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云月来_士兵突击云月来(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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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姜像一个孩子一样,被哄着蜷缩着身体,躲在被窝里。

    成才反复念着老姜交给自己的纸条上的字:

    “一月寒冰冻河上,飞瀑白练升银龙;

    二月春意绿柳色,舞动丝绦吹东风;

    三月桃花缤纷开,别样妖艳别样红;

    四月霏雨剪不断,寂寞芭蕉翻新容;

    五月牡丹洛阳盛,羞煞芍药一重重;

    六月伏天姗姗迟,清池送凉醉芙蓉;

    七月流火频添灯,竹园空空只一人;

    八月中秋最相思,梦回千里悄无声;

    九月鸳鸯分两头,零零凄凉夜初更;

    十月月华华无色,回荡深院琴铮铮;

    十一月来霜雪盈,滴水成冰暖玉冷;

    十二月看四君子,傲骨梅兰不屈松。”

    成才不懂其中的意思,却知道这是老姜坚持下去的动力。

    基地里,老刀和小刀面面相觑,阿楠倒是老神在在,分明作为临时首领,率先发话:“老姜的药,到底怎么回事?阿楠,你先说。”

    阿楠惜字如金:“饮鸩止渴!药瘾是他的命!”

    分明有些不满,但还是压下脾气:“好好说话!”作为新人,总想立一个下马威,却因为三人的抱团而不得实施,脾气总有些暴躁。

    阿楠皱了皱眉,横了分明一眼,傲慢地笑了笑:“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老姜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旦停药,老姜会死!”所以,老姜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信任的。

    老刀慢慢地补充阿楠的话:“老姜十分矛盾。我怀疑,他已经有了十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而且各性格记忆互通。如果……我用极限手法催眠过老姜,他绝对不会是线人,只是对组织也不是怎么热心。如果可以,他会是我们手上最重的筹码。”

    小刀本应该是最没有话语权的,可是他是组织里最看中的技术人员,分量一点也不比分明轻,很看不上分明:“我附议,留下老姜。”

    分明不傻,身为组织中高层的领导,见识不凡,虚以委蛇地同意了,转身冷笑。他可是接到了上层的暗示,这个老姜,不能再留了。

    药,他会给,但是……

    老姜似乎已经挺过去了,虚弱地伏在床上,胸背几乎没有起伏。

    成才停下了诗句的背诵,担忧地看着老姜。

    老姜并没有昏迷,双唇开阖,却发不出声音,死死瞪着成才。

    成才抖了抖,似是狼狈地逃开老姜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老姜终于放开了,含着笑意,陷入昏睡。

    基地里,老刀三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未来。

    老刀:“那个成才,安排牺牲吧。老姜那儿已经榨不出什么东西了,成才也就不需要了。呵,真当我们的是瞎的,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来!”

    阿楠:“计划已经差不多了,成才就当是开胃小菜吧。”

    小刀:“黑锅还是现成的,那分明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不过是一个弃子!就是可惜了老姜,真是个天才!”

    阿楠:“是可惜了,不是我们的人。”

    老刀:“我们可不差人!”

    小刀:“送到总部去,我们可沾不得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二七

    老A基地,大会议室,大队长铁路、副大队长袁朗、一中队长江旭、二中队长上官丹虹、三中队长吴哲、四中队长韩悉,及各队队副、分队长尽数在席。

    铁路将材料下发,目光犀利:“这是一次大规模任务,凡入队五年以上悉数参与,其余留守。上头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将代号南山的同志活着带回!任务目标有四个,第一就是带回南山同志,由我和袁朗、韩悉、齐桓、许三多、伍六一、闵喆执行,代号S1到S7;第二个是带回情报,由吴哲带领两个战斗分队执行,代号H组、L组;第三个是清剿歹徒,由上官丹虹带领六个战斗分队执行,代号A组、B组、C组、F组、G组、K组;第四个是配合兄弟单位定点清除,由江旭带领剩下的人组成九个战斗小组行动,代号E组、J组、K组、N组、R组、T组、X组、Y组、Z组。”

    袁朗翻阅着手中的材料,怔了怔,涩声问:“铁队,是他吗?他,终于要回来了?”

    铁路喝着茶,苦涩地自嘲:“他快不行了……军长说,得让我们把他救回来,死也要在军队里死……这是我穿上军装以来最亏心的任务了。”亏心说得重了,但对于铁路而言,“亏心”俩字还太轻,恨不得说是“混账”。

    袁朗难得地认同了铁路,知道部分实情的他,几乎想逃避这个任务:“我申请执行第三个任务,这我拿手。”杀人,总好过自杀,面对老姜,太……

    铁路不容袁朗拒绝:“就这么定了!狼崽子,有空就多熟悉材料,不成功便成仁。”

    铁路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杀气腾腾。

    袁朗将回收的最后一份材料焚烧完,跟铁路讲价还价:“铁队啊,你看,我现在也三十九了,还是不跟队了吧。而且,队里也需要有人坐镇是吧……”

    不等袁朗说完,铁路横了他一眼:“我也快五十了,不照样跟你们一起出去!坐镇的话有绉老和方岚,够了!”

    知道自己不小心触了铁路雷区,袁朗改变方向迂回前行:“铁队,要不,我……”

    铁路拦住袁朗没有说完的话,叹息:“袁朗,不用说了,你非去不可。南山已经不行了,我们可能只见到他最后一面。你——想让他死不瞑目吗?”

    袁朗渐渐收敛起自己无赖的神情,从心底深处透露出无能为力的疲惫:“他,比我还小一岁啊……”

    铁路更是闭上了眼:“他是杨生华的养子,这是他的宿命!见鬼的宿命!”终于忍不住,铁路摔了手中的烟,狠狠地骂了一声。

    375北峰,老七连的人聚在一起,围着200304的墓碑。那是,史今的墓碑。

    伍六一很难过,自己最好的兄弟就死在自己面前却抢救不得,几乎压跨了他的神经。但经过这个打击,他迅速地脱胎换骨,如今已是三中队的队副。

    许三多成长地最多,自从猎人学校回来后,他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成熟着。得知史今的离去,他似乎无动于衷,但体重迅速下降,眼底最后的天真也失去了。最后他成了老A里最好的突击手,却固执地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即使肩上扛着中校衔,依然做着他的大头兵。

    马小帅差一点就当上了四中队长,却找了铁路固辞不受,原本稚嫩的学员兵,在时间和战火的洗礼下,将自己的脊梁骨炼得比钢铁还硬。

    闵喆是在猎人学校培训的时候得到了史今离去的消息,极度的压抑彻底爆发,差点死在刑讯课上。后来他慢慢变得沉默冷峻,令人望而生畏,让几个主训官都不太敢挑拨他的情绪。

    钱蒙是改编后的钢七连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进入老A的兵,性格和史今很像。他进来的时候史今刚离开不久,很多老七连的人都在他身上找史今的影子,但也发现了两人的不同。钱蒙不是不在乎,但也感动于老七连兵的感情。

    抚摸着代表史今的碑,保持着沉默,七连的人心照不宣地比了比拳头,为了明天的任务。

    忽然,一束惨白的灯光打在碑上,袁朗阴森森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吹拂:“你们几个,精力过头了?熄灯前两倍负重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二八

    总部基地里,老姜靠着加了药物的盐糖水维系着生命,氧气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头发几乎都已褪光,稀疏得掩不住青紫色的头皮。

    空荡阴冷的石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地静寂了半旬。空气中,除了便溺的恶臭,还有令人发疯的死气。

    枪声就在不经意间忽然响起,持续了个把小时。

    零碎的枪声像是破碎的琴曲,任由恐慌蔓延。

    老姜似乎闻到了硝烟的味道,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中闪过一丝眷恋,复又变得浑浑噩噩而痴呆。

    “啪嗒”紧闭了数天的门被打开了……

    一身迷彩、硝烟浴血的战士静悄地走了进来,似怕惊扰房间里虚弱的病人。

    老姜看着铁路、袁朗,痴痴傻傻地笑了,浊黄的涎水从嘴角溢出。

    百炼成钢的战士和历经风雨的首长差一点哭出来,几乎端不住手里的枪。

    铁路亲自上前,将虚弱的老姜用被子裹好,绑缚在袁朗背上;伍六一护着老姜赖以维生的氧气瓶;许三多、闵喆在前方开路;韩悉、齐桓左右护卫;铁路亲自殿后。

    这不是第一次执行救援任务,却是第一次不再留恋战场、不再挂念战友,毫不恋战地迅速离去。此刻铁路等人的心里,只希望那个被他们救回来的战友,能够撑下去,他们只希望自己的行动能够再快一点……

    冲出基地,登上武直,飞奔医院,然后在急救室外等待。

    铁路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么样的心情面对急救室里的战友:焦急?担心?难过?可惜?绝望?还是——放弃?

    老姜,宿命——在杨生华将他推入军队后就已经注定了,让他完成自己没有完成的任务。

    呵呵……

    幸而,不久,医生出来了,脸上没有如释重负,眉宇间带着纠结:“谁是病人的家属?”

    铁路迎了上去:“医生,我是他的直属领导。”

    医生斟酌着词句:“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强,但是身体已经重度衰竭。而且,他身上有很重的戒断反应,如果没有药物,很可能撑不过去。我想知道,他的底。”他的重要性,决定着医生的决断和努力。

    袁朗等人都看着铁路:只有铁路才能定性老姜。

    铁路有一瞬的犹豫,艰难地命令:“不计一切代价,救好他。”生,不如死。但没有上级的命令,他都不能死。

    医生明白了,又转回了急救室里。

    袁朗和许三多最先明白铁路的犹豫,身体僵了僵;齐桓等人也随后明白了,脸上浮现出凝重。

    等待中,铁路作为行动的直接指挥和最高长官,不得不先离开处理后续事情;许三多、伍六一和闵喆都受了点轻伤,被护士带走包扎;只有袁朗、齐桓和韩悉互相瞪着眼,最后还是其他医生看不过眼,催着他们去换洗下血迹斑斑的作战服。

    幸而老A后勤部的人在医院里早有准备,全套的换洗装备都已安排好,还有一些干粮。所以,当许三多等人和袁朗等人汇合的时候,都已经收拾妥当了,看不出先前的风尘仆仆。

    结伴到急救室外,急救室的灯恰好灭了,医生推着老姜出来,神色轻松不少。

    袁朗向医生敬了一个礼,才问:“医生,我们的战友如何了?”

    医生楞了楞才认出眼前一表人才的军官,是刚才一身迷彩面目模糊的战士,牵强地笑了笑:“命暂时保住了,但他……抱歉,由于各种不知名药物的作用,可能已经、痴呆了……”

    袁朗早有这种准备,艰难地安慰医生:“我……知道了,医生,你也已经尽力了。只要、只要他还活着……”

    许三多在史今离开后第一次哭了,伏在自己班副身上,压抑着呜咽。

    伍六一轻轻地敲了敲许三多的后脑,自己也忍不住悄悄抹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能忍住战友兄弟的离去,却忍不住他们为了任务,生、不如死。老姜、云月来,那个独而不傲、孤而不闭的战友,那个最藏着掖着本事最大的战友,那个一去不返失踪八年的战友——再次相见,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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