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仁伫立着听发动机的噪声,看着轿车慢吞吞地前进。
车尾灯带着微弱的反光,越来越远。
他突然控不住双腿似的,激动地追了几步,然后原地站定,抬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大声喊:“我会一辈子记得!金钟仁这几年,认认真真爱过鹿晗!”
车子已经开走了,只留下一长串渐行渐远的噪音。鹿晗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沮丧中,根本没去注意反光镜,自然也没听到金钟仁的保证。
嗡嗡!嗡嗡——
金钟仁放下手,掏了掏耳朵。
……不对,有两个声音?
嗡——
!!
一辆黑色本田突然从一侧的树林里冲出来,直直向着桑塔纳横冲而去!
“……鹿晗!”金钟仁脸色惊变,双脚不听使唤了似的挪不动,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后腰……
碰!碰!
刺——
本田车左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在与桑塔纳快要碰触的一米距离失去平衡,疯狂倾斜,
鹿晗也被反光镜的一幕惊到,猛打方向盘,踩下油门!
本田原地打了个转,轰地冲下公路!
☆、【LUHAN篇】
“大少爷,二少爷夜闯疗养院,把鹿晗劫走了!”
听着小张电话里的声音,金钟大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稍安勿躁,把疗养院那边安抚好,我联系金钟仁试试。对了,看住吴……”
“美国那边来传真了!”小张突然激动地插嘴,紧接着哗啦一声的撕纸声音,然后是几秒钟的静默,小张语气沉重,“药粒中含有一种仙人掌提取素,这种成分能够严重导致食用者产生幻听、记忆错乱、幻觉、妄想……”
挂断电话,金钟大脸色黑沉。他整理了下紊乱的思绪,转过身来已带上礼貌的微笑,面向办公室里有些局促的客人。
客人坐在待客的茶几后面,有些不安地摸索着膝盖,他皮肤偏黑,脸色蜡黄,看起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他衣着风尘仆仆,裤脚发黑,双手皮肤粗糙,表情也略显赧然,显然是第一次坐在这样高档的皮沙发上。
金钟仁极有涵养一笑,把茶水往他面前推了推,说:“抱歉,刚接了个电话,我们继续谈。”
男人有些不自在,手里捧着茶杯喝了一小口。
金钟大又徐徐开口:“赵先生,你说你听到了当天吴世勋和另一名男子发生争执。”
男人点头,但又忙紧张兮兮地解释:“我没听清,只是感觉两个人很激动,我只是去黄鹤楼送海鲜,我的车位和那位吴小哥的很近,但是你知道的,电动车的车位很狭窄,那个区域也没有摄像头……”
“我知道,那天停车场的录像我看过了,那个角落确实是盲点。”金钟大见他紧张,安抚道,“你不用担心,只管照实说,我会有自己的判断,就算有什么偏差,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不不,金总,我是真的没听太请,他们关着车窗,那位吴小哥在前排,另一个大约在后面……哦!我听见他叫对方的名字……”
……
“鹿晗!”
鹿晗听见后面金钟仁一声大吼,似乎心有余悸,稳稳将车停下,他看着后视镜,目光霎时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金钟仁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鹿晗朝自己跑来,后者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难过。
鹿晗缓缓按着金钟仁的手,将他的枪口压下来,然后轻轻接过到自己手中。金钟仁的手指僵硬,他掰了很久才掰开。
枪脱手的瞬间,金钟仁才猛然清醒。
“为什么你的枪在我身上?”金钟仁开口才惊觉声音的沙哑。
鹿晗静静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灰色的雾。
金钟仁心里涌上一个无比荒谬恐怖的猜测,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鹿晗黑白分明的眼睛闪了闪,喃喃道:“是你的枪。”
金钟仁只觉天旋地转,一颗心碰碰狂跳。
鹿晗:“4月12号,院子里有两副手套,我只拿了一副,另一副去了哪?那天我见过白少冷回到别墅,等了你很久,我说过的,你忘了。那段时间很久,足够来回,你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鹿晗平静的声音像一把锐利的矛,狠狠刺进金钟仁的心口:“而且去台湾之前,我最后一次进去教授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为什么一而再插手我和金钟仁的事?
——鹿晗,不管你在做什么,都给我停下吧!
——你还不清楚我的底线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地私自联系金钟大?
——鹿晗,你根本不知道这种药的严重性。我什么都没有做,金钟仁很反常,你要小心……
……
鹿晗看着金钟仁:“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却叫我提防你,这是为什么?”
金钟仁浑身力量像被抽走似的,几乎站立不住。
……
另一头,金钟大缓缓给男人续了杯茶,然后端坐回原位,好像已经准备好了什么,表情有一丝紧张。
“世勋喊的那个名字,是不是叫金钟仁?”金钟大声音有些颤抖。
男人想了想,坚定地摇摇头。
金钟大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男人又开口:“那个人名字蛮古怪的,我听那位吴小哥叫他‘开’。”
……
鹿晗突然将金钟仁搂住,不止是金钟仁或金钟大,他的心里也很痛苦、恐惧。
鹿晗一直尽力避免让金钟仁接触到真相,没有一个人会比他更谨慎。因为只有他最清楚那份在良心、忏悔间挣扎的痛苦,他怎么再忍心看着金钟仁饱受煎熬?
况且,受害者是吴世勋。鹿晗曾反复验证过吴世勋在金钟仁心里的分量,答案是肯定的。所以如果可以选择,鹿晗一定不会让金钟仁知道真相,他怕负罪感会令金钟仁崩溃。
短信是他发的,他叫金钟仁跑,逃得越远越好。
鹿晗拍了拍金钟仁的背,轻柔道:“世勋在哪?”
金钟仁猛地将他推开,像是极恐惧似的,捂着脑袋蹲下去,状似痛苦。
鹿晗蹙眉,跟着他蹲下来,压下强烈的心疼,轻柔缓慢地重复一遍:“世勋在哪,可以告诉我吗?”
金钟仁突然抬头,目露凶光:“你早就知道?”
鹿晗有些紧张,屏息道:“……我帮你洗了带血的衣服。”
金钟仁嘴唇泛白,表情突然变得慌张而脆弱,他目光闪烁,喃喃道:“不是我……我根本没有做过,你说的事情我全部没有印象,我不知道世勋在哪……”
鹿晗缓慢却坚决地摇了头:“你知道。如果不是金氏施加了压力,警局怎么会对白少冷的死亡草草放手?能令金家对案件真相却步的原因,只能是你。”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金钟仁颠三倒四地问。
鹿晗眼里的情绪放缓,像是看到了很多年以前的自己:“嫉妒,我很早就提醒过你。”
“不——!不!我不会的……我没有杀人……”金钟仁猛地站起来一步步后退,抱着头濒临崩溃似的大喊。
鹿晗叹了口气,缓缓跟上去:“人类发展的过程就是在平衡兽性和人性,你不必这么恐惧的,宝贝儿。”
金钟仁听着鹿晗的声音,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鹿晗很有耐心地重复:“世勋在哪?”
金钟仁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兀自抱着脑袋转过身,肩膀不住战栗:“……世勋……吴世勋在……”
话毕,金钟仁只觉后颈一疼,眼前花白,紧接着世界颠倒。
鹿晗接住失去意识的金钟仁,有些费劲地抱着他安放在地上。
“鹿晗。”
鹿晗猛地收手回头,一人已站到他身后,步伐竟是悄无声息。
“吴警官,你什么时候靠过来的?”鹿晗戒备地站起来,将金钟仁挡在身后,心中盘算着他听了哪部分。
吴凡脑门儿红肿,显然刚刚在本田里吃了苦头。他面无表情地举着枪,另一手掏出两副手铐,丢到鹿晗脚边:“把他拷上,然后把你自己和他拷起来。”
鹿晗静默半响,权衡了下环境,顺从地弯下身……
碰!
吴凡突然朝前啪叽一声倒下来,露出后面举着闷棍的小超人。
鹿晗:“……”
黄子韬以棍子末端戳了戳吴凡的臀部,好奇道:“这是FBI,一点功夫都不会?”黄子韬说完又把视线移回,审视道:“你就是鹿晗。”
鹿晗刚才在疗养院对他匆匆一瞥,未及细看,此时发现倒是个样貌极富特色,阳刚而青春的年轻人。
“我知道你,你这里有病。”黄子韬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鹿晗无所谓地笑笑:“……已经治好了。”
黄子韬的视线移动到鹿晗的双手:“你会弹钢琴?”
鹿晗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袭警。”
“是他自己撞我棍子上的。”黄子韬说完,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问,“世勋少爷怎么了?”
鹿晗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在育温花园二期工程的大楼里,你要尽快通知金钟大一声。”
黄子韬点点头,终于看到鹿晗身后倒下的金钟仁,又刷地提起棍子,身前一横,神色微变:“二少爷怎么了?”
“晕倒了,叫人来接他吧。”鹿晗面色如常站起身。
黄子韬猛地以棍子末端一指鹿晗心口,厉色道:“说清楚。”
鹿晗:“说着说着话,不留心就撞我拳头上了。”
黄子韬:“……”
鹿晗身子微动,黄子韬神色立变,冷冷道:“不能放你走。”
鹿晗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后腰拔出金钟仁那把手枪,平静地一抬枪管,含笑看着黄子韬。
哐当,棍子落地。
黄子韬很识相地举起双手:“慢走。”
三分钟后,黄子韬转过头,眼睁睁看着鹿晗把那辆破桑塔纳开走,隐入夜色。
黄子韬挠了挠脸颊,走过去晃了晃金钟仁,没醒。
他又去翻腾吴凡,没轻没重地在那张帅脸上扇了俩耳光,最后急道:“快醒醒!醒醒!……陪我过去开一下车,那边没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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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钟仁:“为什么你的益达在我身上?”
鹿晗:“……是他妈你的益达。”
☆、【LUHAN篇】
画面摇晃,镜头拉近对焦:头部黑血和着头发贴在额头,下颔有明显淤血,四肢时而抽搐——经过严重殴打的男人颓然昏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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