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仁坐上助理的车直奔鹿晗宿舍大楼。

    “副总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Ivy问。

    “客户提前签了约，明天的总结直接让他们发到我邮箱。”摘下墨镜，金钟仁眼下淡淡乌青，他疲惫地靠在后座上。今天中午饭局上签完合约他就直接赶到机场买了票，航班误点，他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

    “副总这几天很累吧，我听小赵说你都没怎么睡。”

    金钟仁闭目养神没有说话，手里攥着他的土豪18k玫瑰金钻戒，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到了楼下，金钟仁先和他韬哥介绍的两个人接了头。

    “二少，这几天除了周五，鹿先生下午工作完了就直接回这里，我们哥俩轮班看着，他夜里也没离开过。他周三上午去了电视台，下午在国贸……周五下午六点，他去了B大，约两小时左右后离开，回到这里。”

    金钟仁点了下头：“你们走吧，这阵子辛苦了。”

    金钟仁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脸色不自觉涨红，心跳跟着加速，他隔着口袋摸了摸那个小盒子，然后从另一边的兜里掏出钥匙，手微微抖了一下。

    咔嚓，金钟仁拧开门。

    “鹿晗，我回来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金钟仁打开灯，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没有人。

    金钟仁木然坐在床上，突然想到一件事，鹿晗是个好演员，回来乔装一下再出去，躲过那两人也不是不可能。

    “喂，度暻秀，帮我问一下你哥，鹿晗是不是过去了，别说我问的……”

    “俊绵哥，帮我留意一下，嗯……又丢了。”

    六月的晚上还是稍微有些凉的，金钟仁拿上车钥匙，穿着那件两天没换的薄薄的无袖白色T恤就出了门。

    出了二环，金钟仁接到度暻秀的电话，终于确定鹿晗的位置。金钟仁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看不住丈夫的原配，一腔羞愤委屈地要去跟小狐狸精撕逼。

    他放下手机，前面是一条宽敞的十字路口，人行道上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左边高架桥上市川流不息的车辆，右侧一溜的路边有各类店铺，有要打烊的饭馆，有熄灯的美甲店，有五金铺……

    红灯熄灭，黄灯亮起，金钟仁觉得眼睛都被晃得有些疼了。

    绿灯亮起的瞬间，他脚踩油门。

    这次金钟仁直接在包间里找到的鹿晗，他还在门口被小狐狸精撞了一下，然后一个眼神把那个弱鸡似的小男生吓跑了。

    鹿晗慵懒地靠在床头，被子盖在腰下，他上身赤着，胸口有些细密的汗丝，手里捧着本男性时尚杂志，看见金钟仁走进来，还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这期里面有我，小维刚还说挺帅呢，呵，你觉得怎么样？”鹿晗说着把杂志翻到自己那页，举给他看，完全一副无良渣男的态度。

    金钟仁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掀开被子就要翻看检查，鹿晗抱着杂志，也不去管他。

    金钟仁看着眼前白花花，一下愣住了。

    “你们没……”

    “看我屁股干吗？”鹿晗一脚把呆怔的金钟仁踹开，冷冰冰道，“认识你以前，我还从来没让人上过。”

    金钟仁垂着头坐在床尾，好像还没缓过来。

    “你再敢动手，我就拉警报。”鹿晗漠然地拉上被子靠好，继续翻他的杂志。

    金钟仁有瞬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就是委屈，他没想动手的。

    鹿晗一脸戒备，金钟仁却突然拉开自己的裤子，然后扑过去拽开被子，鹿晗手里的杂志被他撞翻掉落在地，呼啦啦一阵响。

    “我拉警报可就把所有人都招上来了，你不怕上头条是吧！金……你干嘛？”鹿晗目光惊诧。

    “我给你上行了吗？！”

    鹿晗僵住了，他发现金钟仁光着屁股就要往他的下边坐！

    这一下去俩人可都要玩坏了！鹿晗忙把他推开，用力过猛，金钟仁又情绪不稳定，一下子被掀翻在地，脑袋磕在身后的电视柜上，咚的一声，一听就知道撞得不轻。

    鹿晗似乎想伸手，看他猛地抬头，手就僵住了。

    金钟仁捂着后脑勺，眼睛通红，他定定看着鹿晗：“……我在下边，以后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抽过你多少下，全让你抽回来……你做得到不碰别人吗？”

    鹿晗皱眉。

    “我今天开家门的时候就开始担心……”

    鹿晗没说话。

    “我怕看见家里有别人。”金钟仁捂着脑袋低下头，他说不下去了，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觉得有一件事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好。

    鹿晗正麻木地看着，忽然听见他发出一声冷笑。

    “……鹿晗哥。”金钟仁顿了顿，心里一阵委屈，他站起身，穿好裤子，抬起头，迫使自己恢复平静，语调也是尽力保持平稳，“我做什么都没用，你根本不在乎，你根本都没想过要去试一试。”

    鹿晗发觉他换回了以前的称呼，不自觉认认真真、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金钟仁，蓬乱无章的头发，疲倦的眼睛，明显的黑眼圈，青色的胡渣，松松的T恤，皱巴巴的裤自，满是灰尘的黑色皮质帆布鞋，看起来就像个期末周天天通宵复习同时被女友踹了的倒霉大学生。

    金钟仁心灰意冷地离开了，房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发出冷漠干脆的彭的一声。

    金钟仁开着车在二环上跑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宿舍楼下，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对着那个黑着的房间看了一阵，黑黑的眼珠子因为路过的车灯一闪一灭，他突然打方向盘踩油门。

    TheWay酒吧。

    “度巍，鹿晗呢？”金钟仁冲进酒吧，没有保安敢拦他，他扑到吧台上，灌了一杯刚调好的鸡尾酒。

    “诶怎么回事儿你？！”被抢了酒的男人站起来。

    “别急别急！算我账上，给客人重调一杯。”度巍吩咐完调酒师小哥儿，走过来揽着金钟仁走到外围相对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是谈完了吗？”

    酒吧里驻唱的音响开得太大了，金钟仁茫然地摇摇头，表示听不见。

    “我问你怎么又来了？”度巍大声道。

    这回金钟仁听清了，遂大吼一声：“我接他回家！”

    驻唱刚好在等间奏，全场肃静只听得金二少这平地一声吼。

    所有人：“……”

    度巍拉着被围观了的、逐渐暴躁起来的金二少走出酒吧，找了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才淡淡道：“你走之后他就离开了，我觉得可能是去找你了，赶紧回家看看吧。”

    金钟仁双眼一亮。

    ☆、主鹿晗

    鹿晗在金钟仁离开后，出神地坐了一会儿，眼睛里冷冷淡淡，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大约过了十分钟，他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出门时正好撞见度巍，鹿晗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鹿晗拉好帽子，躲开几个摇摇晃晃的醉汉，避开扎堆儿的打车人群，走到个没人的街口，正巧看见辆出租，司机师傅正在车头捣鼓。

    “师傅，能走吗？”鹿晗走过去。

    “能。”司机砰地一声放下车前盖，露出脸来。

    那张脸瞬间让鹿晗黑了脸色，他几乎是在两人打个照面的瞬间就掉头，撒腿跑开。

    吴凡大长腿一迈，几步就追过去，抬臂一把勒住鹿晗的脖子，鹿晗给他拉得一个趔趄。这时吴凡右手亮出一个喷雾剂，对着鹿晗口鼻喷了两下。

    鹿晗手肘和脚下向后的攻击都被吴凡接住，不过挣扎了几秒，就身体一软，被吴凡接住。

    吴凡下的药剂浓度不高，鹿晗醒来的时候，身边一片黑暗，空气混浊闷热，鹿晗想坐起身，脑袋砰地一声撞在顶上，他定了定神，发现这里是后备箱。他的双手捆在身前，脚腕也被绑在一起，嘴上还贴着胶布，身下阵阵颠簸，看来车还在路上。

    鹿晗往后靠了靠，双脚蹬在一边后车灯的位置，猛地发力狠狠一踹，后车厢震了下，他又连续踹了几次，后车灯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鹿晗蓄足力又蹬了一下，后车灯终于邦啷一声掉下去，微弱的光和新鲜的空气从那处大窟窿里透进来。

    鹿晗凑过去，一边感受着清爽的凉风，一边观察着景色，地面是沥青公路，两边没有路灯，大概在高速上，月色下路的两边是两排林立的杨树，后面似乎是延伸的森森小树林。

    现在是深夜，鹿晗把双手伸出去挥动了一会儿，却没看到一辆车。

    只能自救了，鹿晗掏出手机，发现还有19%的电量，他赶忙把亮度调暗关掉震动，然后晃了晃发现没有信号，他把手机从窟窿里伸出去八字形摇晃，仍然没有效果。

    鹿晗脸色一沉，知道是吴凡带了屏蔽装置。他打开微信界面，在朋友圈随便编辑了一连串的“饿了饿了饿了”，然后选择定位功能。

    鹿晗继续把手伸出一截在车外，希望有路过车辆的话车里人能看到。

    车很快下了高速，驶上一段柏油路面，路上开始有了路灯，鹿晗看着黑夜里几个路边的店铺都关着灯，他拼命挥手，希望万一有人出来的话能看见，或者被摄像头拍到。期间路过好几个工厂，鹿晗艰难地辨认着上边的字牌，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顺义。

    过了一个没有红灯的小路口，路变得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也更加稀疏，他知道车子正驶离居民区，然后车子逐渐减速，拐了弯，开进一个铁栅栏大门，路面变得极其不稳，轮胎发出碾过钢板的嘎吱声，后车厢底部很硬，鹿晗被颠的屁股一阵生疼，缓缓停下来。

    鹿晗感受到开关车门的动静，和一串脚步声，忙把被风吹疼了的手缩回来。片刻，一道暖色的光从缝口泄入。

    吴凡看见车后的景象，似乎愣了下，才咔嚓打开后备箱。鹿晗被他手里提着的手电晃得睁不开眼，吴凡把手电筒吊在嘴里，伸出双臂要去抱他。

    鹿晗没有反抗，让他横抱出来，在吴凡用胳膊肘去够后车箱盖的时候，突然抬手打掉了他嘴里的电筒。

    砰——

    电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吴凡也没生气，把他放在地上，让他靠着后车厢站着，完全不怕他偷袭似的，转身去捡电筒。

    鹿晗堵得就是他自视伸手过人，趁着这两秒按下手里藏着手机上的发送键，然后在吴凡回身前，飞快地把手机扣着放到地面，滑到远处。

    他只希望吴凡的屏蔽器是随身携带的，手机能够在这片空地上把那条定位发出去。

    吴凡把手电筒随便在身上蹭了蹭，就又叼回嘴里，不疑有他地过来抱鹿晗，这回他长记性了，直接把鹿晗扛到肩上。吴凡扛着他进入了一个车间似的地方，鹿晗在一层看到几个倒在地上的显示屏和一堆翻倒的不知做什么的器械。

    上了陈旧的楼梯，墙壁上油漆剥落。鹿晗看到吴凡迈过一张破旧的担架，地上还有一些爆裂的玻璃器皿和几个针管，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生产医疗设施的工厂，而且已经废弃了半年以上。

    鹿晗胃部被他瘦削的肩骨胳得生疼，这货的骨头简直是刀子……他被放下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弯下腰干呕。

    吴凡把他放下，就径自坐到了一张两米多长半米宽的桌子前自顾自忙活。

    鹿晗抬起头，环视四周，这是一个空旷宽敞约上百平的空当房间，对面有几扇古旧款式的玻璃窗，有些边角都碎了，被人拿胶布贴上。门在他的右边，进来左手就是吴凡现在所处桌子的位置，从门出去有个小楼道，然连接着刚才上来的楼梯。

    鹿晗所在的靠墙一侧没有窗户，整齐地摆着一溜的妇科床，一共四张，他自己就坐在一个离吴凡最近的上面。

    他转过身，面对吴凡坐着，吴凡侧对着他，左手边有一排试管架，上面摆着或盛有液体或空着的试管，架子左边有个金属托盘，上面摆着几个玻璃器皿，吴凡正面是一个显示屏，连接着地上一些鹿晗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吴凡的右手边还有一台医用离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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