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快车谋杀案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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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爵急切而激动地说:“请为我的处境想想。你想我能眼看着我太太卷入这种可卑的刑事案件中吗?她是清白的。但是她说的也是实情——因为她与阿姆斯壮家的关系,她当然是最容易被人怀疑的人。她会被讯问,甚至可能被捕。由于碰上了恶运,我们正好跟罗嘉德这个人搭同一班火车,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我承认,先生,我是向你说了谎。但有一件事则是千真万确的,我太太昨晚绝对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他语调中的恳切的确很难反驳。

    “我不是说我不相信你的话,先生,”白罗慢下声来说:“我知道,你的家世渊远且显要。如果让你夫人涉入这种扰人的罪案中,实在是很懊恼的事。这我很同情。不过,你又怎么解释,你夫人的手帕的确是出现在死者的房间里呢?”

    “那块手帕不是我的,先生。”伯爵夫人说。

    “即使上面绣了你名字的缩写Ф?”

    “是的,即使上头绣了Φ。我的手帕跟那种差不多,但是花样却不一样。

    我知道,当然我不敢奢望你会相信我的话,但是我可以保证,那块手帕不是我的。“”会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嫁祸于你吗?“

    她挤出一丝浅笑。“你这是在引我落入你的圈套,承认手帕是我的吧?

    但是,白罗先生,的确不是我的。“她的话说得万分诚恳。

    “那么,手帕既然不是你的,你又何必涂改护照上的名字呢?”

    伯爵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听说有人发现了一块绣有Φ字母的手帕。我们俩在被讯问之前,把事体商量了一下。我向海莲娜指出,如果有人知道她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是Φ,她被讯问的问题一定会更复杂尖锐。而将海莲娜改为伊莲娜又是轻而易举的事。”“伯爵先生,你倒是挺有犯罪天才的,”白罗冷冷地说:“真是天赋的才华,而且显然是毫无顾忌地决心要破损公道。”“呵,不,不是的,”这女郎倾身向前说道:“白罗先生,他已经跟你解释过的。”她说了一半法文,又改用英语说:“我怕死了——简直害怕死了,你该能体谅的。那次惨剧已经够人忍受的了,如今又要再掀了出来!还有被人怀疑,甚至要坐监牢。我只是太害怕了,白罗先生。你难道一点也不能体会吗?”

    她的声音非常动听——低沉、浑厚——有如在呼吁,完全是女演员琳达·艾登女儿的口吻。白罗非常严肃地看着她。“如果我相信你所说的话,夫人——我这并不表示我不相信你——那么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帮你忙?”

    “是的。这次谋杀案发生的原因深植在过去——也就是隐伏在摧毁了你家庭、令你在幼年时就饱尝苦痛的那桩悲剧。小姐,请你带领我回到过去,也许我能够因而找到可以说明这一切的关键性的环节。”

    “还有什么可告诉你的呢?”她哀伤地重复着这句话:“都过世了——都死去了——罗勃、苏妮亚——还有最可爱、最叫人心疼的小黛西。她太可爱了,那么快乐——一头美丽的卷发。我们大家都钟爱她,爱得要命。”

    “另外还有一名牺牲者呢,夫人。也许可以说是间接的被害人。”

    “你是指可怜的苏姗妮?是的,我倒把她忘怀了。警察讯问过她。他们坚信她与那个案子有些关连。也许有的——但即令有,她也是无辜的。我想,她可能不经心地跟某些人闲聊过,她透露过黛西出去玩的时刻。这可怜的女孩子给吓傻了——她认为一切责任都该她来负的。”她打了个寒噤说:“她跳楼自杀了。啊!太可怕了。”

    她一下子将头埋入了手里。

    “她是哪国人,夫人?”

    “她是法国人。”

    “她姓什么?”“说起来你会不信,但是我真记不起了——我们都叫她苏姗妮。一个长得挺美、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对黛西真是忠心极了。”“她是负责照管黛西的婢女,是不?”

    “是的。”

    “谁是照管小黛西的护士?”

    “是一名有专业训练的医院护士,她姓史坦格博。她对黛西也极尽心——对我姊姊也一样。”“夫人,现在,我请你在回答我之前,先仔细地想想。你这次上车之后,可曾看到自己认识的人。”

    她瞪了他一下,“我?没有,一个也不认识。”“那么德瑞格米罗夫郡主呢?”

    “喔!她呀,我当然认识她。我还以为你指的是那次事件发生时的人呢。”

    “我的确指的是那时候的人。许多年头过去了,夫人,这你该记得。那时你见过的人可能如今容貌已经改变了。”海莲娜尽心地思考了半天,然后说:“没有——我确信一个也没有。”

    “你本人——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难道没有人照顾并教导你作功课吗?”

    “啊!对了,我有个监管我的人——算是我的家庭教师,也是苏妮亚的秘书。她是个英国人——实际上该说是苏格兰人,一个高大的红头发的女人。”“她姓什么?”

    “傅利波迪小姐。”

    “年轻或是年长?”

    “在我印象里,她好像老得要命。但是现在想想当时她该不到四十岁吧。

    当然,那时都是由苏姗妮照顾我的穿着与琐事的。“”家中就没有其他的人住了吗?“

    “只有佣人们。”

    “你真的敢确定,夫人,非常肯定,你在这火车上一个人也认不出来了吗?”

    她诚挚地回答:“没有,先生,一个人也不认识。”

    5德瑞格米罗夫郡主的名字

    安君业伯爵夫妇离去之后,白罗朝对面的两位先生望了一眼。

    “你们看,”他说:“我们这不是有了进展了嘛。”

    “神来之举。”波克先生殷勤地说:“要是我啊,连作梦也不会怀疑安君业伯爵夫妇身上去呀。坦白说,我一直以为他们两人绝无问题的。这么说,无疑了,准是她下的手了!真令人难过。还好,他们还不至于判她死刑,还有减刑的余地,顶多判她几年徒刑。”“这么说,你是相当肯定地认为是她有罪的了?”

    “老兄呀,当然啰。这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以为你这副安心的神态,只等着把案子顺一顺,等风雪过去,由警方来接手呢。”“你是不相信安君业发誓,坚认他夫人是清白的那番话是实话了?”

    “老兄呵,那当然啰,他还能说什么?他深爱他的太太,他要挽救她呀!

    他的谎倒是扯得很够气派,一副君子重言的样子。可是他说的不是谎言又是什么?“

    “不过,你晓得,我却有过几近荒谬的看法:他说的可能是真话。”

    “不,怎么会?别忘了那块手帕。这手帕与这桩命案是牢牢相连的。”

    “喔,关于那块手帕,我可不敢下断言。你还记得吧,我说过关于这块手帕的物主是有两种可能性的。”“还不是一样……”

    波克先生突然停下话来。餐车另一端的门打开,德瑞格米罗夫郡主进了餐车。她笔直地朝他们走来,三个人都站起身来。

    她看都不着另外两人一眼,只对白罗说话。

    “我相信,先生,”她说:“我有一块手帕在你这里。”

    白罗得意地扫了那两个人一眼。

    “是这块吗,夫人?”

    他拿出了那块精致的麻纱手帕。

    “是的,角上绣了我名字的缩写字母。”

    “可是,郡主夫人,那个字母是Ф呵。”波克先生说:“您的名字——对不起——是娜泰丽亚呀。”她冷冷地瞄了他一眼。

    “不错,先生。我手帕上的名字编写都是用俄文字母绣的。在俄文里,Ф就是?。”波克先生吃了一惊。这位老太太的那股莫名的慑人之气,令他感到狼狈不安。

    “今天早上我们向您问讯时,您并没有告诉我们手帕是您的。”

    “你们并没有问我。”郡主淡淡地说。

    “请坐,夫人。”白罗说她叹了口气说:“我想,我也还是坐下吧!”她坐了下来。

    “各位先生,你们也不必多费唇舌了。你们下一个问题一定是——我的手帕怎么会掉在死者尸体旁边了?我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你真的一点不知道吗?”

    “完全不晓得。”

    “请原谅我冒昧,夫人,但是你认为我们对您的回答,应该相信几分呢?”

    白罗这话说得相当温文委婉。

    德瑞格米罗夫郡主则不屑地回答说:“我想你的意思是说,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海莲娜·安君业就是阿姆斯壮夫人的妹妹吧?”

    “事实上,你是有意蒙骗我们的。”

    “当然,我也只能这么做,她母亲是我朋友。先生,我是坚守忠诚的——对自己的朋友、家人与身份地位要忠心。”“你是不主张一个人该尽力伸张正义的了?”

    “以这件事来说,我认为正义——严谨的正义——已经伸张了。”

    白罗将身子向前倾了倾。

    “夫人,相信你也了解我的困难。单拿这块手帕来说吧,我相信你的话呢,还是你的目的在掩护你朋友的女儿呢?”

    “喔!我懂你的用意了,”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不过,各位,我现在说的话是可以很容易证实的。我可以把巴黎为我做手帕的店铺的地址给你们。你们只要把这块手帕拿给他们看,他们会告诉你们这是我一年多前定做的。这块手帕的确是我的,各位先生。”

    她站起身来。

    “你们还有别的事要问我吗?”

    “夫人,你的女仆认得这块手帕吗?”

    “她该认得的。怎么,她今天早上看过没说什么吗?这个嘛,正说明了她也懂得忠心的。”她微微低了一下头,就走出了餐车。

    “这就难怪了,”白罗轻声低语道:“我注意到在我讯问那名女仆是否知道这块手帕是谁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她好像一时不知该不该承认那是她女主人的。可是,这与我心中那奇特的中心理论又怎么配合呢?嗯,也许可以的。”“啊!”波克先生作了一个他那特有的姿态,说:“这位老太太真可怕!”

    “她有可能刺杀罗嘉德吗?”白罗问医师。

    他摇了摇头。

    “那些伤口——刺入骨肉中的那几处用力很大的伤口,绝对,绝对不是一个身子孱弱的人作得到的。”“可是那几处很浅的呢?”

    “很浅的那几刀是可能的。”

    “我想到今天早上我跟她说的话了,我说她的威力是在她的意志里,而不在她的手臂上。我这是故设的圈套,我要看她会看自己的右臂还是左臂,结果她没单看任何一只,却两只都看了,但是她的答话却不寻常。她说:”没有,我这方面是没有力量的。我不知该难过还是高兴。‘这个倒是挺怪的,也证实了我对这个案子的认识。“

    “但是,左撇子的论点可并未解决呀?”

    “是的,没有。吔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德瑞格米罗夫郡主的手帕是插在上衣右边还是左边的口袋里?”

    波克先生摇了摇头。他的脑中仍萦回着刚才半小时内惊人的发现呢。他口中喃喃地说:“谎言——又是谎言。真叫人不敢相信,我们今天早上竟听了这么多的谎话。”

    “还有更多的要揭穿呢。”白罗欣喜地说。

    “你真认为如此?”

    “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大失所望了。”

    “如此口是心非的确可怕,”波克先生说。“不过,你倒好像挺欢迎的嘛。”他责怪地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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