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讲起火车,我又想起了冬子告诉我的事情,就把一个女学生在深夜的武藏小金井站被人推下铁轨,结果给火车撞死的事情告诉了鱼住;他也不遑多让,告诉我有个喝醉了的美国大兵到日比谷公园去□□,看上了一个家伙就在草地上做起那事情来,像狗一样——等天亮了,酒醒了,那个粗心大意的大兵哥才发现跟自己缠绵了一晚上竟然是个男妓,就把他的脑袋打开花了。
——对话的内容完全变了,我们开始轮流讲起恐怖故事来,而且颇有比拼的意味——看来我也醉了,整个场面看上去就是两个醉鬼在自言自语。
“玲人,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日下那小子该判几年——”鱼住不仅眼神变得呆滞了,就连倒酒的动作也迟钝了。“没用,判多少年都没用——对这种家伙,就该杀头,或者像美国佬一样,上黑色大电椅;别他娘的跟我讲人权,弄死一个混蛋,你起码知道他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他想给自己倒第五杯,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就骂骂咧咧地把它扔到一旁——我连忙伸手接住。
“干警察的越来越少,还被盟军缴了械——有段时间,别说带枪了,我们连刀都不准带,只能别着根警棍——而人渣却越来越多,随便花几个子儿就能到上野或者新宿的黑市去搞来一把上好的左轮——东京就跟原始森林差不多,我们这些人却没穿衣服,犯罪率不上去才怪呢。”
虽然话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可是鱼住说的却基本上属实——秋五那家伙跟上野的黑道混得比较熟,他告诉我,只要给钱,有些人什么都能帮你弄到——麻药和枪弹完全不在话下。
“最可恨的是,有些人杀了人——不是杀一两个,是杀成百上千个,却连屁点事儿也没有,照样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没了酒,鱼住只得开始抽烟。“前两年从美国进口的发霉大米,政府居然掺上白米照样发放——那个月的医院就挤满了上吐下泻的人。”
“我至今记得《朝日新闻》揭发他们的报道——‘外国的黄米难道就比本国的白米高贵?’”那天看了报纸,我连忙吩咐小紫看清楚买来的米是否干净。
“你说我们这些成年人不吃米还行吧,小孩子他妈的不能不喝奶啊——”鱼住絮絮叨叨地从杀人犯骂到了卫生问题。“森永往奶粉里掺砒霜,死了几十个孩子了还死不认账——为了保护这家大企业,上面的人居然昧起良心来要各大医院封口——我敢赌,没过几年,森永背后的中原家就得完蛋。”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就成了中原家的家主。
“你还漏了熊本县的水俣病和富山县的痛痛病呢——谁敢保证东京湾里没有汞和镉?”
“照我说——最该杀的就是厚生省那群养着大公司的崽子,直接弄死他们太便宜了——”鱼住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应该让他们每天都喝毒奶粉,就着霉变的镉米尝尝汞虾汞蟹——死了就说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反正他们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没问题的么?”
“可是啊——”鱼住的表情突然不再激动了,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除了骂两句过过嘴瘾,我们现在还能干些什么呢——整天抓些鸡毛蒜皮的小偷小摸,真正在搞大规模谋杀的却碰也碰不到——碰到了也判不了死刑,杀的人越多越是这样;
“法庭不敢得罪麦克阿瑟,只得小心翼翼地判个十年;不,有可能只有两三年,还全是顶包替罪的;幕后的大老板最多出来在国旗下鞠一躬,来一句“深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就完了;之后大家各回各家各干各的——现在赚钱要紧,谁有时间多管闲事啊?”
我很想走人了,可鱼住还是一个劲地往下说:“还有王八蛋医院里输的黄血——居然是从黑社会那边买来的;全是流浪汉和瘾君子的脏血,肝炎,梅毒——什么病都有,厚生省的崽子照样管都不管。这年头,日本人连病都不敢生了;去一趟医院,没准连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得提醒冬子啊,她好像就是得了贫血。
“最荒唐的就是这个了——今年新年,三十八万人在二重桥向天皇拜年,结果踩死了十六个人,完全就是一出闹剧——我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听说过了,却总有新的出现——这次的杀人案也是,玲人你说是不?。”鱼住突然问道。
“我猜是吧——”我已经站起来了,准备找杏子结账。
“你还记得报纸上是怎么说的吗?‘在这个城市里有一千万个故事’,说得真好——”到了最后,鱼住又开始骂起来:
“一千万个故事?你知道这个可以随便死人的城市里他娘的有什么吗?有一千万人,还有一千万种死法。”
委托杏子照看一下那个醉醺醺的家伙后,我好不容易逃回了家。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好棒——小紫,今天你做的晚饭很不错呢——”我向坐在客厅里的妹妹说道。
“不是啦——这是加菜子的功劳哦——”小紫指着身旁的少女说道。
“是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居然会做菜?
“嘿嘿——”加菜子腼腆地笑了。“我好歹也是一个人住的啊——老师快尝尝我的手艺——”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我伸出了筷子。
味道果然极佳,我和小紫都赞不绝口——真没想到,加菜子的料理水平竟是如此高超。
——以后要是每天都能尝到那么棒的料理,让她住进来也真是值了。
“对了,哥哥——”小紫对我说道:“这个周日,学校就要举办复活节祭了,我们美术部也要做准备,明天你能来帮忙吗?”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我苦笑了一下。“我再也不是你们的老师了呢——”
夜晚静谧无声。
赏花客的喧嚣,列车震响铁轨的轰鸣,都无法传至此处。
不用为任何事情分心,这里是最适合聚精会神进行作业的地方。
月光从窗□□入,台上浮现出一个熟睡少女的身影。
肌肤白净通透,珠圆玉润。
用固定在桌上的皮带绑住她的躯干,躯干,头,手臂和腿。
好——仪式开始。
首先要除去赘余之物。
她所不应有的东西必须除去。
用斧子?菜刀?还是用锯子——
要想留下平整的截面就应当用锯子,切断面只需用刨子或者锉刀打磨一下就十分完美。
不过难点在于相当耗费时间,并且还会留下大量的残屑。
那么就用菜刀吧!的确,用这个来切开皮肉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要想切断骨头似乎有些困难。
果然,还是应该像上次一样用斧子。
提来手斧,无论是握柄的姿势,还是斧刃的重量,都已颇为习惯。
先切手腕,还是先剁腿呢?
先把腿剁下,然后洗去血污;
还是先卸下手臂,戏为米罗的维纳斯呢?
从腿开始吧——起初应先卸去体积较大的赘余物。
举起斧头,朝右大腿的根部干脆地挥了下去。
“喀”地一声,斧刃撞上了硬物,赤红的液体喷涌而出。
坏了——不再加点劲的话就无法切断骨头。
沉睡中的少女睁开眼睛——如同渴求饵食的鲤鱼一般,口部一开一合。
——太丑陋了,果然必须重塑面容。
用斧头剜下那被剁落的大腿之肉,塞入少女口中。
——这样就好。
即使吃下去也无妨,能够用于填塞口腔的肉还有很多。
重新回到切除腿部的工作。
——没办法,还是用锯子吧。
犬牙交错的锯齿加上了皮肉间隐约可见的白骨,拉了起来。
嘎吱声中,骨粉飞散,然后与血肉混同。
——原来如此。
只要不溅出残屑的话,今后也一直用锯子好了——
右腿被取下,接着是左腿;
锯刃嵌入肉中,手感凝滞沉重;
拉锯之时,皮破肉绽;
——果然还是需要锉刀么,锯子会让截面参差不齐。
最后又用了下菜刀,总算完成了四肢的分离工作。
也许是黎明时分,外头传来清脆的雀鸣声;
女子已无法发出哭喊。
——对了,最后再用粘土处理下吧。
之前留下了红白骨肉截面,实在是有伤大雅。
就用灰白的粘土涂抹伤口处吧,纸粘土即可。
有那个的话,面容的重塑也一定能轻易地做到——
第十歌.杀人迷路
少年每天晚上,都做着同一个梦。
是一个去天国看望母亲的梦。
以天国为目标,少年在森林中走着。
可是——在路上前进着的时候,少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跟来。
回首望去却空无一物,只是已经走过的森林变得越来越黑暗。
莫名的恐慌,使得少年忍不住跑了起来。
——曾经听说过,天国与地狱紧挨在一起。
也许自己是迷路误闯进地狱里了——少年越发地感到害怕起来。
那么想着,少年仿佛觉得背后的黑暗也化成了妖魔,于是跑得更快了。
跑啊,跑啊,黑暗始终不曾离去,颜色反而更深了。
少年不停地跑着;
从草丛灌木中间穿过,即使差点被树根绊倒也还是拼命地往前跑去。
但即便如此,背后的黑暗仿佛仍是近在咫尺。
脚陷入地面的泥潭,少年摔倒在地,剧烈的疼痛在脚踝乱窜。
黑暗,已经迫近到了少年的眼前——
少年边哭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非常暗的房间。
虽然刚才做了非常可怕的梦,但梦到了什么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少年在被褥里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
——仿佛有一张恐怖的面孔就在他的身边。
起初并没有当做是一回事。
做油炸食物的时候,油不小心溅了起来,脸颊上出现了小小的烫伤。
虽然不是什么大碍,她却还是非常慌张。
涂上好多层粉底,如名妓花魁般浓妆地过着每一天。
那白香粉的气味,让少年无比地厌恶;
那副白色的脸孔,简直就好像蛋壳一样。
她是一位美丽的女性。
连少年见了都这么觉得,那么大人们的话就更是那么认为的吧。
她是少年的母亲;
父亲是一个孤僻的人,从来没跟少年认真地说过话;
所以少年总是孤单的一个人。
只有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自己的被窝里,才是少年唯一可以感到安心的地方。
春天独有的柔和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7_27930/4325023.html