听说宋家的闺女还没定下人家,逾岁未嫁的罚银都送过去了。”

    “陛下的意思是?”

    “好歹和煦武有过一段,想来煦武应当喜欢她的颜色。那么留在宫里做个使女,未尝不可。”

    的确可以——就是太委屈人家姑娘了。

    当然这话就是打死温余容他也不会说的。

    第86章 大结局

    皇帝陛下的意思才传达出去不久,够得上充入东宫的人家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不想进宫的,赶紧订婚,想进宫的,上窜下跳的想给自家女孩子博取个好名声。

    劫后余生的宋家几乎是全家赞同不拘门第赶紧把秀秀嫁出去,人选都找好了,就是今年赴京赶考的江南举人。张举人年纪比秀秀只小一岁,乡绅人家的孩子,挺老实,先是被曾祖和外祖的丧事耽搁了婚娶,继而赶上皇后晏驾,又是没了祖母,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是个还不错的人选,然而几乎是秀秀的二叔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秀秀就拒绝了。

    “我想进宫去。”

    宋老相公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东宫与咱们家仇深似海,你还往里头跳?”

    “可是边关还需要父亲,太子殿下恨咱们家,就冲着我来好了,发过火,殿下多少会厚待父亲吧?我原以为我和二郎有缘无分,未料及还有这样的造化,这也是遂了我的心愿。就算是个深渊,我也愿意跳。”

    秀秀是个有主见的人,她这样说,她一家人都知劝不动,宋老相公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他直接吩咐其他人全部退下,只留秀秀一人,才说:“有件事,我本想带进坟墓里去,但是,看来,现在不得不告诉你。”

    “请祖父指点。”

    “你知道毓德王曾经流落到世上最为污脏的去处。”

    “是,毓德王不曾掩饰,孙女知道此事。”

    “把他卖进那里的人,正是你的姑母。那年咱们找回了大皇子,你姑母接你表哥进宫时,直接叫咱们家的人把跟你表哥的毓德王卖了。那年毓德王尚在民间,你幺叔为了他,搅得咱们家天翻地覆,最后还被他一口血怄在心里怄了十余年。我想过要教训他,可是他摆出了你姑母卖他的证据。他背后有皇后身边的刘媪做靠山,我不敢赌上你姑母的前程,只得罢了。根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陛下和东宫都已知道此事,而且,毓德王似乎也是皇后给陛下生下的儿子。此事有八分真,他很可能就是长皇子。这么一想,倒也能看懂你姑母为何要将他卖到那种地方。你姑母是高兴了舒坦了,却给咱们家招来了弥天大祸。”

    秀秀默了一下,又想哭了:“孙女儿这是什么命啊!”

    “秀秀,你还要进东宫吗?”

    “孙女儿还能怎样,岂不是更得去了。孙女儿在宫里,有朝一日太子真的要对咱们家做什么,孙女儿一根绳子吊死了,他看在死人的面上,总得顾忌一二吧?”

    宋老相公也十分鼻酸:“唉……都是当初太宠你姑母,却害惨了你。”

    秀秀闻言,扑到祖父胳膊边大哭一场,可又能怎样呢?

    过了正月,秀秀仍然应选入宫了。

    如果温余容知道宋家发生的事,大概会嘲讽一句小肚鸡肠,然后让他家赶紧把秀秀嫁了,不过既然秀秀已经进了掖庭,他也不会去求恨宋家恨得咬牙切齿的皇帝或太子把人放出宫去。

    秀秀对宫中情况很熟悉,只受了七天训练,就被扔进了东宫,分位当然是最低的奉仪。秀秀每天领着比家中惨淡不知多少倍的份例,苦中作乐地想,她好歹是上了等级的妾侍,不是宫女;温煦武不是拿女子撒气的人,对她尚好,偶或会谈起诗书上的事情来,也不拘着她不让她寻书来看;太子妃是个贤良人,不大管底下的妾侍如何,最多是在她们闹出底线时加以约束。

    上至皇帝陛下,下至东宫的小黄门,都说太子妃是顶顶的贤良人。除非自己就是个作死的人,否则在她手下过日子还挺好过,有时受了委屈,或是思亲念家的,还能得到她的宽慰。秀秀想着,这样的日子虽不算多好,却比预料的好太多,能这样平淡地度过余生,倒也不错。

    第一次充实宫廷结束后不久,就是最新一轮科举的殿试,皇帝陛下授意太子取士,太子属意的探花出自江南一个书香世家,今年才二十岁,正是生气蓬勃的年纪。皇帝陛下看着探花很喜欢,在温煦武的提醒下,皇帝陛下想起宫里还有个公主,年纪也大了,便直接下旨赐婚,将探花招来做驸马。

    整个殿试都是在温煦武的主持下进行的,从头到尾,到烧尾宴,没出一点差错,甚至取哪些人,如何安置,每个人品行才华究竟如何,温煦武的判断都和皇帝陛下十分相符,最大的不同只是温煦武更大胆一些。这不算坏事,他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他的大胆永远建立在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皇帝陛下每天批阅太子草拟的回复和应对,“真吾子也”“颇肖朕躬”夸了又夸。

    温煦武表现得越出色,皇帝陛下就越感到了无牵挂,又更多一些遗憾——倘若温煦武在他身边长大该多好,他的爱妻给他生下这样优秀的孩子,却连见都没见一面,实在是造化弄人。

    没了牵挂,又多了抑郁,皇帝陛下的身体恶化得更加迅速,很快,为了避免守孝,四儿被迅速嫁出宫去。远走冯河渡的李久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京城。

    李久现在是庶人一个,光人一个,身无长财,胯下的骏马,手里的盘缠,都是廉驸马送的。

    无所谓,钱财都无所谓,够花就好。

    最重要的是人。人在就好。

    李久才不考虑温余容会不会跟他过苦日子,第一这不用考虑,第二他做好吃软饭的心理准备了,倒贴什么的,这是他的老本行,业务熟练得很啊!

    他没有奔着长安去,而是直接拐到安陵县的宅子,他直觉温余容在那里,那里是他和温余容共同建起来的家,长安的宅子就只是个房子而已。

    所以他拐上熟悉的小路,奔向熟悉的家。

    小村子依旧安静祥和,四处镀金的阳光灿烂到接近辉煌。

    触目尽是熟悉的风景,炊烟袅袅,清风习习,莺雀声声,杨柳依依。

    李久穿着布衣皮袄,骑着黑马,接近温家时,他仍然拿出镜子调整表情。

    几年过去,多了一点点皱纹,皮肤粗糙了一丁点,看着依旧鲜活如画。

    完美。

    拐过弯,远远就看见温家的柴门开着,八月和十月被拴在柴门口,一个三岁上的小孩子在菜地边玩耍,里头的门关着。

    八月和十月都在,温余容没搬家,不过此刻他应该不在家。

    李久悄悄地吁口气,临近柴门时跳下马,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掏出一个羊骨做的玩具拿在手里,站在柴门边上冲那小孩子招手:“喂!你叫麦子吧?”

    八月十月还记得他,争先恐后地要扑上来撒欢。

    充满戒心的小孩子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就不警惕了:“你是谁呀?”

    “我是你哥夫……我找你哥哥,你哥哥在家吗?”

    小孩子大约不懂什么意思,有些懵懂,李久也不急,他将羊骨玩具扔在小孩边上,小孩捡起来,扔两下,突然丢开到一边,撒丫子就跑。

    李久顺着他跑的方向看过去,风采依旧的温余容肩上骑着一个孩子,日益威重的温煦武则一边和他说话一边要抱那孩子下来,两三个妇人,三五个侍女,十七八个侍卫跟了一长串。和李久搭话的小孩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黄氏的腿。

    温余容看见李久顿了顿脚步,李久这时才知道什么是近乡情怯,人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温余容等了他一会儿,李久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山不来就他,他只好就山了。温余容遂将脖子上的小孩子放给温煦武地,三两步赶上前,抢先抱住了李久。

    回来就好。

    李久也反手抱住温余容,夫人在怀的满足感让他“哈哈”大笑起来。他完全无视了其他所有人,只向温煦武稍一示意,得到他一个无可奈何“请随意”的手势,便抱着温余容进里头屋里叙旧去了。

    黄氏和幼蓉对视一眼,幼蓉问温煦武:“殿下,不叫住李皇子么?孩子还在外面呢。”

    温煦武乐呵呵地将两个小孩一起举上肩头,掉头就往外走:“别管他们了,小别胜新婚的,咱们多碍事啊。咱们带上麦子到五哥家吃烤羊去,看他们啥时候能想起来。等到那时候,不给点好处,这孩子他们可接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最后的两个孩子,不是bug,也不是写漏了,预知孩子是谁,请转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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