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二九
出乎医生意料的,昏迷了几天,老姜居然清醒了,思路清晰地向赶来的医生提了三点要求:一,立即将自己转到北京解放军总医院,并做详尽的检查;二,要求再次清醒后密见自己直属领导团;三,将自己的要求转告给还在忙碌的铁路,即代号S1的军官。说完这些,老姜已经昏昏欲睡了,挣扎着告诉医生,自己再次清醒的时间约在七到十二天后,那时务必要到北京总医院,留给他清醒的次数已经不多了。
医生毕竟也是军队出身,立即做好了保密工作,并将情况告诉给了铁路。
铁路没有迟疑,很快就将事情上报。
一层层上报,然后高层直接批复,很快就将老姜秘密接到了北京,而负责护送的,正是老A的三中队。
而作为老A内定的接班人,袁朗有幸跟着铁路留了下来,其他人则恋恋不舍地离开,目送他们的战友进了医院内部,严密隔离。
十二天后,老姜果然清醒过来,等到了他直属的几位领导赶来,听他汇报——这或许会是他最后一次汇报工作了。
老姜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却一直强撑着没有昏睡,慢慢地、一点点地将最后的信息透露出来,包括“单元”组织庞大密集的关系网络、上下联系方式、成员辨认方法、目标计划、确定收买的人员名单、和境外组织的联系等等,一切太过重要、无法由成才送出的情报,全都在老姜自己身上——
铁路和直接下达卧底命令的国防部某参谋长耸然动容,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老姜的言下之意……
果然,老姜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头,笑得如释重负:“我的脑袋里有一份植入式芯片,存着所有资料。在我右腿肱骨里,还有一份药物样本,以及我亲自体验的数据。研究一下,别再让这药再害人了……”
身体开始抽搐,老姜极力保持着清醒,似是已经习惯了反应剧烈的戒断反应,勉强让自己集中精神,祈求地看着铁路:“头儿,我想回家……”
老姜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还是只能在这里天荒地老?哪怕,哪怕只给他一个念想也好——他知道自己的情况,生不由己,死,也不由己,只求能落叶归根。
从四岁第一次杀人起,他一直跟着养父流浪,老A是他从小就被灌输成为家的地方——也是他真正认同的家……
铁路却无法告诉他答案。在一群将军中,大校的军衔,已经做不了主。虽然,他是自己手下的兵……
老姜眼中没有失望,似乎早就明了了一切,再也坚持不住,神智陷入痴傻,空洞的眼眸怔怔地落下两颗浑浊的泪。
铁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老A基地的,眼前一直闪烁着老姜最后的眼神。“含恨而逝、死不瞑目”,他心中不经意间浮现这么一句话,扯得他心口撕裂的疼。
宿舍里,铁路翻看着自己已经十来年没有怎么动的联系册,犹豫了很久,才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老姜,云月来,自己手下最对不住的兵。反正,自己已经要上调了,就——成全他最后一次吧。都说进了这行,都把命上交了,可这命,还是有人珍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三十
春暖花开,温热的阳光灿烂地照射着训练场,汗水晶莹,挥洒着青春和热血。
云月来在遮阳伞下感动地看着这一切,笑容温婉。
老A们摸了摸激起的鸡皮疙瘩,飞速离开这个已经不正常的人;主训的马小帅虽然背对着云月来,但冷汗瞬间下来了,悄悄戳了戳身边的许三多;受训的南瓜无语地无视云月来,怒气冲冲地瞪着魔鬼教官。
差不多上午的训练完成了,云月来慢条斯理地走到受训人员前,和蔼地眯着眼:“不错,都完成了,就是有点儿不太齐整。小骨头啊,下午就踢正步吧,当兵这么些年,可别把基础落下了。”
南瓜们已经无力翻白眼了,扯了扯嘴角,认命地大声吼:“是!”
云月来笑眯眯地离开了,留下欲哭无泪的南瓜和教官。
档案室里,云月来面无表情地和袁朗一起整理着善后的任务材料归档。
袁朗才半年,看上去老了很多:“才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云月来抚摸着白色的档案袋,宁静致远:“‘单元’的存在,是我养父的失误,如今不过是父债子偿,让我去结束这个错误罢了。我原本还奇怪,为什么他会这么训练我,原来不过是因为愧疚。我想,他唯一没料到的就是我的性格了吧,不然这个任务早就开始了。”
袁朗看着这个有些悲凉凄苍的身影,一时冲动:“你……为什么会同意?这不是你的错!”
云月来倒笑了:“我是一个军人!我的老连长给了我包容,钢七连教会我坚持,老A让我习惯超越极限。我所有的一切都在军队里,我为什么不同意?且不说军人的天职,如果在家人和敌人中选一个,你的选择呢?我是自愿的啊,无论是不是关乎到我的养父。”
袁朗心疼这样的云月来,低声叹息:“所以你拒绝一切的荣誉和真相大白的机会,只要求在老A里‘颐养天年’?”
云月来举起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莫说外面‘单元’还没有连根拔起,就算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去哪里?反而在老A里还自在些。当然,能让你们不自在,那就最好了。”云月来没说的是,自己在外面也不过是被人监视到死,一有风吹草动还要担惊受怕,不如就在老A里。
袁朗苦涩地笑了。这样的结果已经够好了,云月来没死没傻,只是被监管在老A里,比他和铁路预料到的要好太多,得知足。
云月来安抚地拍了拍袁朗肩膀,率先出去了。虽然是和袁朗一起,但他这个身份敏感的人,还是不要在档案室里太久。
下午三四点的时光,天空上飘着几多阴云,没有风,有些沉闷。
云月来看着活力四射的南瓜们,轻轻浅浅地笑了,像是一瓣粉红的玫瑰花瓣,飘飘然坠在了宁静幽蓝的湖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三一
“云月来,原名云安,系杨生华①养子,1970年10月出生。1986年1月以孤儿身份入伍,分配到C集团军T师702团三连二班;1987年7月应征军区特种大队②,11月因年龄过小被退;1988年9月,自学考入某某军校,六年后以外语及信息管理双硕士,战地指挥博士毕业,授少校衔;1994年7月,再次应征军区特种大队,11月入选;1996年10月,作为特派交流生到T师702团七连交流学习10个月,1997年8月归队;2000年4月,因执行特殊任务失踪③;2008年12月,在一次围剿任务中被救回④;2010年2月,因身体衰竭不治身亡,享年39岁。
注:①杨生华,区特种大队A大队创始人之一,任务中失踪;
②即A大队;
③特殊保密任务,机密级;
④绝密,解密期限50年。”
不过两百字的简历,道尽了云月来的一生。
袁朗将这张打印后的纸对折,放入云月来即将完全封存的档案袋里。但又想了想,拿了出来,提笔在纸上写:
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然后,慢慢封上档案。
375北峰,竖起了一块没有数字的碑。一块因为保密条例,没有荣誉,而没有数字的碑。
没有人会特意过来看,但却一直有人因路过而停驻,几十年。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一向荒凉的北峰,从那块碑开始,长出了开天蓝色的小花儿的野草,紧紧地伏贴在地上,四季常青。
即将因年龄原因离开老A的许三多在走之前挖了几棵野草装在花盆里,但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枯死了。
吴哲拍着他的肩:“这里是他的根!”是他死也想回来的地方。
许三多没有坚持,但还是带着枯死的野草走了。
此后,这成了从钢七连走出的兵的一个传统。
作者有话要说: 云月来的塑造,源自一次被骂。小梦我现在上班了,但因为文凭不高、也不会太说话,被我办公室里的引导人骂了,说我自私、不会做事,还举了很多的例子——她擦窗的时候小梦正好被领导要求跑外勤了,说我故意逃开了;我打了热水她不喝,非要自己再打一壶,说我是自己要喝才打的,拜托我一直喝饮料的说;有人打她电话她不在,我接了,又说我不会说话……
更过分的话小梦也不说了。都说距离产生美,或许是小梦做得不够好,如果是普通同事,就不会让关系这么僵了吧?
小梦是笨了点,所以居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郁闷,想知道读者们面对如云月来这样的人,是怎样的想法?性独、吐槽、隐忍、全能——如果小梦能像云月来一样,会不会让其他人更喜欢小梦一点?
以上,谢谢读者大人们听小梦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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