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记_宫中记(3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不过韩式希看到夏彦那样躲著自己,久了,也有些烦。

    韩式希喜欢夏彦是因为夏彦能给他带来别人不能给的宁静,以前的夏彦同样是静静地在一边做自己的事,但那淡泊纯净的神态在无声中营造出一方没有烦恼的小天地,然而现在的夏彦,即便他依然是静静地站著,但那闪烁不安的神色却让人跟著烦心。

    夏彦就像过期变质的药丸,失去了定心的作用,也就失去了他的价值。

    当韩式希再次看到夏彦躲闪的行为时,他做出了决定。

    “彦公子,王爷说,这几日让彦公子担惊受怕了,今日就送彦公子回去。”

    管家温和地对夏彦传达了韩式希的意思,而门外,仆役已经在为夏彦整理行李。

    夏彦愣住,而青荷已经惊讶地叫出声:“将军让我们回去?”

    “是的。”管家看看有些呆滞的夏彦,心中暗叹一声,王府里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少年,大多是来自风尘之地,被王爷带回来,疼惜一段时间後失去了兴趣,便让人送出去好生安排。王爷对这些少年还是不错的,给了不少银两,让他们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有的真心爱上了韩式希,便会露出这种呆滞的神情。要说什麽夏彦和那些少年有什麽不同,也就是身份特殊一点罢了。

    关键对这安静的少年也有些怜惜,难得逾越了身份,出声安慰道:“彦公子放心,公子需要的东西日後还会派人送去,一切都和刚来时一样。”

    青荷也不知该如何时候,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夏彦。

    夏彦低著头不知在想什麽,而片刻後,他抿出一抹干涩的微笑,对这管家微微施礼,轻声道:“谢谢管家。”

    夏彦就这样搬出了王府,回到了他的彦府,只是从此之後再不会有韩复的探望。

    (0.4鲜币)宫中记58人面桃花

    没过几天,韩式希出征了。

    韩式希在皇城门口和文武百官辞别,夏彦去了,站在角落里默默看著。韩式希察觉了夏彦了目光,看过去,夏彦不自然地低下头,韩式希略带自嘲地微微一笑,上马离去了。

    夏彦愣愣地看著韩式希远去,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夏彦也说不出自己对韩式希是怎样的感情。

    讨厌吗?好象不是。

    惧怕吗?似乎也不是……

    夏彦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而已。

    或许任谁都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一个以双重面目出现的人吧。

    当韩式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路尽头之後,夏彦也打算和青荷回去了。但是却有一个人拦住了他──

    “小东西,怎麽,疼爱你的将军走了,你就这麽闷闷不乐呀?”

    轻佻的声音响起,猥琐的笑容在那张肥腻的脸上扩大,夏彦惊惧地看著眼前人,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韩式希离去的方向,然而留给他的只有一片尚未落下的尘埃。

    夏彦勉强保持面上的镇定,给眼前人施礼:“见过国舅。”

    佟安没有错过夏彦的那一瞥,调笑道:“怎麽,这麽不舍得韩将军呀?呵呵,韩将军不疼你了,让本王来疼你!”

    “不、不要!”夏彦畏惧地向後退去,青荷插进两人之间尖声喝道:“不许你欺负我们家少爷!”

    佟安不屑地看一眼青荷,道:“你一个丫鬟插什麽嘴!”

    佟安使了个眼色,旁边有人拉开青荷,纵然青荷一心护住,她也只是个没习过武的少女,哪里敌得过男人的力气,没挣扎两下就被人强拉到了一边。

    少了青荷的阻拦,夏彦再无保护。

    夏彦咬牙道:“你、你不要过来,我、我……将、将军他……”

    夏彦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没办法将“将军会保护我”这句话说的那样坦然。但话说到这份上,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夏彦的意思。但佟安却撇撇嘴,嘲讽道:“怎麽,你还以为你是韩将军的心头肉吗?告诉你,将军他把你赶出王府了!你不过就是被人玩过的破布!”

    “我、我不是!我……”

    “你什麽?呵呵,怎麽,将军玩得了,我就不行吗?!”

    面对佟安的步步逼近,夏彦想分辨什麽,但他还能分辨什麽?分辨“将军还疼我”?分辨“我不是被人玩过的破布”?夏彦一句都说不出来,他被赶出王府了,他被、被韩式希玩腻了不要了……

    夏彦又惊又急又委屈,眼眶红了,他禁不住寻找可以保护他的人,然而不知什麽时候周围的人早已散的一干二净,只有小皇帝远远地站著,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冷冷地看著这边的情况,红润的嘴角似乎还噙著一抹冷笑。

    夏彦突然想起孟春宫宴上韩式希刮著小皇帝的鼻子说“你让佟安去做那种事我还没说你呢”,难道……

    佟安是小皇帝叫来的,可是、可是为什麽小皇帝要这麽做?

    夏彦愣愣地看著小皇帝,他不敢相信,为什麽这个和自己只见过两面的小皇帝要这样针对自己。

    似乎是读懂了夏彦眼中的疑惑,小皇帝冷冷一笑,无声地比出口型:“朕讨厌你!”

    “为什麽?”夏彦啜啜低语,他不懂。

    小皇帝白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因为你将他的目光都夺走了!”

    不论夏彦如何反抗,他都抵不过佟安,抵不过佟安背後的那个人、那股势力。

    夏彦还是被带入了汝陵王府,当晚,汝陵王大宴宾客,喧哗之中,王府中的人似乎都听到一个少年凄厉地尖叫,那声音在王府之中缠绕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几个仆役从後门抬出一顶软轿,那软轿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只是过了几天传出康国质子水土不服患了重病,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三个月後。

    蛮族的入侵被击退,韩式希凯旋归朝,小皇帝在城门外迎接,韩式希将小皇帝抱上马,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回宫了,小皇帝在御花园为韩式希接风洗尘,两人许久未见,小皇帝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他伏在韩式希宽厚的怀抱里软软说著三个月来的所见所闻,韩式希笑著听著,抿著酒,初夏暖风徐徐,正是一派安宁恬美。

    却不想有人来煞风景,礼部的大臣呈上康国使臣团前来的消息,带队的正是九皇子夏灏。

    韩式希看到康国二字便想起那个小家夥。

    不知道小兔子消气了没有?

    韩式希晃晃手中的酒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透出琉璃的光泽,他想起了夏彦那清澈透亮的目光,不由得露出微笑。

    韩式希便对那礼部大臣吩咐道:“既然来了,你就酌情安排吧。”

    “可是……可是彦公子那边……”

    礼部大臣游移不定地口吻让韩式希微微挑起了眉头,而韩式希依然是云淡风轻地说:“若是夏彦想去看看自己的低低就让他去吧。”

    礼部大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不等韩式希质疑,礼部大臣已经大声哀叫道:“将军!彦公子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啊,这让我们那什麽人给康国交代啊!”

    “什麽?!”

    韩式希噌地跳起来,甚至忘记小皇帝还站在他的腿上。

    “哎呀!”

    小皇帝跌坐在地上,然而韩式希却瞬也不瞬盯著礼部大臣没有伸手去拉。

    礼部大臣道:“将军!您一走彦公子就被国舅爷带走了,那晚国舅爷大宴百官,臣、臣也去,国舅爷他、他……那场面,臣连看都不敢看!那孩子他挨不住那折磨不到一个月就不行了,才拖了两天就去了!现在恐怕连尸骨都拼不出完整了啊!”

    酒杯从失力的手中滚落。

    呯!

    一声清脆,酒杯四碎。

    韩式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破碎的酒杯。

    韩式希想起刚才回府时他还去那小院走了一趟,石桌石椅静静地伫立在青青芳草之中,仿佛是在等待一个手中捧书的安静少年到来。

    韩式希还在回来的路上想到如果夏彦不生气就将他再接来,他还在想著要如何将兔子吃干抹净,想著小家夥浅浅的宁静笑容,想著小家夥意乱情迷时的绯红芬……

    原来……

    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不知何处去。

    (0.54鲜币)宫中记59边境小镇(上)

    “话说,这九年前,康国战败,不得已,送了皇子彦去了苏国做质子。未到一年,皇子灏出使苏国,哪想刚到苏国就听闻了自己哥哥受辱於国舅爷,不久前刚刚一命呜呼的消息。皇子彦之死这岂止是国家颜面尽失,皇子灏更是痛失爱兄!当时皇子灏便搁下话来,他日必将踏平苏国为其兄报仇。果然,时过五年,皇子灏长及十六,开府封王的当天便向康王请命攻打苏国,康国再三犹豫,还是准了,後来便封了皇子灏为天宝将军,让他领兵打战去了。这兔走乌飞,康苏之战如今也打了三年了啊!”

    说书人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叹息一声,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作为他们这些老百姓来说,战争一日不消停,他们就一日不得安生,也只有眼下这远离战场的边境小镇里还多少有些清净,普通的百姓能在空闲的时候去茶馆、酒楼吃上两盅,听说书人说上几段轶事。

    说书人抿上一口茶水润润嗓子,就听下面有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爷爷,那国舅爷後来如何了?天宝将军有没有杀了他?”

    孩子旁边的妇人连忙捂了孩子的嘴,因为惊慌而用力过大,那孩子的小脸都被捂红了。

    说书人听了却不在意地笑笑,道:“这位婶子,你也别伤著孩子了,没事,没事,那国舅爷早去了。”说书人顿了顿,看场子里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过来了,连那坐在角落的几位大汉都有意无意地听起这边的声音,说书人不由得有些得意。就看那孩子挣开了妇人的束缚迫不及待地追问:“国舅爷是不是被天宝将军给杀了?”

    说书人摇摇头,却轻咳一声,卖了个无声的关子,看大家都竖起了耳朵,这才说:“这国舅爷可不是天宝将军杀的,而是襄王给杀的!”

    不知其中缘由的人都显出错愕的神情,纷纷问道:“啊?这是为什麽?”也有知道一点消息却不知内情的人则问:“国舅爷不是给陛下赐死的吗?怎麽变成襄王了?”

    说书人摇头晃脑地不接话,等大家渐渐安静了,这才说:“这国舅爷当初表面上确实是被陛下以‘犯上作乱’的大罪给赐死的,但你们想啊,当时陛下才七岁呢,这朝廷里还不都是襄王说的算?要说这国舅爷虽然声色犬马,无功无劳,但人家毕竟是个国舅爷,哪有舅舅抢外甥天下的道理?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国舅爷动了襄王的禁脔啊!

    “当年皇子彦到了苏国,虽然只是个质子,但却没人亏待他。为什麽?就是因为襄王宠著这孩子。听说这孩子生的秀美贵气,是个人见人爱的宝贝。国舅爷一早就对这孩子动了心思,但襄王早将这孩子纳入羽翼之下,还接入襄王府中,让国舅爷看得却动不得。但後来也不知这孩子怎麽惹襄王生气了,竟被送出了府。刚开始大家还有些忌惮,谁也不愿做出头鸟,但没过多久,襄王便出征御敌去了,这孩子顿时就没了保护。襄王後脚刚离开京城,国舅爷就把皇子彦给掳走了,听说当晚那场面……啧啧,去过的人事後提起都叫一个不忍心,都说‘多好的孩子,可惜了,可惜了’。皇子彦就是这麽在国舅府里硬是给折腾得一命呜呼。後来襄王回来,闻言大怒,再後来,襄王就找了一个由头,硬是给国舅爷扣上了谋反的罪名,让他给那孩子陪葬去了。”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7_27669/430174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