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天下醉番外_一笑天下醉番外(3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是啊,悟言也想请教大师,涤尘本是白道盟主,各位白道大侠又怎麽偏偏要为难他?"

    纪悟言收起笑意,一片寒冰冻结在眸底。

    (61)

    空行看纪悟言如此,立即绷直了身子,细看这少年教主的眉眼。只见纪悟言眉梢带煞,眼眸中却是深深切切的情意,就是傻子也能看个十成十来。

    空行不是不知道计量,也不是没听人提过,可所听与所见毕竟是两回事,到底看了这个孩子後,空行心中只得了一声叹息──冤孽,真是冤孽。

    也是上天的捉弄,才让这个原本要救世的孩子堕入了魔道。

    这般想来,空行心中到凭空多了许多怜惜,心下自然也就软了,於是道,"纪施主,我佛慈悲,今日我就把这前前後後的因缘讲与你听了,这样,你也好有个决断。"

    "这世上自混沌初开时就分为清浊两气。清为正,浊为邪。女娲补天後,清浊又幻化人形,这才有了所称的‘孽'、‘赎'之分。一为天下之死门,一为天下之生门。"

    "四十多年前,阴阳突变,这才有了为‘孽'的凤若兮涂炭武林同道,却无‘赎'生。"

    "十八年前,我的师兄空鉴大师,算出了所生的‘孽'、‘赎'。如今看来,你和慕容施主正是所言之人。原本大家都以为你恰为‘孽',众人想同慕容施主一起去诛除妖魔,可没想到临行只是,空鉴师兄与老衲飞鸽传书,说明你两人正邪位次颠倒,其实你才应当是‘赎'。"

    "为此,老衲与众人定下计划,此去拾月宫,名为攻占黑道,实为乘隙擒获慕容涤尘。"

    "其实所有的事,原本与你无关;慕容施主与你的种种,也不过是一段孽缘。施主大可不必为了他如此,这些诛魔之事,如今也只有由本寺代劳。只要纪施主愿意脱离拾月宫,以施主的人品武功,白道盟主也理应不在话下。"

    空行这一番话说的极是讲究。

    不仅说明了纪悟言与慕容涤尘相遇的前因後果,而且事事全只针对慕容涤尘,对武林中对纪悟言的微辞却一个字也不提。先是说明两人其实全然没有关系,又暗指此种情意世所不容。一边威逼,一边利诱,的确叫人无法招架。

    不过这番话在纪悟言听来却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了。

    来来回回他只注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原来武林白道早有打算,早在慕容涤尘攻进拾月宫之时就已经设好了圈套。可自己与涤尘却都被相聚的美好冲混了头脑,没注意到白道众人的算计。自己更在那时留他一个人,偏偏又遇到丽雪灼的挑衅白白让他损伤了许多内力,这才有了他们的得逞。

    这麽想来,真不是一个後悔了得。

    见纪悟言半晌不开口,空行探道,"不知纪施主现下做何打算?"

    "请大师将涤尘还於在下。"纪悟言轻轻道。

    闻言,空行大师缓缓盍上双眼,道,"纪施主,请自便吧。"

    月夜

    月是冷月。

    纪悟言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暴雨般倾泻的月光,和,月光下数不清的人。

    轻叹了一口气,纪悟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动人。

    手指纤长,肌肤滑腻,肤色如雪。

    但若把它们握在手心中,就会感觉到那隐藏在骨髓中的力量。

    如果还有其他选择,纪悟言著实不想用这双手杀人。

    忽然又想到凤若兮。依照梅灵砂的说法,他被逼坠崖的那天,也是八月十五吧。不知那时的他是做何感想?是绝望还是期望?

    轻叹一声,纪悟言做出起手的姿势,泰然道,"诸位大侠可已说好了顺序?谁是第一个?"

    持苍子是青城派的高手。

    说他是高手,相信在武林白道中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三岁学剑,八岁打败授业恩师,十二岁武功仅次於青城掌门玄静子,十五岁自创"扶风剑法",十六岁携剑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今年三十二岁的他,已经是一代名侠。

    这样的一个人,偏生生就一副风流倜傥的皮相,白白搅动了一池春水,让无数女子神往。可谁知这个持苍子竟然生了仿佛铁石造就的心肠,不论对怎样的武林美人,都是不屑一顾,薄情寡性。曾有一女,因慕其名千里孤身而来,病倒在青城门前只求见他一面,谁知持苍子竟真真舍得下心肠,一面不现,硬是令那女子相思而忘,死前还念著他的名字。

    八月十三是持苍子的生辰。

    自三年前起,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离开青城,独自渡过这个日子。虽然十分奇怪,可是他这样做,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再加上他为人本就孤僻,也无人觉得过於怪异。所以,其中的玄机,也只有持苍子一个人知道。

    (62)

    所有的缘由只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

    并且,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且不要说别人,就连持苍子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这样一颗精钢所铸、严丝合缝的心,硬是有人生生的闯了进来。而且,最令他无地自容的是,自己的这份感情──还是单恋。

    每次想到这里,持苍子都想大笑三天,再大哭三夜。

    笑,是因为人生的无常;哭,则是这心动来得过於荒诞。说出去,恐怕十个人有九个人不信,剩下的一个,是因为吓得忘了回答。

    三年後的今天,他又来到了这个湖边。只因为三年前的今天,他在就在此处遇见了那个人。

    永远忘不了那天,自己骝著马,无意间来到了这个湖边。然後说不清是缘是孽的,看见了"他"。

    那仿佛是一个冰雪所铸的人,可周身的皮肤,也像初落的新雪。──自己来的时候,他正在沐浴,阳光折射在他身上,似乎幻成了七彩。自己急忙撇开眼睛,不敢亵渎这欺雪赛霜的人。──可被看的人到似乎不太在意,只是淡淡的走到岸边,拿过持苍子脚边的衣物穿戴好,默默走开。

    不知道什麽,持苍子的心,在那一刻突然涌出了巨大的失落,於是他出声道,"在下青城持苍子,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声音中,有他自己也没察觉的颤抖。

    那人听了他的问话,扭过头来斜斜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走了开去。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说一句话。──持苍子时候常为此饮恨不已,可他又想:毕竟他还看过自己一眼不是吗?──虽然不咸不淡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可持苍子仍然觉得自己醉了。

    只这一眼,已经比那几十年的女儿红不知道香醇多少倍。

    持苍子的个性恰恰是沈默寡言的类型。所以即使经历了这样对其意义重大的事情,还是习惯性的对谁也没有说。只是在每年的这天都会来到这个湖边,期待再次遇到那个少年,遇到那个仅仅一面就偷走了自己心的人。

    忘不了那麽冷淡的眼睛,仿佛被看过就像冰栗子滚过全身,一直冷到心里,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样的寒冷。

    下次见面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持苍子这样在梦中对自己发誓。

    可是持苍子的运气并不好。也许不应该说"不好",而应该直接的说──"很坏"。

    今年的八月十四,他又爱上了一个人,仍旧相遇在那个湖边。

    若说先前的那一个是寒冰,那麽眼前的这个就是春水了。眼前的人明媚而温柔的眼睛看在持苍子脸上,持苍子忍不住也微微笑起来。

    这怪不了持苍子,毕竟他也算是定力颇深的一代名侠。

    实在是天下没人能拒绝这样的一双眼睛。──历经沧桑的人,能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初升的朝阳;心存绝望的人,能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娇柔的晚霞;而像持苍子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则能看到原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拥有的深情。

    持苍子又一次忘了开口,不过少年却说话了,他的声音清晰得不含一丝杂质,如碧绿的谭水,他道,"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和三年前一样,持苍子局促起来,不过他还是正色抱拳道,"在下青城持苍子。"

    少年微微一笑,看了看他,若有所思道,"原来是持苍子大侠,早闻大名了,在下可否请教您一件事呢?"

    看著他的笑容,持苍子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下少年笑得更开心了,声音也更加柔和,"持苍子大侠,可否请您将慕容涤尘的下落告知在下?"

    若是平时,听到这个问题,持苍子一定会马上警觉起来。──这个少年究竟是什麽人?他为什麽会问这麽一个奇怪的问题?──要知道慕容涤尘的下落是几大门派世家内地位较高的人才知道的秘密,而自己也马上要赶去为此少林,这个少年这样问,又和慕容涤尘有著什麽样的关系呢?

    当然,这也只是在平时;现下可不是平常的时刻,现在是非常又非常的时刻──持苍子心动的时刻。

    所以对著这样一个让人无法拒绝,无法不心动的人,持苍子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少年。

    不过幸好的是,持苍子知道的也不多,否则武林白道的损失会更加惨重;而且,之前,他连慕容涤尘和纪悟言的面都没见过,否则他会发觉,自己心动的对象可都不是寻常的人。

    看来我的眼光真不错。──真不知道持苍子的会不会这麽说。

    只是这个问题,现在恐怕连持苍子自己都没办法回答。

    因为纪悟言的赤玉箫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持苍子的喉管"咯咯"作响,其实他想说的是:"我终於知道了你的名字。"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2_22423/381471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