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乐业_第2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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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曜扬笑,捏捏他脸皮,怔忡间,与他亲了一个吻。

    他们很少亲吻……或许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包含了感情的身体相触。

    安掬乐心怦怦跳,颤个不停,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恋爱,这是爱,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个人……

    他的扬哥。

    他和利曜扬关系就这样维持了两年。这段期间他晓得扬哥仍有与女人往来,利曜扬也坦承:「小乐,我喜欢你,跟我上女人是两回事。」

    安掬乐不懂什么一回事两回事的,只觉扬哥明明喜欢女人,却肯抱他,那他便是独一无二的。

    况且利曜扬只上妓女,他说:「不过各自买卖,不带感情。有感情的,只一个是自己的,就足够了。」

    然而知道跟亲眼见,才是真正的两回事。

    利曜扬一次买女人回来做,做得翻天覆地,安掬乐没预备,看见吓死,利曜扬却不以为意,朝他招手:「她很贵的,你也来尝尝?」

    起先还媚态十足的女人抗议:「三劈要加钱的!」

    利曜扬拍她屁股,如往常拍安掬乐那般。「加钱算什么……小乐,你钱包里有钱吧?」

    安掬乐当场就跑了,跑到阳台,廉价公寓的斑驳墙壁,仍旧遮挡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声响。他抓住栏杆,手指发白,无处可退,焦虑地望着地面,思考从这儿跳下去,是否就能逃离女人高分贝的尖叫?

    她音调像得了快意,安掬乐茫茫想,自己也是这样子的吗?张开双腿,任男人插,淫荡呻吟……

    扬哥说他不一样,但……不一样在哪里?

    安掬乐捂着耳,听不下去、不敢再听,他蹲在地上,浑身颤抖,瞬间泪流满面。

    不,他要的,不是这样。

    ……

    不知过多久,裸着全身的利曜扬出来了。他满足过的肉茎垂着,毛发湿漉,泰半是女人体内的分泌液,利曜扬身上有股浓烈的脂粉味,他一面点烟,一面揽过安掬乐的肩膀,提了提自己那屌。「小乐,她在里头,你……你得尝尝女人的味道。」

    安掬乐猛摇头。不,他不要。

    利曜扬皱了眉。「你难道只被男人插就好?没出息!快进去!」

    安掬乐抖着,一般同志即便爱的是男人,却未必会怕女人裸体,否则天下多少gay设计师如何设计女装?但从此以后,安掬乐对女性身体就是没办法,严重到名画里的他都怕,像晕车,想吐──而他也真的吐了。

    他又哭又吐,样子狼狈凄惨,只能虚弱地嚷:「不要……扬哥,你说了叫我别给人碰。我不要、我不要……」

    他不知道不要的是让自己去抱女人,抑或扬哥抱女人,应该两者兼有。他一直哭,哭到利曜扬抽了第二根烟,烟味终于盖过了那股令他欲呕的糜烂香气,利曜扬始终不语,只抽完烟,又入了屋。

    然后,安掬乐再度听见了女人发出的淫声浪语。

    他泪渐歇,掩着心口,疼得想死。

    十八岁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长了个冗废器官,他好想把它摘了,摘了,就不会疼了。

    ◎     ◎     ◎

    终于安掬乐明白了他们的「不一样」:他是真心爱扬哥,天下之大,唯他一人足矣;扬哥不同,他把他当个待宠物件,或说他开始对安掬乐这份沉重情感感到棘手了,他一直要安掬乐去抱个女人,似乎想藉此平衡什么。安掬乐冷笑:「那我能不能找男人?」

    利曜扬当即变了脸色。「你敢去,我拆了你腿!」

    他心底清楚,安掬乐不会因女人变心,却有可能对另外的男人动心。

    安掬乐当然没找男人,不是怕,而是爱;爱了,所以不想真的背叛,令利曜扬不快。

    他专情扬哥,这令他开始在意对方的夜不归宿,成日像个丈夫外遇的妻子那般查岗。

    一两次利曜扬还肯安抚,累积几次,谁都受不了。

    可若要把人甩了,不再往来,心头又不舍。

    有回争执到了极致,安掬乐面如死灰,残败地道:「扬哥,你放了我吧……」

    兴许那时放手对两人都好,然而利曜扬掐折了烟,只斩钉截铁给他一字:「不。」

    分明是安掬乐自己来招惹他的,惹得他益发不对劲。既然如此,就该负起责任,奉陪到底。

    这游戏要否结束,绝对不是他安掬乐说了算。

    于是安掬乐渐渐不吵了,吵了没用,何苦费力?

    利曜扬见他乖,心情也好了起,给他买东买西,安掬乐随手堆,堆成了山,活像清明祭祖时的供品,奠祭他死去的感情。

    而那个凌迟他的凶手,却总不厌其烦讲:「小乐,扬哥喜欢你,是真的,就只喜欢你。」

    以前这话,安掬乐听了,总会开心,如今却只能淡淡回一句:「喔。」

    你喜欢我,只喜欢我,又何如?

    总归不是他要的爱。

    他死心了,躺进坟里,任他插香进贡,偏偏死得不足够彻底,成日在生死之间徘徊,苟延残喘,苦痛至极。

    他想:谁来给他一刀?

    他绝不挣扎。

    ◎     ◎     ◎

    利曜扬一介混混身分,毫无背景要混到高位,除了杀伐果断之外,多少得利用裙带关系。他和雄哥的女儿订婚那天,十九岁的安掬乐被关在小公寓里,利曜扬找了两个人看住他:就是明仔跟辛哥。

    那是跟了利曜扬多年心腹,亦是少数知晓两人关系的外人。

    听到扬哥要结婚,他其实无感,或说那感觉太过细微,他能将之忽略处理,他唯一念头就是跑,赶紧跑,所以扬哥才会找人监视他。

    那天他窝在沙发上,看着两个男人无聊在那儿相互打牌,谋杀时间,不禁思考自己的未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不在意到令他当下起了一股恶寒,放进嘴里的零食是何种味道?连甜咸都分不清,他忽然朝二人开口:「给我一根烟吧。」

    扬哥交代,只要安掬乐不是想出去,一切随意。两人同时掏烟出来,一个是扬哥抽的牌子,一个不是,安掬乐挑了后者,含进嘴里。

    明仔替他点火,他抽了一口,这回没呛到,更不觉苦,甚至有一丝甘甜伴随烟雾,自喉头溢出。

    原来,苦到极致,有些东西反倒变得甜了。

    在烟雾袅袅里,安掬乐决定坦然面对自己心情:他爱扬哥,还是爱,他不怕这份爱,但他更怕自己妥协,迟早接受扬哥做他情夫的要求,让一个一三五伺候过女人的屌,二四六插进他肛门里。

    先前每次做完,他都会吐,因而清瘦不少,利曜扬以为他是不能接受自己结婚的事,才会如此,事实不然。

    他纯粹的嫌脏、嫌恶心,有回他跟扬哥这般说了出来,扬哥气得要命,阴沉着脸道:「那就多恶心你几回,恶心惯了,就没事了。」

    这谬论奇异有效,最少安掬乐真麻木了,因为知觉都死了。

    细细一想,实在不知那位大嫂跟自己,哪位惨点。

    安掬乐感叹,正逢张惠妹发新片,电视里她正孤独一人灰白地唱:「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我不挣扎,反正我也……」

    「……没差。」安掬乐接着唱,唱着唱着,随即笑了。

    他突然而笑,笑得莫名,原先不大搭理他的两人有了好奇,望着过来。

    安掬乐捻熄烟,转过身来悠悠道:「你们觉得,我是个什么东西?」

    「啊?」

    辛哥愣住,倒是较没心机的明仔碎语道:「不就一个小玩意……」

    「喂!」

    辛哥喝叱他,安掬乐毫不介怀,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对,宾果,一个小玩意,不值一提,他却叫你们来看住我这小玩意……不觉大材小用?」

    辛哥谨慎答:「那是扬哥信任我们,我不会放你出去的。」

    安掬乐呵呵:「怕我破坏他婚礼何必那么麻烦,把我打残就算了……呐,你们很崇拜扬哥吧?只要他还要我这小玩意,我保证,他的婚姻生活绝对不会顺遂幸福……」

    这下连辛哥都动了脸色,安掬乐继续:「但我是扬哥表弟,你们不能真打残我,我妈自小对扬哥好着呢,不信你们能问问。」

    「……」辛哥听出一点儿苗头来。「你想怎样?」

    安掬乐眯眸,一边笑,一边扯开身上衬衣,露出白肤。「光只是看人,很无趣吧?扬哥本来就不爱男的,别人碰过的,他就更不爱了……而我也能爽到,各取其利,不觉挺好?」

    ……

    安掬乐不知扬哥有没和这两人解释过他俩关系,他猜没有,从心腹对他轻视的反应便可窥知。那明仔真说对了,他安掬乐算啥?一个小玩意而已,了不起多了份亲情,但也仅此而已。

    他真不想耗了,这样的人生,不比死了痛快。

    辛哥跟明仔都直的,但辛哥在牢里待过,多少尝过男人好处,也知做法,明仔起先一副不乐意,说你们玩吧,男的他硬不起来,不奉陪,最后却没hold住。

    辛哥还只做个意思意思,那明仔倒投入至极,也不知做了几次。

    安掬乐浑身黏黏的,他抽完一根烟,说:「我要洗澡。」

    他进浴室,看见镜中自己心想,有何不同?跟扬哥做跟辛哥做跟明仔做跟不知是谁的男人做……全是一样的。

    全是一样的。

    死了,活着,也都一样。

    安掬乐笑了。

    我不挣扎,反正我也……没差。

    ……

    那一刀割下时,安掬乐当下还没感知到多疼,只觉割得不够,血只流一点,这要死到何年何月?他又补了好几刀,直到渗血的手腕泡进流水里,才真正钻心刺骨,倒抽好几口气。

    搞半天,是他先前活太好,没受太多皮肉伤,原来身体疼能胜过心里疼,那心疼又算得了啥?

    是他自己看重了。

    本来还在等死,以为怎样都无所谓,然在这一刻他骤然醒悟这么做太不值得。他抽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拍打门扉呼救:「救我!救我!」

    失血过多令他晕在地上,两个男人闻声赶来,踹开门板看见这幕,骇一大跳。安掬乐:「别……别去扬哥认识的……医院,帮……帮我找我堂哥……手机快速键……一号……」

    「喔……喔!」明仔赶忙去了,安掬乐咬牙,忍住晕眩,这句不讲,他死不瞑目。「不……不要让扬哥知道……我割腕……不是……为了他……」

    说完,他眼前一黑,就此失了意识。

    人要寻死终归不易,尤其上天不想让你死。

    安掬乐没死,他在医院的床铺上醒来,好久没睡这么沉,脑子意外清醒不少。

    左腕那儿被包上厚厚一层绷带,一抽一抽地疼,在旁照看的安禹铭见他醒了,憋了一肚子气上前要骂,却见这平素没心没肺的堂弟一脸呆滞,随后落下泪来。

    安禹铭那些想骂的话,顿时不忍了,他无力坐下。「我的祖宗,你让我省点心,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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