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调试了会儿设备，看着屏幕出神。鹿晗看到他手里的瓶子，正是鹿晗随身携带的维C瓶，联想这些仪器，鹿晗明白吴凡是在分析药物成分，不由抬手一把撕掉嘴上的胶带，皱眉道：“你觉得我吸毒？”

    吴凡转过头，木着脸看他。鹿晗冷冰冰地和他对视。

    “给我解开，你还怕我咬你啊？”

    吴凡放下手中的药瓶，木然地站起身，朝鹿晗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把他脚上、手上都解开了。

    吴凡扔掉绳子，面容冷峻：“我怀疑你使用药物伪造精神鉴定书，这种药物可令人呈现短暂精神异常。”

    吴凡顿了顿，慢吞吞回身把椅子搬过来，和他面面相觑，愣愣道：“只要数据单出来，你的鉴定书就不成立了。”

    ☆、主鹿晗

    鹿晗歪着头，无所谓道：“一个故意伤害罪罢了，诶不对，我还算是正当防卫。”

    “这绝非正当防卫。”吴凡捧着一摞打印出来的照片，图片是黑白的，不是很清晰，分类成尸体的细节部位，吴凡指着一张嘴部照片，给他讲解，“死者上下嘴唇被鱼线二十六针缝合，尸检报告里说死者嘴里被塞入大量的烟头填满口腔。”

    鹿晗面不改色，淡漠看着。

    “这张照片，被害者还是未成年男性，下体被凶手解刨开，塞入狗粮缝合，针法如出一辙。”

    鹿晗皱眉：“这就是警方认为那是同一凶手连环作案的原因？”

    “而且受害者在月前都参与了同一实验。Professordesignedtheexperimentinordertoinducedisorientation,depersonalizationanddeindividualizationintheparticipants，简单来说，实验是为了求证人的虐待心里是先天还是后天。”吴凡从桌上拿过一打资料，目不转睛观察着鹿晗的表情，“该实验于第八天终止的原因是多起虐待事件，我查不到参与人员的具体分配，但我挖掘到了名单和经过。”

    鹿晗不懂恒色看着面前的名单，手心出了淡淡一层薄汗。

    吴凡的手指从上面的几个名字上滑动过去，目光凝重：“LuHan，Steven，Anthony，TylerBai……只要拿到更详细的实验记录，核实证明你在实验中受到虐待，报复——你的杀人罪名就成立了，就算不能重启当年旧金山的案件调查，这次白少冷的谋杀案，你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鹿晗低着头，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他漠然地扫过上面陌生或熟悉的名字：“……录像已经销毁了，况且狱警中有人破解了他们换录像带的时间，每次都是卡好了时间把人带到摄像头盲点，实验结束后也没有人去医院验伤，校方觉得是丑闻更不会出面，没有证据能证明试验期间发生了虐待。”

    “我已经找到了人证。”吴凡从下面的纸页里翻出一张放上来，“参与者Bob曾扮演囚犯，据他所说，试验期间的确出现了虐待行为，期间每个人都用编号，所以他叫不出名字，但他记得，第四天因为一名囚犯对于食物的挑剔，多名囚犯和狱警发生争执，导致囚犯集体暴动。”

    鹿晗已恢复冷静，沉默半响，木然道：“第四天所有囚犯都受到了体罚，俯卧撑，那并不完全算暴力。”

    “Bob说惩罚还包括被侮辱取笑、脱光衣服、喝马桶里的水、关禁闭、禁止睡眠，他猜测还有性虐待——囚犯都是穿着宽松长度能遮住屁股T恤，里面没有内衣裤，他看到过别人大腿上的淤青。”

    鹿晗看着Bob的照片和谈话记录，像是突然变成了木头人，没有反应。

    “狱警的leader还想了个方法，给囚犯立阶级制度，表现好、听话的囚犯可以随心选择食物，并且得到优待、享有特权，例如享有独立的房间。Bob说第五天起，有一名亚洲人就享有特权，他可以不喝牛奶，并且多分到一个水果，可是他每晚都会失踪半到一个小时左右。他说他记得那个亚洲人长得很好看。”

    “……你在暗示觉得我好看吗？”鹿晗抬起头，身子往前探了探，突然古怪地笑了两声，挑眉看着他。

    吴凡身子僵了僵，他往后靠，椅子跟着往后拖动了约半米发出嗤啦啦一连串噪音。

    保持着礼貌舒适距离，吴凡满意开口：“你觉得他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和狱警的性交易？”鹿晗退回来，双手撑在皮质床垫上，微微仰着头，露出一段纤长优雅的脖颈，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全是猜测，谁都没有证据。”

    “实验中，白少冷、安东尼……他们五人所处的是一个组吗？”

    鹿晗的右手食指突然开始轻微地打颤，他歪头看着吴凡，瞳孔里闪过一道冰冷诡异的光：

    “白少冷和我不在一个组，其他人都是编号，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吴凡似乎被他盯的不舒服，身子崩得笔直端正，良久才面瘫地指着周围一堆设备：“你知道我有多少种方法能让你开口吗？这里有针管，有电，还能制造高温——”

    鹿晗突然探过身，伸出左手一把拽过吴凡的领带，猛地将他拉近，两人面对着面，鼻尖对着鼻尖。鹿晗几乎能感受到来自对面这具年轻健康躯体的温度。

    “我上回说过的话你记得吗？”

    吴凡几乎是下意识的，迅速伸手摸上腰间的枪把。

    “其实我并不是在教唆你使用暴力，尽管暴力的血液已经存在于你的身体……”鹿晗泰然自若道，“有个人告诉过我一道理，我现在原封不动馈赠给你。”

    吴凡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鹿晗的心脏，咔哒一声，他拉开了保险。

    鹿晗右手攥拳，面不改色道：“他说，你是好人，但好人有时也犯错。”

    吴凡面无表情。

    “我们活在世界上不只靠着本能，还要遵守规则，如果你一味地像个原始人一样，和社会脱节，就永远跟不上进化过后的我了。”鹿晗松开左手，不慌不忙地摸上冰凉的枪管，手指优雅地在枪管上敲了敲，缓缓把枪拿过来，放到床后地上。

    吴凡难得拧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鹿晗这时眼睑低垂，眸子里似乎酝酿着风暴，他微微凑上前，声音极低，催眠似的轻轻开口：“再者，你说的杀人动机其实并不成立，因为……”

    吴凡瞳孔猛地收缩：“……不可能。”

    “我是狱警。”鹿晗重复了一边，接着懒懒地往后一靠，躺倒在床上，“你身上有录音设备吗？”

    吴凡木然摇摇头。

    “我不信。”鹿晗把依旧战栗个不停的右手藏到身后，他看着吴凡，古怪地笑了笑，“你把这桌子和下面的仪器搬出去，然后跟楼道脱光了再过来，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LUHAN篇】

    吴凡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开始搬东西。

    鹿晗开始断定吴凡实际上是个很笨拙的人。

    “快点儿。”鹿晗靠在妇产科床上——颇有点儿古代地主家的一家之主支使家里老实巴交下人干活的意思。

    搬完椅子，屋子里就剩下门口地上的两盏充电式小台灯，鹿晗终于听到外面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吴凡从头到脚一丝不挂地走进来，弯下腰开始捡地上散落的纸。

    鹿晗视线滑过他颀长的身材，光裸结实的肩背，目光停在两条雕塑一样修长匀称的腿上，声音有些暗哑：“……别捡了，过来。”

    吴凡闻言，听话地赤脚走过来。他看着鹿晗，鹿晗却低着头，一直没再开口。

    就这样寂静了约一分钟，吴凡终于发现他不太对劲，半蹲下身：“你有……”

    鹿晗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一抬头，吴凡看到他脸色白得慎人，眼睛发红。

    “吴凡，吴警官，咱们试试，做一次我就告诉你……”

    吴凡脸上露出轻微的费解。

    鹿晗猛然搂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拖到床上，翻个身，把光裸的吴凡压在床上，膝盖若有似无地蹭到了他的下体。

    吴凡面不改色，动作极快，准确掐住鹿晗的脖子，面无表情道：“别耍花招，说——”

    咔嚓。

    冰凉的枪口顶在吴凡的眉心，鹿晗骑在吴凡身上，冷冷握着枪托，他的身体还在轻微颤动，以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勉强稳住手枪的晃动，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凡的眼睛，徐徐道：“让我上一次，我给你真相。”

    被枪口瞄准，吴凡依旧不慌不忙，双手稳稳扣住鹿晗的脖子，木然道：“现在就说。”

    二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妥协，一刻钟过去，吴凡依旧淡然，手上不轻也不重，鹿晗的额头却布满汗珠，脸色越发苍白，他一下子粗暴地拉开保险，有些激动道：“你他妈想死吗！”

    “——住手！”门口传来一声惊恐焦急的呼喊。

    “闭嘴！”鹿晗仿佛突然崩溃，他头也未转，陡然甩手朝门口连放两枪。

    叮叮。

    伴随金属摩擦的声响，枪里发出清脆的击锤打击击针的声音。

    看着鹿晗怒气未散的脸，吴凡松开手，转而握上鹿晗颤抖的手腕，扶着他把枪按下来。

    金钟仁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空枪，他只觉脚下一个趔趄。

    啪嗒，金钟仁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踢倒了脚边的台灯，随着这一下，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半小时前看到鹿晗发的定位状态后所连续经历的欣喜、迷惑、焦虑……通通涌上脑海，他顿时低吼道：“你在干什么！叫我过来加入你们3批？！”

    台灯晃了晃，在空旷的房间里引起一阵光影变换，鹿晗的侧脸猛然被光直照，他似乎有些茫然地眯了眯眼。

    刚刚打不通电话的时候竟然还为他担心害怕！金钟仁看着鹿晗若无其事的懒散样子，简直想要把180迈飙过来的自己掐死。

    吴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放在鹿晗脖子上的手。

    “好人会犯错，但不是犯罪。”吴凡对鹿晗说，然后趁他发着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坐起身，长腿一跨，从床的扶手迈出去，慢吞吞地摸摸后脑勺的头发朝外走。

    吴凡与金钟仁擦肩而过时，被金钟仁一把揪住了胳膊，金钟仁本来想揪他领子，临到上手前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光着，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却只得改为抓住他的手臂，目光森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凡木着脸驻足，看了他会儿：“被他插过的人都会死翘翘，他杀不了我，但我不想被他插。”说着，吴凡陡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光着膀子出去穿衣服了。

    听到吴凡从外面离开的脚步声，鹿晗转头，纳闷地看着金钟仁：”你怎么还在这儿？“

    ”……“金钟仁表情扭曲，绝口不提刚才的枪响。

    鹿晗不以为然。

    “我在楼下找到的，还有2%的电。”金钟仁走过来，掏出一个沾了灰尘的手机，递给他，不耐烦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鹿晗在开了两枪之后，浑身的躁动渐渐平静，他闻言懒懒地靠在床上，脸上是刚刚平复过后的冷漠。

    金钟仁一眨不眨盯着他满不在乎的脸，终于在那晦暗的眼底捕捉到一抹疲倦。金钟仁心里堵着的火和憋屈总算散去小半，但出口的话仍让止不住地带上烦躁：“算了，你那些欲求不满的破事儿，本少爷还不想听了。”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2_22449/38157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