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乐业_第25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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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掬乐把泪抹了,这回态度很诚。「哥,对不起。」

    他声音很哑,安禹铭喂他喝了水,安掬乐抬眸见堂哥手肘上贴着纱布,心一酸。他们血型相同,都属少见血种,以前还开玩笑说两人不能同车出游,这样有一方出事,另一方的血能救,没料如今竟因此等蠢事,累了堂哥。

    安禹铭原本不想问,但不问清楚也不行。「你到底怎回事?」他被招来医院,堂弟已在手术室里缺血告急,只得先急吼吼撩袖子捐血。两个明显肇事的男人也不愿与他详细解释情况,安禹铭当真比谁都想死。

    到这地步,安掬乐啥也无所谓了,或者他一直想找个出口,索性把跟扬哥关系全招了,也因而有幸初次得见这向来八风吹不动的堂哥,一脸扭曲的样子。

    安掬乐:「哇,哥,你表情好精彩……」

    他找手机想拍,不料「啪」一声,安掬乐脑袋被巴,堂哥一点力没省,他疼个半死。「我、我是伤患……」

    「你他妈去死一百遍!!」安禹铭大骂,恨铁不成钢。「记得你哥我跟你说过什么?蛤?!」

    安掬乐接:「爱上直男,十死九惨。」

    安禹铭:「你出息!不只搞直男,还搞上你表哥!下次是不是要跟我搞?!」

    安掬乐大惊,做捧心状。「哥,你真不是我的菜。」说实话,安禹铭遗传他爸,长相超普通的。

    「……」安禹铭心想:自己是要掐死他呢,还是要掐死他呢?不过能贫嘴表示情况不是太坏,安禹铭略为宽心。「你扬哥今天订婚。」

    「嘿啊。」

    「你他妈为了那混蛋,把自己搞脏又割腕,有没想过上有高堂老母,下有……你家那只约克夏叫啥名?」

    安掬乐笑。「宝贝。」

    「对,下有宝贝。你怎不为其他人想想?!」

    安掬乐垂头。「嗯,我错了。」

    他这话实心实意,半点没带敷衍,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安禹铭气苦,独自在病房里踱来踱去,像只暴躁的猫,最后总算想开点了。事情已发生,亡羊只能补牢。「你别再跟扬哥纠缠。」

    「好。」安掬乐真不想缠,就怕被缠。

    安禹铭吁了口气,只要当事人配合,一切好说。「那两个玩你的……有个年纪稍大的,他说他答应你,这样讲你就懂了。」

    安掬乐怔忡,随后一笑──这回是真心的。「难为他了。」

    第13章  [冤孽return]

    割腕这事说来可大可小。自杀乍听之下很骇人,但实际也就一道口子,输好血、缝好伤口,人醒了没大事,甚至可以立即出院,后头还有更多严重患者等病床呢。

    安禹铭费心尽力替他把这事瞒了,不能让安掬乐带伤回家,只得拉回自家。

    安禹铭:「呐,帮你铺好,自个儿找地方躺。」

    安掬乐:「……」

    安禹铭念设计系,满屋子的作品四处乱堆。他熟门熟路用脚把那些玩意儿踹开,腾出一个人形大的空间,安掬乐坐在上头,闲着没事拾着手边作品,往外扩散,把每一样都看了。

    他看完,跟堂哥提出意见感想。

    安禹铭与他讨论,越讨论越觉得他这堂弟有天分。「你念的是五专吧,什么科?」

    「会计。」那时扬哥玩笑说他念这个往后能给他管帐,他就去了。

    安禹铭听了缘由,无言好一阵,骂:「你这白痴。」

    安掬乐赞同。「对,我白痴。」

    安禹铭叹息。「反正你这段日子闲着也闲着,右手没伤能用滑鼠,堂哥教你软体,学不会就别走了,省得丢人。」

    安掬乐开口:「哥。」

    安禹铭:「?」

    安掬乐口气真诚。「虽然你长相真不是我的菜,但你心好,我可能会爱上你。」

    安禹铭再度给他一巴子。「你堂哥口味没你这么剽悍,不搞乱伦!」

    安掬乐哈哈笑,他当然是说笑,不过不是他不搞乱伦,而是这辈子,他不爱了。

    爱得失却任何期待与希望,终至残害自身才能脱离,要每回都这么玩,迟早得让堂哥收尸,这种整死人不偿命又没价值的玩意儿,给欣赏的人搞去吧,他安掬乐不凑合了。

    安禹铭教他电脑,这理由实际,安掬乐就住在堂哥家,直到伤好。

    其实养得差不多,可堂哥家住着舒服,各种各样物资,伸手即可达,他不想走便赖着。这天安禹铭出门上课,安掬乐边吃品客边看电视,倏地门被打开,安掬乐一转头看见利曜扬,也不知该惊还该说这时才来,茶都凉了,可见新任大嫂挺会盯人。

    安掬乐:「扬哥,堂哥若知你撬了他家锁,他会生气的。」

    利曜扬面色阴沉,也不啰嗦,直接把一样东西扔到安掬乐面前,后者一脸莫名。「这啥?」

    利曜扬点烟,吐了一口,似平复下心绪,道:「明仔跟阿辛的小指头。」

    「……」太剽悍了。安掬乐一脸恶心,见塑胶袋里还有血水溢出,应该是刚割不久。「给他们接回去,是我诱惑他们,求他们操我……就跟当初诱惑你一样。」

    利曜扬瞠目,不敢置信,他掐了烟,上前狠狠甩了安掬乐一巴掌。「贱人!」

    他没省力,安掬乐脸被打得肿起一块,咬破嘴角,他妈有够疼。「是,我贱,你要不要算算,你干我这贱人多少次、用我多少钱玩女人?我再贱,也是你大爷!」

    他不客气,回以一记右勾拳。「你他妈混黑这么娘?甩巴掌?早知以前该我干你!」

    利曜扬没料着他会回手,这一记力道虽不强悍,却很驳他面子。他气得不行,却听安掬乐哭着大骂:「你好啊!如今傍上富婆,就甩我巴掌?你他妈良心给狗吃,我咒你五脏六腑烂光光!」

    那时他没料,一句随口诅咒,利曜扬后来竟真坏了肝。

    利曜扬当下再无从火起,他不能否认自己欠这小表弟良多,尤其上了位,以前做的事便越发显得没品恶俗起来。

    他沉默,安掬乐吸鼻子挥手:「行了,拜托把它们拿走,你要真想玩这一套,我最想看到的不在这里。」

    利曜扬:「……那在哪里?」

    安掬乐恶毒笑。「某人的左手无名指。我要三根指节,切得干干净净,就算是丝线做的戒指都不能戴。」

    「……」

    利曜扬走了。

    安掬乐连句慢走不送都懒得讲,而且揍人超痛,痛得他飙泪,利曜扬皮厚肉粗,耍帅结果便是他左手刚好,右手就扭了。

    安禹铭对此表示:……要到哪天才是个头啊?

    安掬乐伤过双手,睡了一觉,把脑子清空了,他想休学,这辈子就为自己活,不管旁人了,因此跟安父吵上了天,两父子骨子里其实都是个火爆脾气,这一吵,吵得除了与扬哥关系之外,安掬乐把能抖的全抖了,包含自杀一事,换来一顿血淋淋毒打。

    安禹铭边替他擦药边哭:「祖宗,你到底何时才肯饶了你堂哥……」

    安掬乐满身是伤的呵呵笑,又开始了在堂哥家混吃混喝的日子。

    后来他转考二专,念设计,学校在南部,他离家住校,从此快活得意,逍遥飞上天。

    他去gay bar玩,人家问他叫啥名,安掬乐想了想,答:「菊花黑。」

    「噗!」对方笑。「你真菊花黑?」

    安掬乐:「我黑不黑,不介意的话,你等会能自己瞧瞧。」

    各种调情勾搭之后,对方瞧了。「你他妈哪里黑?你连阴毛都浅的!」

    安掬乐笑,他称自己叫菊花黑,不是菊花真黑,而是黑道干过的菊花,怎不黑?

    从此往后,这花名成了他人生代号。

    一直到不知哪一年,应该毕业前夕吧?利曜扬再度出现,他一身落魄,风尘仆仆,告诉他:「我要去坐牢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安掬乐差点没拍手。「一路顺风。」

    利曜扬苦笑,他这表弟不管过几年、历经多少事,仍旧这般直率惹人恨。

    又恨又爱。

    「我来,是想把一样东西给你。」

    安掬乐:「?」

    后来安掬乐非常后悔自己差劲的记忆力,说出去的话跟屁一样,早散光光。

    他傻傻接过,打开厚纱巾,差点儿没晕。您老就不能送些正经东西给我吗!!就是一根按摩棒都好啊!

    那是利曜扬的左手无名指──切得干干净净,如他当初要求,连根都没留。

    有完没完!安掬乐很崩溃。「接回去、通通接回去!」

    他骂骂咧咧,这热腾腾新鲜手指,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早知道当初要中指,还能加工做个造型品,搞猎奇。

    见表弟难得一副炸毛样子,利曜扬笑:「这是我为老大扛罪切的,一般只切一小段小指,我却一口气切了整根无名指,这事令我在帮派声望提高,怎能接回去?」

    安掬乐翻白眼,搞半天,原来切的是一石二鸟。「那你扔了吧。」

    利曜扬:「我想你收着。」

    安掬乐:「行。」他一不做二不休,扔进路边垃圾箱。「这可燃的吧?」

    利曜扬:「……」

    丢完了,安掬乐一脸清爽,利曜扬:「你生气了?」

    安掬乐莫名。「没啊。」

    利曜扬:「虽是扛罪切的,但我一直都记得,你要。」

    安掬乐叹。「我年幼不知事,何况我讲的话你向来当屁,早知你会当真,我就叫你切唧唧了。」

    说完,他转身回屋。

    经过这几出,当晚安掬乐狠狠发了几个誓:一、再不跟黑道男人搞;二、宁死不花一毛钱在姘头身上;三、不跟直男bi扯上关系──有违此誓,这辈子不得好死。

    他迎风叹息:利曜扬啊利曜扬,你可真是我的冤孽。

    ◎     ◎     ◎

    利曜扬是他命里冤孽,但再冤再孽,也就这样了,偏偏回来。回来就算,不知自我脑补了啥,硬是不给他一点平静……害安掬乐头疼半死。

    这男人缠起来很要命,当年他想走,利曜扬各种威逼利诱上流下流黑黑白白手段通通在他身上使了一遍,不亦乐乎,他也是真不得已了才搞那出,这些年也从未洁身自好(这纯粹是他自个儿爽),没料难得行善,捐了块肝,又把人召回来。

    安掬乐真想戳瞎自己双眼,小时候不懂事,怎就摊上了这枚不干不净的货色?

    利曜扬三天两头骚扰,安掬乐不堪其扰;对方目前心情算好,没上损招,就怕真把人惹毛了,搞得天下不安宁。他安掬乐虽天不怕地不怕,但到底还有做人该有的基本素养,利曜扬那就是说他畜生都糟蹋了畜生呐。

    以前他在老爸面前把能招的全招,也是怕成了男人索要自己的筹码,索性全吐光光,臭到底,断绝后患。

    日子难过还是过,他去疤手术的日期定了,医生表示肚子上的疤养得很好,简单处理一下便能不留明显的痕,但左腕的疤太深也太久,磨过以后会较淡,却不会不见。

    安掬乐想一想。「那算了。」

    并不是非去不可,仅是顺道,除不掉,就别挨疼。

    疤虽狰狞,可他始终问心无愧。因为这一刀,终于割断了他所有无可救药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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