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仁一进门就冷着脸,也没有和吴世勋说话。直到切完蛋糕,这俩人都没有说话,很多人觉得奇怪,但金二少特有的沉冷气场一开,也没人敢凑上去问。
金俊绵趁吴世勋去厨房的时候追了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担心道:“和金钟仁吵架了?”
吴世勋摇摇头,倒了两杯可乐,递给他一杯,突然问:“特别重要的东西,俊绵哥会分享给别人吗?”
“看分给谁了,要是好兄弟的话就分。”
吴世勋眯起眼睛笑了笑:“可有些东西不能分享的吧。”
“所以我才说要看对象。”金俊绵喝了口可乐,哈口气道,“如果对象是好兄弟,这种情况就会懂得拒绝。”
吴世勋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我今天差点收下了不该收的东西。”
“世勋。”金钟大敲敲门走进来,身后跟着鹿晗,“我明早有个会议,鹿晗有通告,我们得先回去了。”
“这么早就走?”金俊绵瞪大了眼睛。
“也不早,这都十点了,回去就得十一点。”金钟大苦笑,然后真诚地看向吴世勋,“我们走啦,生日快乐,世勋。”
“嗯,大哥没喝酒吧,晚上开车注意点。”吴世勋说完,金钟大就和他挥挥手离开了,吴世勋又看向鹿晗,认真道,“鹿晗哥,谢谢你今天过来。”
鹿晗从容道:“生日快乐,世勋。”
吴世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鹿晗眼里泛起笑意,遗憾道:“金钟仁的礼物不错,换做我绝对会收下的。”
金俊绵目光复杂地来回看了看他们。
“拜拜。”鹿晗也学金钟大挥了挥手。
鹿晗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良久,疑惑地看向迟迟没有发动车子的金钟大。
金钟大似乎斟酌了会儿,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鹿晗手肘撑在车窗框上,看不出喜怒。不远处落地窗后孩子们在喝酒喧闹。
“你觉得不好?你弟倒是很喜欢。”
金钟大叹了口气,松开手刹,将车子开上了回市区的高速。
“他找人查你,我把资料改了。”
“改成什么了?”
“不论换成什么,也比把事实——”
“改成什么了?”鹿晗重复了一遍,同时把左手放到了方向盘边缘,食指顺着皮套轻轻滑上去,随之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方向盘,淡淡道,“你和金钟仁说我什么了?”
金钟大警惕地扫了一眼他的脸色,皱眉道:“你药呢?”
鹿晗不疾不徐地抓住了方向盘,笑道:“金钟大,要不你跟我一块死在这儿吧。”
金钟大感觉到鹿晗正在对方向盘施力,高速上车虽不多,但一撞便是非死即伤,他双手稳稳握紧,悄悄打开双闪车灯,脚下松开油门,平静道:“我告诉金钟仁你是靠潜规则上位,和白少冷是包养关系,他信了,但是我能看出来,他那天没有生气,一切都过去了他不会在意的,你们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钟仁和世勋也不说话。”
“对……和世勋有关……”一时间,鹿晗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所有细节串联道一起,他猛地转过头,“你告诉他我跟世勋私下见面?!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张晨,世勋,医生……还有你!”
金钟大刚才趁他说话的时候就偷偷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此时低头一看,电话接通了,金钟大心里大石落定,把手机丢到鹿晗怀里。
鹿晗捡起来,放到耳边听到一声“喂”,左手就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金钟大?”
“……是我。”
那头静了片刻,和缓道:“你们怎么在一起?”
鹿晗没有说话。
“教授啊!”金钟大的脑袋歪过来,大声道,“我们在高速上呢,他刚才打算抢我的方向盘!”
“真的吗?”电话里男人温柔的嗓音。
鹿晗冷淡道:“逗他玩呢。”
金钟大:“……”
☆、【LUHAN篇】
是夜,鹿晗把房间里所有金钟仁的东西通通打包,装到纸盒里,包括九条小熊毛巾,金钟仁用过的洗漱用具和碗筷,他之前留在外间床上的被褥床单枕头,他的拖鞋等等,整整一个小时,鹿晗推着两大纸箱出了门,推进电梯,最后推进黑漆漆的垃圾间。
4月13日,暴雨,鹿晗参加通告,在电视台外面收到两把粉丝送的伞。
4月14日,多云转晴,白少冷失踪第三天,警方介入调查。
4月15日,天晴,金钟仁回到鹿晗的宿舍,没有见到人。
4月16日,天晴,白少冷失踪的消息新娱乐日报发表,报道语音不详,引发网友各种猜测,大楼前挤满媒体记者,艺人总监张晨并未作出回应,并声明公司短期内没有召开记者会的安排。
4月17日,晴转多云,金钟仁的车开到鹿晗宿舍楼下,还未熄火,就被各路记者追得迅速驶离。
4月18日,五级北风。
“我的药快用完了。”鹿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散漫地敲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布艺沙发里,但是上下交替轻晃的双腿暴露了他的坐立难安。
男人停下键盘上的双手,推了推眼镜,严肃道:“你不是说药停了吗?”
鹿晗搓了把脸,面不改色道:“对,好久没用了……但是我现在需要它,没有它我睡不着觉,录通告会走神,没力气跳舞……药店买不到,只有医院能开,你帮帮我吧。”
男人闻言扣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鹿晗:“还剩下多少?”
鹿晗视线转开:“……没多少了。”
“还剩多少?”男人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鹿晗身子微微向后靠,从兜里掏出个瓶子:“就这些。”
男人起身走来,发现从近处看,鹿晗的状态更加不好,皮肤是没有光泽的苍白,一星期前还明亮有神的瞳孔此时显得无精打采,整个人的气色有些委顿。
他啪地一声夺过瓶子,打开盖——男人倒抽口凉气,短暂的震惊过后,几乎瞬间就火冒三丈。
“鹿晗,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我给你开了一箱,你不到两年就用光了?!”男人说着揪起鹿晗的领子,斯文优雅全无,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真的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鹿晗垂着眼皮,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影出一片阴沉的扇形。僵持良久,鹿晗才波澜不惊道:“美国那边医院都是一年给我开一箱。”
“这儿他妈是中国!”男人极愤怒地把鹿晗甩在沙发上,声音里透着冰冷,“美国医生关心的是药物临床测试结果,他们根本不关心你这样的病患,我告诉你鹿晗,至今为止,只有我他妈关心过你的死活!”
鹿晗脸色微变:“你那是因为愧疚,你只是为了让自——”
彭——
男人猛地把手里的瓶子砸到地上,啪地一脚踩烂。
鹿晗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捡。
男人一把抓过他的肩膀,大声斥道:“我他妈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坦,行了么?!你这个蠢货!”
鹿晗愣了一下,平静地蹲下身,去检查瓶子里还剩下什么。
男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蹲到他对面,按住他的手。鹿晗抬起脸,两人四目相接,男人看着他有片刻空洞的眼睛,心情复杂起来。
“鹿晗,你没有病。”男人直指自己的左胸口,坚决道,“我保证,你不需要吃药,你只是在逃避,事实上你什么病都没有。”
鹿晗漠然看着他:“如果我没有病,就该去坐牢。”
男人抓着他的手腕,指关节都泛白了。
“你到底是个遵纪守法的人,连‘不是你的错’、‘是他们逼你’这样的谎话都说不出来。”鹿晗双眼冰冷,嘴边却荡开一个诡异的笑,“这样明辨是非的老师,为什么当初会犯那样的错误?”
“鹿晗,我只想……”
“想帮我,我知道。”鹿晗突然转了下手腕,把双手抽出来,摊开在他面前,做出个可怜的表情,“我的药。”
男人抿紧双唇,双手被挣脱后就僵硬地停在半空,良久,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蹲着,鹿晗双手搭在膝盖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眼底慢慢涌上锋利的寒意,他曲起食指挠了挠脸颊,不慌不忙道:“那你怎么帮我?”
鹿晗突然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同时站起身,俯视着男人愣愣地坐倒在地。
鹿晗往前迈了两步,双脚分开站在他大腿两侧,复又弯下身,双手压着他肩膀施力,双膝随之缓缓跪地。
“这样帮也可以的。”鹿晗双手撑在男人耳侧,把他压在身下,冷冷道,“你总比外面那些干净。”
“省省吧,我是心理医生,这种程度的谎骗不了我。你是不会再去干那些蠢事的,你怕金钟仁觉得恶心。”男人冷静地看着他,镜片后锋锐透彻的双眼突然缓和下来,他柔声道,“我不让你们接触不是为了毁掉你们的关系,我只是希望你做好准备,然后才能开始一段真正、干净、健康的爱情。鹿晗,就当为了他,坚持下去,别让我们两年多的努力付之东流。”
鹿晗和他对视,眼睛里只有轻微的情绪波动,片刻后便归于平静,他无所谓道:“随他吧。他无望地爱七年是他有耐心,我爱了他一年,就这一年,我觉得够了。”
男人眼睛始终认真地注视着他,极缓慢地摇了摇头,眼里几乎有了请求。
“我们都给了彼此不止一次的机会,总有一方抓不住……老子累了。”鹿晗淡淡道,“老实说,我也觉得自己没病,只是贯彻了佛洛依德的生存本能,Libido。”
男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浓重的情绪。
鹿晗蹙眉:“不要这么失望地看着我,即便时隔多年,我相信我仍然是唯一值得你骄傲的学生。”
两人都沉默下来,屋子里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忽然张口,声音有些不稳,像是压抑着浓烈的情绪:“鹿晗,你可以尽管激怒我,我是不会主动放弃你的。我倒觉得你应该想清楚,如果你真心想放弃自己,为什么你现在还在这里?”
“……老师,我不想当个把错误都推给别人的懦夫,可我真的觉得我本不该是这样的。”
“鹿晗,你是好人,但好人有时也犯错。”
鹿晗看着他,只觉鼻子一酸,视野都要模糊了。
男人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决定放弃你自己,以后就不要来了,生死随你,别让我看见。”
鹿晗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倏而站起身,戴上帽子和墨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咚咚咚。
“进来。”
男人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抬起头,一瞬间他愣住了——进门的年轻人五官立体,个子高,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给人可靠专注的感觉。
“教授,你好,我叫金钟仁。”金钟仁锁上门,礼貌端正地坐到男人对面的椅子上,目不斜视道,“希望我的冒昧打扰没有妨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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